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潛伏者（一）（1 / 1）
異巢核心深處，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局勢進行到現在異巢的所有蹤跡都被萬族掌握一樣，論強者數量和實力異巢可以完勝，可是沒有人想得到會以這樣的方式輸。
天邪尊站在巨大的黑色王座前，那雙彷彿蘊含著無盡深淵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面前的一道身影。
江帝和原始太尊分立兩側，同樣面色陰沉。
那道身影，是一個女子。
她身姿纖細，穿著一襲暗紫色的長裙，裙襬上繡著無數道詭異的咒印紋路。她的臉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咒印，那些咒印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幽光。她的肩上，站著一隻同樣詭異的異魔禽，那禽鳥通體漆黑，唯有雙眼閃爍著血紅色的光芒。
她的雙手自然垂於身側，手中各捏著一把短匕首。匕首同樣漆黑，刀刃上隱約可見流動的血色紋路。
晨，天邪尊的弟子，異巢中最特殊的存在，地位超凡。
“晨。”
天邪尊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悸。
“你該給我一個解釋。”
晨抬起頭，那雙被咒印包圍的眼睛直視著天邪尊，沒有恐懼，沒有閃躲，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
“老師，”她輕聲道，聲音同樣平靜，“您在懷疑我？”
天邪尊看著她，那雙深淵般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失望，有憤怒，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惜？
“除了你，我想不通還有其他人，萬族如何找到這裡，如何突破防線，這些都太巧合了，不是嗎？”他緩緩道，“說吧，你是怎麼破解源的控制，怎麼找到自己的記憶的。”
晨沉默了片刻，然後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容。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釋然。
“老師還記得，當初您是從哪裡將我帶回來的嗎？”
天邪尊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當然記得。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源的力量還很強，遠沒有現在這般衰弱。
他與古祖一戰，戰敗後逃入仙穹——那是劍域之外的一處特殊空間，由萬族一個強大的宗派鎮守，是連線劍域與外界的關卡。
他帶著異族強者，摧毀了那裡。
殺戮，掠奪，毀滅。
那個宗派的人，幾乎被屠戮殆盡。
但在屍山血海中，他看到了一個孩童。
那是個女孩，看起來不過三四歲，卻已經展現出驚人的天賦。她的體內，竟然同時存在著兩種截然不同的體質——那是萬族中極為罕見的“雙體質”擁有者。
他動了惻隱之心。
或者說，他動了利用之心。
他將那個孩童帶了回來，取名“晨”，收為弟子，悉心培養。他用源的力量改造她的身體，讓她逐漸適應異族的生存方式。他教她功法，教她戰鬥，教她如何在異巢中生存。
他以為，她已經被源徹底侵染。
他以為，她已經忘記了那些過往。
他以為……
天邪尊喃喃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難以分辨的情緒。
“沒想到，曾經的善意之舉，如今卻成了我自己的漏洞。”
晨笑了，那笑容中帶著一絲嘲諷，也帶著一絲悲哀：
“善意之舉？老師，您怕是忘了，您那雙沾滿鮮血的手上，沾染了多少我師門中人的血。”
天邪尊沉默了。
他確實忘了。
或者說，他刻意讓自己忘了。
某些人微不足道，又如何入得了他的眼。
那些殺戮，那些毀滅，那些慘叫聲，那些求饒聲……在漫長的歲月中，早已被時間沖淡。他只記得那個眼神倔強的孩童，只記得她一步步成長為如今的強者。
“源無時無刻不在侵蝕我的身體，佔據我的靈魂。”晨繼續道，聲音依舊平靜，“每一次源化，都像是在地獄中走一遭。但正是這些痛苦，讓我一次次回憶起那些被我遺忘的過往。那些慘死的師兄弟，那些絕望的眼神，那些臨死前還在喊著‘快跑’的聲音……”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眼中，已經沒有了任何情緒：
“老師，我感激您對我的栽培。沒有您，我早就被源同化了，也不可能擁有現在的實力。但這些……”
她頓了頓，聲音中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
“都是建立在我必須忘記仇恨的基礎上做到的，我應該感謝你給了我這樣的實力，能夠讓我為他們報仇。”
天邪尊看著她，沉默良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到讓人骨髓都要凍結。
“終究是疏忽了啊。”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低沉到極點。
下一刻——
他抬手，一道詭異的光芒從他掌心激射而出！
那光芒直直沒入晨的體內！
晨的身體猛然一僵！
那些爬滿她臉頰的咒印，在這一刻瘋狂蠕動！它們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瞬間覆蓋了她整張臉、整個脖頸、整個身體！
源，在她體內瘋狂暴漲！
“啊——！”
晨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劇烈顫抖！她的眼睛開始變得空洞，那僅存的一絲清明正在被源瘋狂吞噬！
天邪尊看著她，那雙深淵般的眼中沒有任何波動：
“這樣做，對得起我對你的栽培？”
晨死死咬著牙，嘴角溢位一縷鮮血。她的身體在源的侵蝕下不斷扭曲、變形，但她依舊強撐著，不讓自己完全失去意識。
“老師……對我的確……付出了所有……”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沒有您……我早就……被源同化了……也不可能……擁有現在的實力……”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已經開始渙散的眼睛，死死盯著天邪尊：
“但這些……都建立在我必須……忘記仇恨的基礎上……做到的……我很感激您……卻無法忘記……師兄弟臨死前……看著我的眼神……”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容——那笑容中，有釋然，有悲哀，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解脫：
“那是一種……期望……”
“所以你就背叛我？”
天邪尊的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悸。
晨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天邪尊緩緩走到她面前，低下頭，與她四目相對：
“我教你的東西，看來沒怎麼好好學啊。”
他抬起手，輕輕撫摸著晨那已經被咒印覆蓋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彷彿在撫摸自己的孩子：
“不到最後一步，千萬不要承認做過的事情。”
晨的瞳孔猛然收縮！
下一刻——
源的侵蝕，達到頂點！
晨的眼中，那最後一絲清明，徹底熄滅！
她整個人如同失去了靈魂的木偶，靜靜地站在那裡。那些咒印在她身上瘋狂湧動，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邪氣。她的眼睛變得空洞而冰冷，如同兩潭死水，再沒有任何情感波動。
“晨”這個人，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源完全控制的傀儡。
天邪尊收回手，轉身看向江帝和原始太尊，淡淡道：
“萬族這些人，終究是不長記性。區區這點實力，還敢進入異巢……”
話音未落——
他的眉頭猛然一皺！
江帝和原始太尊也同時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