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禁地啟程蝕骨瘴(1 / 1)
晨霧未散,蒼雲宗山門前已立著四道人影。林夜玄衣負劍,目光掃過腰間新佩的青銅羅盤——葉璃昨夜給的物件正指向青龍山脈深處,指標在“兇”字卦象上顫動不止。他抬眼看向東北方層疊的山影,那裡雲霧翻湧如活物,隱約透出暗綠色瘴氣。
“陸沉來遲,請少主責罰!”悶雷般的嗓音震得山門石階嗡嗡作響。壯漢扛著門板寬的玄鐵重劍奔來,鐵甲上還沾著演武場的泥痕。林夜瞥見他甲冑縫隙間滲出的血跡,皺眉道:“昨夜又去闖劍陣了?”
“嘿嘿,第三重劍傀陣,差半招就破!”陸沉抹了把絡腮鬍,重劍往地上一杵,青石板應聲裂開蛛網紋。葉璃默然抬手,一縷青蓮清氣拂過裂縫,石面竟恢復如初。
鍾離雪便是這時悄無聲息地出現的。灰袍符修從山道轉角轉出,兜帽遮住半張臉,腰間懸著的青銅鈴鐺不響半分。“斥候鍾離雪,奉宗主之命隨行。”她嗓音沙啞如磨砂,遞過一卷獸皮地圖時,袖口露出纏滿符紙的手腕。
林夜接過地圖,指尖觸到符紙邊緣的焦痕——那是暗淵腐毒灼燒的痕跡。他瞳孔微縮,抬頭卻見鍾離雪已退至三丈外,正低頭擺弄羅盤。
“辰時三刻,瘴氣最弱。”葉璃輕點地圖某處,冰絛拂過青龍山脈標註的紅圈,“從此處入禁地,需過蝕骨林。”
隊伍踏入山脈外圍時,林夜頸間龍紋突然發燙。腐葉在腳下發出黏膩的碎裂聲,十丈外的密林已完全被暗綠色霧氣籠罩。鍾離雪摸出張硃砂符紙,咬破指尖畫了個繁複咒紋。“破瘴符,跟緊。”
符紙燃起的青焰勉強照亮五步範圍,眾人屏息踏入霧牆。林夜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霧氣中有東西在蠕動。不是蛇蟲,更像是……活過來的瘴氣。
“左三步,避。”鍾離雪突然低喝。葉璃拽住林夜衣袖疾退,原先立足處猛地竄起一道墨綠氣柱,將三人合抱的古樹腐蝕得只剩骨架。
陸沉啐了口唾沫:“他孃的,這瘴成精了?”重劍橫掃,劈散一團襲向葉璃的霧蛇,劍鋒竟被蝕出斑駁凹痕。
越往深處,破瘴符的火光越是暗淡。鍾離雪額角滲出冷汗,符紙消耗速度遠超預期。當第七張符化作灰燼時,她突然僵在原地:“不對,這不是天然瘴陣……”
話音未落,腳下大地震顫。林夜劍鞘上的青銅羅盤瘋狂旋轉,最終指向眾人來路——那裡本該是出口的位置,此刻卻立著九根佈滿符文的石柱。
“逆八卦鎖龍陣!”葉璃指尖青蓮驟亮,“有人改動了禁制,我們在陣眼裡!”
彷彿回應她的判斷,瘴氣突然沸騰如海。千百條霧蟒從四面八方撲來,陸沉怒吼著掄圓重劍,劍風攪碎大片毒霧,卻仍有漏網之魚穿透防線。林夜揮劍斬斷襲向鍾離雪後心的霧蟒,腥臭液體濺上衣襬,布料瞬間焦黑。
“坎位,生門在巽!”鍾離雪甩出三張金符,符紙在空中炸成火網。眾人衝向火網缺口時,林夜頸間龍紋突然刺痛——有更危險的東西醒了。
地縫在腳下裂開,墨綠瘴氣噴湧成柱。陸沉一把推開葉璃,自己卻被氣浪掀飛,鐵甲左臂護甲肉眼可見地融化。“陸沉!”林夜凌空接住壯漢,掌心觸及滾燙鐵甲時,血脈中的金焰不受控地溢位。
詭異的事發生了。沸騰的瘴氣觸到金焰,竟發出尖嘯聲退避三丈。鍾離雪猛地轉頭,兜帽下閃過一抹異色:“你的血……”
“先破陣!”林夜將陸沉甩到背上,金瞳在瘴霧中灼灼如炬。他咬破舌尖,一口金血噴在劍鋒,玄鐵劍頓時燃起鎏金火焰。劍光橫掃之處,霧蟒盡數潰散,露出地面若隱若現的陣紋。
葉璃突然躍至陣眼中央,淨世劍出鞘三寸。冰藍劍光照亮她冷肅的眉眼:“震三,離七,踏我劍痕!”
眾人隨劍光騰挪,林夜的金焰劍不斷劈開新生霧障。當最後一道陣紋被淨世劍氣擊碎時,天地陡然寂靜——瘴氣凝固成翡翠般的固體,接著轟然崩塌。
“出來了!”陸沉癱坐在溪邊石上,左臂血肉模糊。鍾離雪正要上前檢視,密林深處突然響起翅膀拍打聲。
起初是零星的撲稜聲,轉眼間便匯聚成暴雨般的轟鳴。血色光點如潮水漫過樹梢,林夜握劍的手驟然收緊——那是成千上萬雙血瞳。
“血瞳妖蝠……”葉璃劍尖垂地,青蓮結界瞬間張開,“陸沉退後!”
第一隻妖蝠撞上結界時炸成血霧,更多的前仆後繼。鍾離雪符紙用盡,灰袍被蝠爪撕得襤褸。陸沉獨臂揮劍,卻被蝠群逼得步步後退:“少主,帶葉姑娘走!”
林夜的金瞳在這一刻徹底燃燒。他感覺血管裡流淌的不再是血,而是熔化的金液。當蝠王利爪即將洞穿陸沉咽喉時,時間彷彿凝固——林夜看清了妖蝠翼膜上每道紋路,嗅到血腥氣中隱藏的腐毒。
“滾!”暴喝聲中,他徒手捏住蝠王頭顱。金焰順手臂蔓延,三丈內的妖蝠群同時自燃,夜空被映成金色。餘下的妖蝠發出嬰兒啼哭般的慘叫,潰散進密林深處。
陸沉怔怔看著滿地焦屍,玄鐵重劍噹啷落地:“少主的眼睛……”
林夜轉身時,金瞳尚未消退。他看見葉璃髮間沾著妖蝠血漬,鍾離雪袖中滑落的半截黑符,陸沉傷口滲出的血漸漸變成青灰色。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十里外裂谷中升起的青銅祭壇——玄天鏡的混沌之光刺破雲霄,與他的血脈共鳴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