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伏魔殺陣（一）（1 / 1）
戰局進入膠著狀態。
異巢深處，天邪尊與五大劍仙纏鬥不休，江帝與原始太尊同樣被各自對手死死纏住。地面上，附魔軍與萬族宗派聯軍正在與源源不斷的異族大軍殊死搏殺。
每一刻都有人倒下，每一刻都有生命消逝。
遠處，聯軍指揮部。
奕局君站在沙盤前，那雙深邃的眼睛死死盯著戰局的變化。他的羽扇早已停止搖動，握扇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局勢僵住了。”他喃喃道，“現在只能看誰能夠堅持到最後。”
藏淵君站在他身後，那雙三角眼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沙盤，看著那一個個代表著雙方兵力的標記。
“走到這一步，可沒那麼簡單。”
他突然開口，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奕局君回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說什麼？”
藏淵君搖了搖頭，沒有解釋。
他沒有告訴奕局君的是——
在來至暗極地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他暗中找過附魔軍，找過五大劍仙，甚至還從黑幕那裡取來了他們手中的七把聖器。
那是七把來歷不明的聖器，每一把都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威能，七把合一，足以發動傳說中的陣法——
附魔殺陣。
那是琉璃女帝留下的最後手段，是用來與異族同歸於盡的終極殺招。陣法一旦發動，足以將整個異巢核心徹底抹去。
但代價是——
陣法籠罩範圍內的一切，都將灰飛煙滅。
包括那些正在與異族廝殺的聯軍戰士。
藏淵君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為了不暴露真實目的，他選擇沉默。
因為在他眼中，只要能摧毀異巢，只要能終結這場綿延萬年的禍亂，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
哪怕是犧牲數萬聯軍。
哪怕是揹負千古罵名。
他不在乎。
戰場上，天邪尊突然眉頭一皺。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正在消退！
不是消耗，不是受傷，而是一種更加詭異的……阻斷！
“不對勁！”
他低吼一聲，一掌逼退朱焚天，身形暴退數丈！
江帝和原始太尊同樣感覺到了異常，同時收手後退！
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掃視四周！
天邪尊閉上眼睛，將感知擴散到極限。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睛，那雙深淵般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你們對異巢做了什麼？！”
齊雲長冷笑一聲，那雙眼中滿是快意：
“你以為我們會打無準備之仗嗎？”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雖然我也有些質疑它的作用，不過很顯然，帝閣沒有讓我失望。甚至……超出了預料。”
江帝臉色鐵青，拼命運轉體內的力量，卻發現那股阻斷之力越來越強！
“我們的力量被阻斷了！”他失聲道，“有種物質出現在了異巢，這種物質可以暫時封印源！”
原始太尊同樣臉色大變：“這不可能！源的力量來自更高維度，這個維度怎麼可能有東西能封印它？！”
天邪尊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齊雲長，那雙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什麼人……有這樣的認知？”
他想不通。
他們試驗了無數次，研究了無數年，都無法找到控制源的方法。而現在，萬族竟然先一步找到了？
“看來這一步，將導致我們無法銜接。”
江帝雖然震驚，卻依舊保持著冷靜。他抬起手，劃開虛空——
彼岸，就在眼前！
只要逃入彼岸，他們就可以暫時避開這股阻斷之力，等待時機再捲土重來！
然而——
就在他們即將踏入彼岸的瞬間！
五道劍芒，同時斬落！
五大劍仙！他們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
笑布赫終於出手了！
“紅塵”出鞘，一道淡淡的粉色劍芒無聲無息地斬出！那劍芒看似柔弱，卻蘊含著斬斷一切“緣”的恐怖力量！
朱焚天的血霄劍，持劍玄黃崩雲的玄黃劍，傀儡劍仙的傀儡劍，玄天晁的玄黃重劍——五道劍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毀天滅地的洪流，狠狠斬在那道即將閉合的虛空裂縫之上！
轟——！！！
那道虛空裂縫，在這一劍之下，轟然破碎！“想走？”齊雲長冷笑，“晚了！”
天邪尊看著那破碎的虛空裂縫，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想要魚死網破？”
他冷笑一聲，聲音中滿是嘲諷：
“這裡還沒有力量可以摧毀我們的肉身。雖然被你們擺了一道，但不過是少了一個異巢罷了。再過萬年，再建一個便可。”
他說的沒錯。
他們從來沒有把異巢看得多麼重要。對他們來說，異巢只是一個工具，一個用來收集本源、等待時機的工具。
只要獲得位面之靈，只要通往仙神域，他們就可以徹底擺脫這裡的束縛，回到他們該回的地方。
“我們的目的，可不是讓你們這麼輕鬆還有再起的機會。”
墨影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抬起頭，那雙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下一刻——
七道璀璨的光芒，從虛空中浮現！
七把聖器，橫空出世！
它們散發著各色光芒，每一道都蘊含著足以撼動天地的威能！七道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陣，將整個戰場籠罩其中！
附魔殺陣！
天邪尊感受著那光陣中不斷攀升的力量，瞳孔猛然收縮！
“附魔陣……！”
他終於明白了！
“你們居然不惜用這些萬族強者的性命，也要將我們擊殺！”
齊雲長看著他，那雙眼中沒有絲毫動搖：
“只要能摧毀你們，一切犧牲都值得。”
“不要忘了！”江帝厲聲道，“即使陣法發動，不過只能讓我等重傷，無法擊殺！而陣法一旦發動，下面的這些生靈都將被陣法籠罩！以他們的層次，可無法抵擋陣法的衝擊！”
齊雲長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道：
“當他們來到這裡，接下這個任務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哈哈哈！”
天邪尊突然仰天大笑，那笑聲中滿是嘲諷：
“道貌岸然！他們恐怕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吧？你們如今的行為，與我們又有什麼區別？”
齊雲長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道光陣，看著那七把聖器綻放出的璀璨光芒，看著那些還在與異族廝殺的聯軍戰士。
他知道，天邪尊說的是對的。
他們確實隱瞞了真相。
那些戰士，並不知道自己即將成為犧牲品。
但——
他沒有選擇。
為了劍域，為了萬族，為了那些已經死去的先輩——
必須有人犧牲。
“陣法……由我主導。”
他輕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釋然：
“一切罪孽，由我承擔。”
話音落下——
他抬手，七把聖器同時綻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附魔殺陣，啟動了！
那七把聖器同時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七道光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覆蓋整個戰場的巨大光幕！
光幕從天而降，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
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
那些異族大軍，那些正在廝殺的聯軍戰士，那些破碎的殘骸，那些散落的兵器……一切的一切，在這道光幕面前，都如同冰雪遇到烈火，瞬間化為虛無！
“這是……什麼？！”
一名軒轅軍的戰士抬起頭，看著那從天而降的光幕，眼中滿是恐懼！
他轉身想要逃跑，卻發現雙腿發軟，根本邁不動步！
光幕落下——
他消失了。
連同他身後的數十名戰士，一同消失了。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沒有任何聲響。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千古絕塵抬起頭，看著那道光幕，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聲音在顫抖。
他身邊的軒轅軍戰士，一個個在光幕中消失。那些跟隨他征戰多年的老兄弟，那些他親手訓練出來的精銳，那些活生生的生命……
就這樣沒了。
“住手——！”
他嘶聲厲喝，衝向那道光幕，想要阻止它！
但他剛一接觸到光幕的邊緣，整個人便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軟軟地倒下。
他的身體，開始消散。
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地，化為虛無。
“千古絕塵——！”
夏目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他想要衝過去，卻被光幕攔住！那光幕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將他和千古絕塵隔開！
“不——！”
他眼睜睜看著千古絕塵的身影越來越淡，越來越虛，最終徹底消失。
淚水，從他眼中滑落。
但光幕沒有給他悲傷的時間。
它繼續蔓延，繼續吞噬。
玄甲衛的戰士們，一個個倒下，一個個消失。
青冥衛殘存的戰士，同樣未能倖免。
雲軍、護國軍、靈剎軍……
那些剛剛還在與異族浴血奮戰的勇士，那些滿懷希望想要終結這場戰爭的戰士，那些以為勝利在望的人們……
全部被光幕吞噬。
蛟龍河看著身邊的剎魔軍戰士一個個消失，那雙血紅的眼中滿是絕望。
“不……不要……！”
他伸手想要抓住一個即將消失的戰士，卻只抓到一把虛無。
那戰士看著他，眼中滿是恐懼與不解：
“將軍……為……什麼……”
話音未落，他消失了。
蛟龍河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地面，渾身劇烈顫抖。
三千人，全沒了。
靈塗、雷鳴演、倉海……
那些與他並肩作戰的將領，同樣在光幕中消失。
整個聯軍，數萬精銳，在短短數十息內，全軍覆沒！
遠處，指揮部。
奕局君站在沙盤前，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光幕，盯著那吞噬一切的光芒，盯著那些消失的身影。
他的羽扇，從手中滑落。
“藏……藏淵君……”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你做了什麼？！”
藏淵君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道光幕，那雙三角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你早就計劃好的？”奕局君猛地轉身，死死盯著他，“你早就知道會有這一步？！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藏淵君終於看向他，那雙三角眼中，沒有愧疚，沒有後悔，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
“告訴你，你會同意嗎？”
奕局君愣住了。
“你不會。”藏淵君替他回答，“你會猶豫，會掙扎，會想盡一切辦法保全那些人。但那樣的話，我們就沒有機會了。”
他轉過身，看向那道光幕，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這是唯一的辦法。只有犧牲他們，才能發動附魔殺陣，才能摧毀異巢。”
“你——！”
奕局君衝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那雙眼中滿是血絲：
“那是數萬條人命！不是數字！是活生生的人！他們有父母，有妻子，有兒女！他們信任我們，跟著我們來這裡拼命！結果呢？！”
他指著那道光幕，聲音嘶啞得幾乎說不出話：
“結果就是這樣？！被我們自己人殺了？！”
藏淵君沒有反抗，任由他抓著。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奕局君，那雙三角眼中閃過一絲難得的……憐憫？
“我知道。”
他輕聲道，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我都知道。”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但你必須明白，有時候，為了大多數人的利益，必須犧牲少數人。”
“少數人？！”奕局君幾乎要瘋了，“那是數萬人！數萬！不是少數！”
藏淵君睜開眼睛，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比起整個劍域，整個萬族，數萬人……就是少數。”
奕局君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鬆開手，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看著那道光幕，看著那些正在消失的身影，看著那片已經空無一物的戰場，淚水無聲滑落。
五大帝國好不容易積蓄的力量……
數萬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