第902章 威懾（1 / 1）
三皇相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凝重。
他們能感覺到，林治已經油盡燈枯。
但他們也能感覺到，他眼中那最後的火焰——
那是死志。
一個將死之人，往往是最可怕的。
“殺了他。”
邪皇詠竹冷冷道。
魔都風雲點頭，那龐大的身軀猛然一動，一拳轟向林治！
那一拳，蘊含著足以粉碎空間的恐怖力量！
林治沒有退。
他抬起破軍，一劍斬出！
血紅色的劍芒與那道拳影悍然對撞！
轟——！！！
林治整個人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他根本不是對手。
但他沒有倒下。
他掙扎著站起來，再次舉起無拘！
透明的劍芒無聲無息地斬出，直取魔都風雲後心！
魔都風雲冷哼一聲，反手一掌拍碎那道劍芒！
林治再次吐血倒飛！
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他都被擊退，都被重傷，但他每一次都站起來，每一次都繼續戰鬥！
他的身體已經殘破不堪，他的氣息已經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但他還在戰鬥。
因為他知道，一旦他倒下，身後那些人，都會死。
“林治——！”
筱慈的哭喊聲在身後響起。
“夠了！夠了！不要再打了！”
劉漣漪同樣淚流滿面。
厲龜死死咬著牙，眼淚無聲滑落。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看著他一次次倒下，一次次站起，一次次拼死戰鬥。
他們想要幫忙，卻無能為力。
那種無力感，比死亡更痛苦。
魔都風雲看著眼前這個如同不死小強般一次次爬起的青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何必呢？”
他沉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敬佩？
“你已經盡力了。放下，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林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
“放下？”
他輕聲道，聲音沙啞而虛弱：
“我林治……這輩子……從來沒學會……放下……”
他猛地抬頭，那雙眼中，燃燒著最後的火焰！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量，一劍斬出！
這一劍，蘊含著他對劍道的全部領悟，蘊含著他所有的意志，蘊含著他這條命最後的光芒！
金色的劍芒，照亮了整片天地！
魔都風雲臉色一變，拼盡全力抵擋！
轟——！！！
金色的劍芒狠狠斬在他身上！
魔都風雲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那龐大的身軀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劍痕！
他，受傷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個油盡燈枯的人，竟然傷到了異巢三皇之一的魔都風雲！
林治懸浮在虛空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臉色慘白如紙，身上已經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氣息微弱得隨時會熄滅。
但他依舊站著。
他的目光，越過魔都風雲，越過邪皇詠竹，落在姜秋辭毅身上。
“還……有……誰？”
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卻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心中炸響。
邪皇詠竹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他看著林治，看著這個明明已經油盡燈枯卻依舊站著的人，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忌憚。
“殺了他。”
他冷冷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殺意：
“現在，立刻，殺了他！”
魔都風雲掙扎著站起，周身的威壓再次暴漲！
姜秋辭毅沉默片刻，緩緩上前。
三皇，同時出手！
三道足以毀天滅地的攻擊，朝著林治轟然落下！
林治看著那三道攻擊，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容。
那笑容中，有釋然，有不甘，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滿足？
至少，他保護了他們。
至少，他盡力了。
至少……
他沒有辜負地勢坤前輩的囑託。
他閉上眼睛，等待那最後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冰藍色的光芒，驟然從他身後湧出！
那光芒冰冷而聖潔，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恐怖力量，瞬間化作一道屏障，擋在林治身前！
三皇的攻擊轟在那道屏障上，竟然……紋絲不動！
霜月！
她出手了！
三皇臉色大變！
“你——！”邪皇詠竹死死盯著霜月，聲音都在顫抖，“你敢違背規則？！就不怕暴露自己的位置嗎？”
霜月沒有理會他。
她只是看著林治，那雙清澈的眸子中，滿是心疼。
“主上，”她輕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你做得夠多了。接下來……”
她抬起頭，看向三皇，那雙眼中，再無任何溫度：
“交給我吧。”
三皇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他們能感覺到，這道身影的強大，遠超他們的想象！
那是來自更高維度的存在！
那是他們根本無法理解的力量！
與源一樣，可他們看得出霜月在忌憚著什麼。
“退！”邪皇詠竹厲喝，毫不猶豫地後退！
魔都風雲同樣臉色大變，瘋狂後退！
姜秋辭毅沉默片刻，同樣後退。
三皇，退了！
他們不敢與霜月交手！因為沒有必要冒險。
霜月沒有追擊。
威懾起到作用，她不可能真正出手。
她只是靜靜懸浮著，那雙清澈的眸子看著三皇遠去的身影，直到他們徹底消失在虛空中。
然後，她轉過身，看向林治。
林治懸浮在虛空中，兩柄聖器已經脫手，在他身側緩緩漂浮。他的眼睛閉著，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但他還活著。
他還活著。
霜月輕輕抬起手，一道冰藍色的光芒湧入林治體內。
片刻後，林治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中，滿是疲憊，卻也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們……走了？”
他沙啞道。
霜月點了點頭。
林治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輕，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釋然。
“好……”
他輕聲道，然後閉上眼睛，徹底失去了意識。
霜月輕輕托住他，將他護在懷中。
她抬起頭，看向遠處那些萬族強者，看向那些劫後餘生的人們，看向這片破碎的天地。
戰鬥，終於結束了。
不，也許還沒有。
遠處，三皇消失的方向，依舊殘留著他們離去時留下的邪氣。
魔器的威脅，依舊存在。
異巢的陰謀，依舊在進行。
但至少，這一刻——
他們贏了。
霜月輕輕抱著林治，那雙清澈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主上……”
她喃喃道，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你做得很好，讓我再一次看到了面對絕境的決心。”
遠處，筱慈等人緩緩走近。
她們看著昏迷的林治，看著那道守護著他的冰藍色身影，眼中滿是複雜。
有感激，有敬佩，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心疼。
“他……”
筱慈開口，聲音沙啞。
霜月看了她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他沒事。”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只是太累了。”
筱慈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林治，看著他那蒼白的臉，看著他那緊皺的眉頭，看著他那即使昏迷也緊緊握著的拳頭。
這個傢伙……
總是這樣。
總是拼盡全力。
總是為了保護別人，不顧自己的性命。
總是……
讓人心疼。
遠處，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那破碎的天地，那漫天的塵埃，那散落的符文碎片，在晨曦的照耀下，竟然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悽美？
戰鬥結束了。
但真正的風暴，也許才剛剛開始。
霜月抬起頭，望向虛空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