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暴露野心（一）（1 / 1）
千百度嶺大捷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傳遍聯軍各部。
天煌上將敗退，異巢第一軍團潰散，通往異巢核心的門戶轟然洞開。
異巢這麼多年的佈局彷彿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聯軍沒有給敵人喘息的機會。
在奕局君和藏淵君的排程下，五大帝國的軍隊兵分三路，如同三把尖刀，直插異巢最核心的區域。
第一路，軒轅軍與玄甲衛聯手，攻佔了兵窟。
那是異巢存放靈寶與天材地寶的地方。當千古絕塵和夏目踏入兵窟的那一刻，即便是見慣了世面的他們，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無數的玄器、丹藥、靈材，還有好幾把聖器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巨大的石窟之中。
那些寶物散發著各色光芒，將整個石窟映照得如同夢幻。有些寶物的氣息之強，甚至讓化神巔峰的強者都感到心悸。
“這……這些都是異族無數年來從萬族掠奪的？”千古絕塵喃喃道。
有人回答道：“大多數應該是萬族和異族的東西，至於那幾把聖器應該是異巢這邊的。”
夏目沉默不語，那雙眼睛掃過那些寶物，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
第二路，青冥衛與雲軍聯手，攻佔了傀儡洞府。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密密麻麻地擺放著無數具屍體。那些屍體有的完整，有的殘破，但每一具都散發著強大的氣息——那是生前至少化神境的強者。
雷鳴演看著那些屍體，臉色鐵青。
“這些都是萬族的強者……被異族殺害後，煉製成了傀儡。”
倉海走到一具屍體前，輕輕撫摸著那冰冷的容顏。那是一個女子，面容姣好，即便死去多年，依舊栩栩如生。她的眉心有一道細小的劍痕，那是她致命的一擊。
“青冥劍派的雲霓仙子……”倉海輕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五百年前失蹤，原來……”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異族一直在暗中殘害萬族的種子，這些很多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在裡面。
第三路，護國軍與剎魔軍聯手，攻佔了源功殿。
那是異族存放頂尖功法和法陣秘訣的地方。靈通和蛟龍河踏入殿中，只見四周的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紋。
那些文字古老而玄奧，記錄著異族無數年來的智慧結晶。
“這些功法……”靈通皺眉，“有很多都源於萬族，卻被他們篡改、扭曲，變成了適合異族修煉的邪功。”
蛟龍河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石壁，那雙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三處要地，盡數佔領。
聯軍的旗幟，插在了異巢最核心的區域。
然而，勝利的喜悅沒有持續太久。
訊息傳開後，聯軍內部的氛圍開始悄然變化。
兵窟中的寶物，傀儡洞府中的強者遺骸，源功殿中的功法秘訣……每一處都蘊含著巨大的誘惑。
那些跟著大軍一路殺來的萬族強者們，開始蠢蠢欲動。
“奕局君大人。”
一名軒轅軍的將領找到奕局君，抱拳道：“末將有一事相求。”
奕局君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說。”
“末將的宗門，幾百年前曾被異族洗劫，鎮派之寶‘青冥劍’被奪。”那將領咬牙道，“方才在兵窟中，末將看到了那柄劍。懇請大人准許末將取回，以慰宗門先烈在天之靈。”
奕局君沉默片刻，緩緩道：“如今兵窟中的所有寶物，都已登記造冊，需等戰後統一處置。你現在取走，不合規矩。”
“可是……”那將領急了，“那是我們宗門的至寶！”
“我知道。”奕局君的聲音很平靜，“但規矩就是規矩。等戰後，自會論功行賞。該是你的，跑不了。”
那將領張了張嘴，最終只能無奈退下。
但類似的事情，在各部接連發生。
有人想要取回宗門失落的寶物，有人想要為逝去的師長收殮遺骸，有人想要抄錄那些失傳的功法……每一個理由都冠冕堂皇，每一個請求都讓人難以拒絕。
而真正讓奕局君擔憂的，是那些沒有說出口的心思。
寶物誰不想要？功法誰不想學？那些萬族強者之所以跟著大軍征戰，固然有守護劍域的大義，但誰又能說，其中沒有對異族寶物的覬覦？
“情況不太妙。”
藏淵君不知何時出現在奕局君身後，那雙三角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兵窟那邊，已經發生了三起爭執。都是為了一件寶物的歸屬。雖然被千古絕塵壓下去了，但人心已經浮動。”
奕局君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動著羽扇。
“傀儡洞府那邊更麻煩。”藏淵君繼續道，“雷鳴演那傢伙，差點跟雲軍的一個統領打起來。因為一具屍體——據說是他師門的前輩，他想帶走厚葬，但對方說那是他們宗門的叛徒，要就地焚燬。”
“結果呢？”奕局君問。
“被倉海勸住了。”藏淵君道，“但兩人已經結下了樑子。”
奕局君閉上眼睛，羽扇停止了搖動。
良久，他睜開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疲憊：
“這些人……千年前就是這樣。這些毛病改不掉的，我更擔心的是有人故意放我進來。”
藏淵君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若非如此，玄域也不會在大戰中落敗，玄主更不會因此隕落。”他淡淡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哀，“萬族困在九天十地這麼多年，連生存都難以保障，還不是因為人心不齊？”
奕局君沉默。
他知道藏淵君說的是事實。
玄谷之戰，萬族本有希望一舉擊潰異族，卻在關鍵時刻因為內部分歧而功虧一簣。
玄帝為了掩護大軍撤退，獨自斷後，最終隕落在異巢深處。
那一戰之後，萬族元氣大傷，被困在九天十地，再也無力發起大規模的反擊。
如今，千年過去，歷史似乎又要重演。
“萬一這次，他們改掉了呢？”奕局君輕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希望。
藏淵君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但那雙三角眼中，分明寫著三個字：
不可能。
源功殿外，一場衝突正在爆發。衝突的雙方，是軒轅軍的一名統領和護國軍的一名副將。起因，是一塊刻有古老功法的石碑。
“這是我們軒轅帝國失傳的‘軒轅劍典’！”那統領紅著眼睛，死死盯著那塊石碑，“你們星靈帝國的人，憑什麼跟我搶！”
“放屁！”護國軍副將同樣怒目圓睜，“這明明是我們星靈帝國的‘星辰訣’！你看那開篇第一句，‘星漢燦爛，若出其裡’，這不是我們星靈帝國的祖訓是什麼！”
兩人越吵越兇，周圍計程車兵也各自站隊，劍拔弩張。
眼看就要打起來——
一道血紅色的刀芒，橫亙在兩人之間！
蛟龍河！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場中，血刀橫在身前，那雙眼睛冷冷掃過兩人：
“吵什麼？”
“蛟龍河將軍！”軒轅軍統領急忙道，“您來得正好！這石碑分明是我軒轅帝國的遺物，他們護國軍卻想強佔！”
“胡說！”護國軍副將不甘示弱，“明明是我星靈帝國的！”
蛟龍河沒有理會他們的爭吵，只是走到那塊石碑前，靜靜地看著。
那是一塊通體漆黑的石碑，高約丈許，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古老而玄奧，確實與軒轅帝國和星靈帝國的功法都有相似之處。
“這塊石碑……”蛟龍河緩緩開口，“既不是軒轅帝國的，也不是星靈帝國的。”
兩人一愣。
蛟龍河指著石碑上的一行字：“你們看這裡。‘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這是遠古時期的通用文字，早於任何一國建立。這塊石碑，應該是異族從某個遠古遺蹟中掠奪來的，根本不是你們兩國的遺物。”
簡單通俗的道理，蛟龍河處理這些問題很謹慎，沒有直接揭穿，只是讓他們自己知道在做什麼。
兩人面面相覷，一時語塞。
蛟龍河轉過身，看著他們，那雙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為了一塊不知來歷的石碑，你們就要刀兵相向？”
那統領低下頭，不敢說話。
蛟龍河掃了一眼周圍計程車兵，聲音陡然提高：
“我們拼死拼活，從千百度嶺殺到這裡，死了多少兄弟？為的是什麼？是為了劍域！是為了萬族！不是為了這些身外之物！”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那些寶物，那些功法，等戰後自會論功行賞。該是誰的，就是誰的。現在誰敢動，就是違抗軍令！”
他抬手，血刀猛然斬落！
轟——！
一道深深的溝壑出現在眾人面前，將那石碑與眾人隔開。
“越此線者，斬！”
蛟龍河的聲音，冰冷如鐵。
眾人噤若寒蟬，再無人敢出聲。
然而，蛟龍河能壓住這裡，卻壓不住所有地方。
就在同一時刻，兵窟那邊，衝突再次爆發。
這一次，是三名化神期強者同時看上了一件聖器。
那是一件通體金黃的聖劍，劍身之上流轉著熾烈的光芒。據說是某位遠古大能的佩劍，蘊含著足以焚盡一切的力量。
三名強者各不相讓，最後大打出手。
千古絕塵和夏目趕到時，已經有兩名強者重傷倒地。剩下那名雖然站著，但也渾身浴血，搖搖欲墜。
“住手！”千古絕塵厲喝一聲。
那強者抬頭看他，那雙眼中滿是瘋狂：
“王座，這柄劍是我先發現的！他們想搶，我憑什麼讓！”
千古絕塵看著他，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道：
“你知道這柄劍的來歷嗎？”
那強者一愣。
千古絕塵走到那柄劍前，輕輕撫摸著劍身，那雙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這是炎陽劍。它的主人，是五千年前的炎陽劍仙。當年玄域之戰，炎陽劍仙獨自斷後，以一己之力擋住了異族三路大軍，最終力竭而亡。他的佩劍，也被異族奪走。”
他頓了頓，看向那三名強者：
“你們可知道，炎陽劍仙為何而死？”
沒有人回答。
“為了掩護萬族撤退。”千古絕塵的聲音很輕，卻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他用自己的命，換了你們這些後輩的命。如今他的遺物就在這裡，你們卻為了爭奪它，自相殘殺？”
那三名強者，同時低下了頭。
千古絕塵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柄劍。那雙眼中，滿是悲哀。
儘管各軍將領盡力彈壓，但局面還是開始失控。
訊息傳到聯軍指揮部時，奕局君正在沙盤前發呆。
“報——！”
傳令兵衝進來，單膝跪地：“兵窟那邊，又打起來了！這次是玄甲衛和青冥衛的人，為了一批丹藥！”
奕局君沒有說話。
“報——！”
又一個傳令兵衝進來：“傀儡洞府那邊，有人偷偷搬運屍體，被雲軍的人發現，雙方正在對峙！”
奕局君依舊沒有說話。
“報——！”
第三個傳令兵衝進來：“源功殿外，聚集了上百人，要求平分裡面的功法。護國軍的人快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