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隕落的天才（1 / 1）
\"林夜，靈脈測試，黃階三品！\"
測靈碑前，灰袍長老冰冷的聲音傳遍整個演武場，引起一片譁然。
\"什麼？去年還是玄階七品，今年竟然跌到黃階三品了？\"
\"哈哈哈，這就是我們林家曾經的第一天才？連普通弟子都不如了！\"
\"聽說他父親林戰天當年何等威風，如今兒子卻是個廢物，真是虎父犬子啊！\"
刺耳的嘲笑聲如同鋼針般扎進林夜的耳中。少年站在測靈碑前，緊握的雙拳指節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
十七歲的林夜身形修長，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面容清秀卻透著不健康的蒼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漆黑如墨的瞳孔深處，彷彿有金色的火焰在靜靜燃燒。
\"下一個，林虎！\"
隨著長老的呼喊，一個體型魁梧的少年大步走上測試臺。他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林夜一下，壓低聲音道：\"廢物，別擋道！\"
林夜被撞得踉蹌幾步，卻只是沉默地走下臺，站到人群最後方。
\"林虎，靈脈測試，地階二品！\"
演武場上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林虎得意地揚起下巴，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林夜身上，滿是輕蔑。
測試持續到黃昏。當最後一名弟子測試完畢，林夜已經獨自離開了演武場，沿著後山小路慢慢走著。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地投在青石臺階上。
\"又退步了...\"林夜喃喃自語，伸手按住胸口。那裡有一道詭異的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膚下緩緩蠕動。
三年前，他還是林家最耀眼的天才，十二歲便達到玄階九品，被譽為百年來最有希望突破天階的苗子。父親林戰天是林家當代家主，母親雖來歷不明，卻溫柔賢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直到那個雨夜。
林夜永遠記得，三年前的仲夏夜，父親渾身是血地衝進他的房間，將一枚古樸的青銅戒指塞進他手裡。
\"夜兒，記住，無論如何不要摘下這枚戒指！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
父親的話沒能說完。一道黑影閃過，林戰天的胸口突然出現一個血洞。母親尖叫著撲上來，卻被另一道黑影攔腰斬斷。
林夜眼睜睜看著父母倒在血泊中，自己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動彈不得。最後時刻，父親用盡最後的力氣捏碎了一塊玉符，刺目的白光中，林夜失去了意識。
醒來時，他躺在林家祠堂，大長老告訴他，父母遭遇仇家襲擊，雙雙殞命。而他的靈脈，也在那一夜受到重創，修為開始不斷倒退。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林夜一拳砸在路邊的古樹上，粗糙的樹皮磨破了他的指關節，鮮血順著樹幹流下。
他沒有注意到，鮮血滲入樹皮的瞬間，那枚始終戴在左手無名指的青銅戒指，微微閃過一道金光。
\"喲，這不是我們的'天才'林夜嗎？怎麼，測試丟人了就跑來這兒發洩？\"
熟悉而討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夜轉身，看到林虎帶著幾個跟班站在不遠處，臉上掛著譏諷的笑容。
\"讓開。\"林夜冷冷道，試圖從他們身邊走過。
林虎卻橫跨一步攔住去路：\"急什麼？聽說你那個漂亮的未婚妻柳青璇今天來家族了，你不想知道她來幹什麼嗎？\"
林夜瞳孔微縮。柳青璇是青雲城柳家大小姐，與他指腹為婚。三年前他天才之名最盛時，柳家主動提出聯姻。如今...
\"關你什麼事？\"林夜強壓著心中不安，聲音卻控制不住地有些發顫。
林虎大笑：\"哈哈哈，看來你還不知道！柳大小姐是來退婚的！族長和大長老正在正廳接待呢！像你這樣的廢物，怎麼配得上柳家千金？\"
退婚？
林夜如遭雷擊，腦海中一片空白。在青雲大陸，女方主動退婚是極大的羞辱，意味著男方家族顏面掃地。
\"我不信！\"林夜猛地推開林虎，發瘋般朝家族正廳跑去。身後傳來林虎等人放肆的笑聲。
當林夜氣喘吁吁地衝到正廳外時，裡面傳出的談話聲讓他如墜冰窟。
\"...柳小姐的意思我們明白了。確實，以林夜現在的狀況，確實配不上您這樣的天之驕女。\"這是大長老林遠山的聲音，語氣中竟帶著幾分諂媚。
\"多謝林長老體諒。\"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這是當年訂婚時交換的信物和契約，請過目。另外，這是一瓶'聚氣丹'，算是柳家的一點補償。\"
林夜再也忍不住，一把推開廳門衝了進去：\"柳青璇！你什麼意思？\"
正廳內，大長老林遠山和二長老林遠海坐在主位，客座上是一位身著白衣的少女。少女約莫十六七歲，膚如凝脂，眉目如畫，只是神情冷漠，看向林夜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林夜？誰讓你進來的！\"大長老臉色一沉。
林夜卻不管不顧，徑直走到柳青璇面前：\"回答我！\"
柳青璇輕輕放下茶盞，動作優雅得令人心醉：\"三年了，你的修為不進反退。而我，已經是玄天宗內門弟子，地階六品修為。你覺得，我們還有可能嗎？\"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夜：\"今日我來，就是正式解除婚約。從今以後，你我各不相干。\"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紙契約放在桌上，正是當年的婚書。
林夜死死盯著那張紙，胸口劇烈起伏：\"就因為我修為倒退？柳青璇，你可記得三年前是誰在青龍山脈救你一命？是誰...\"
\"夠了！\"柳青璇冷聲打斷，\"年少無知時的承諾何必當真？這個世界強者為尊，你如今連普通武者都不如，有什麼資格做我柳青璇的夫君？\"
她從腰間取下一個精緻的玉瓶放在桌上：\"這裡有十顆聚氣丹，足夠你修煉到玄階。拿了丹藥，簽了退婚書，從此我們兩清。\"
林夜看著那個玉瓶，突然笑了。笑聲中充滿自嘲與悲涼。
\"好一個強者為尊...好一個兩清...\"他伸手拿起玉瓶，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猛地摔在地上！
\"啪！\"玉瓶碎裂，丹藥滾落一地。
\"林夜！你瘋了？\"二長老霍然起身，\"這可是價值千金的聚氣丹！\"
林夜充耳不聞，只是死死盯著柳青璇：\"今日不是你柳青璇退我的婚，而是我林夜休了你！\"
他咬破手指，在婚書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休書\"二字，然後甩向柳青璇。
\"三年！給我三年時間！三年後宗門大比，我會當著全青雲大陸的面，讓你知道今日的選擇有多愚蠢！\"
柳青璇接住飄落的婚書，美麗的臉上第一次出現波動，但很快又恢復冷漠：\"三年？就憑你這不斷退步的修為？好，我等著。只怕到時候，你連站在我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她轉身向兩位長老微微頷首，飄然離去。
林夜站在原地，渾身發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體內奔湧。
大長老陰沉著臉走過來：\"林夜，你太放肆了！得罪了柳家，你知道會給家族帶來多大麻煩嗎？\"
\"麻煩？\"林夜冷笑，\"大長老，三年前我父母遇害那晚，你在哪裡？\"
大長老臉色驟變：\"你...你胡說什麼！\"
\"還有這三年我的修為為何不斷倒退，你們心裡沒數嗎？\"林夜的目光掃過兩位長老，眼中金光更盛，\"別以為我不知道，每次測試後，是誰在我的飲食中下毒！\"
二長老猛地拍案而起：\"放肆！竟敢汙衊長老！來人，把這個目無尊長的逆子關進禁閉室！\"
幾名護衛衝了進來，架住林夜就要拖走。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林夜左手上的青銅戒指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一股古老而浩瀚的力量從他體內甦醒。護衛們如遭雷擊，全部被震飛出去。
\"這是...！\"大長老臉色大變，連連後退。
林夜懸浮在半空，周身纏繞著金色氣流。他痛苦地仰起頭，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咆哮。隨著這聲咆哮，他胸口的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扭曲掙扎，最終被金光吞噬。
當光芒散去，林夜緩緩落地。他睜開眼，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璀璨的金色。
\"原來如此...\"林夜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清明，\"三年來，是你們一直在用'噬靈散'壓制我的血脈覺醒。\"
他抬頭看向兩位面如土色的長老：\"現在，該算算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