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暗淵初露骨笛之謎（1 / 1）
青河鎮的牌坊在暮色中傾斜，匾額上\"魚米豐饒\"的燙金字被青銅鏽蝕成猙獰的裂痕。林夜踩過滿地稻穗——這些本該金黃的穀物表面泛著銅綠，穗尖滴落著粘稠的黑液。街角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他抬手示意眾人止步，玄天鏡在掌心泛起冰涼的漣漪。
三具青銅化的村民從染坊衝出。他們的眼球凸出眼眶，瞳孔擴散成青銅輪盤的形狀，關節轉動時發出生鏽齒輪般的摩擦聲。最前方的老婦脖頸扭曲180度，懷中的嬰孩突然裂開血盆大口，滿嘴青銅獠牙咬向陸沉的咽喉。
重劍修士揮劍格擋，巨闕劍卻斬出一串火星。葉璃的青蓮火掠過嬰孩頭頂，那怪物發出類似刮擦青銅器的尖嘯，皮膚表面的銅鏽在火光中剝落，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咒文。
\"淨！\"葉璃結印點向老婦眉心，青蓮印記沒入皮膚的剎那，青銅色紋路如退潮般收縮。老婦渾濁的瞳孔恢復清明，乾裂的嘴唇顫抖著吐出遺言：\"鎮東...祭井...\"隨即渾身血管爆裂，化作一尊滲血的青銅像。
鍾離雪甩出定身符制住另外兩名村民，符紙卻在觸及對方額頭時自燃：\"腐毒已侵入神魂，救不回了。\"她指尖沾取青銅像上的黑血，血珠在掌心凝成暗淵圖騰，\"是噬魂蠱，看來暗淵在試驗將活人煉成兵器。\"
林夜突然轉身擲出玄天鏡。鏡光穿透百米外的水井石欄，映出井底堆積的青銅屍骸。井壁刻滿與葬龍冢相同的咒文，中央懸浮的骨笛正隨著屍氣旋轉，笛身裂紋中滲出瀝青狀物質。
\"守著出口。\"他話音未落已躍入井中。葉璃的勸阻被翻湧的屍氣截斷，井底傳來金鐵交鳴之聲，整口水井突然噴發出青銅霧柱。
井底祭壇上，林夜的鏡刃架住鎮長青銅化的利爪。這昔日和善的中年人此刻面目猙獰，脊椎刺破後背形成骨尾，心口鑲嵌的骨笛隨著心跳鼓脹：\"你...也是來搶永生秘法的？\"
\"我是來送葬的。\"林夜旋身避開骨尾突刺，玄天鏡映出對方心臟處的能量節點。鏡刃刺入胸骨的瞬間，鎮長突然咧嘴大笑，骨笛自動離體射向井口：\"暗淵永存！\"
井外的葉璃揮袖捲住骨笛，青蓮火卻無法焚化其分毫。笛孔中鑽出黑霧凝成的人臉，赫然是永夜城角樓裡窺視他們的黑影：\"林道友，這份禮物可還喜歡？\"
陸沉的重劍劈散黑霧，骨笛墜地時裂成兩截。一張青銅薄片從笛身脫落，表面蝕刻著青河鎮所有村民的生辰八字。鍾離雪拾起薄片時神色驟變：\"是命鎖，他們在抽取活人陽氣餵養某種東西...\"
井底傳來悶響，林夜提著鎮長頭顱躍出。那頭顱的眼球突然轉動，嘶吼出非人之聲：\"第七千六百次輪迴的火種，暗淵的大人們已在葬劍谷備好盛宴！\"隨後炸成青銅粉末。
葉璃按住林夜血流如注的左臂，青蓮之力卻無法止住滲著金絲的血液：\"你的血...在排斥治療？\"
\"是葬龍冢的反噬。\"林夜扯下衣襬隨意包紮，玄天鏡映出他皮膚下游走的青銅色脈絡，\"每用一次預知能力，同化就會加深。\"鏡面突然浮現葉璃的背影，她後頸的黑炎紋路已蔓延至腰間，而本人渾然不覺。
鍾離雪悄然靠近骨笛殘骸，袖中探出的傀儡絲滲入笛身裂縫。當黑血順著絲線迴流時，她瞳孔閃過暗淵圖騰，又瞬間掩飾成符紙燃燒的微光：\"這些村民中的是改良版噬魂蠱，三日內就會擴散到百里外的城鎮。\"
暮色漸濃，眾人宿在鎮外荒廟。陸沉默默擦拭劍身沾染的青銅粉，巨闕劍的朱雀紋路竟在吸收粉末中的能量。葉璃凝視著篝火突然開口：\"那個命鎖，需要至親之血才能煉製吧？\"
廟外傳來瓦片碎裂聲。林夜閃身揪出潛伏的瘦小身影——是個滿臉銅鏽的男孩，懷中緊抱的陶罐裡裝滿鎮民名牌。孩子喉嚨發出嗬嗬聲響，撕開衣襟露出心口的青銅鎖片，鎖芯嵌著一張泛黃的全家福。
鍾離雪捏住鎖片輕旋，暗格彈出血色玉簡：\"果然是噬魂蠱的母蠱載體。\"她迎著葉璃質疑的目光輕笑，\"我曾在慕容世家的藏書閣見過類似手法，三百年前他們用這種蠱控制礦奴。\"
男孩突然劇烈抽搐，七竅湧出的黑血在空中凝成箭矢射向葉璃。林夜揮鏡格擋的剎那，孩子心臟處的鎖片爆開，飛濺的碎片在玄天鏡面劃出裂痕。鏡靈發出痛呼：【小心！這是...】
裂痕中湧出的黑霧凝成黑袍人，虛影抬手點向葉璃眉心。林夜本能地橫身阻擋，黑光貫穿左肩的瞬間，他窺見黑袍人袖口的紋章——九件神器環繞著墮落的玄天鏡。
\"找到你了。\"黑袍人的聲音與骨笛中的黑影重合，\"葬劍谷的弒神陣需要新鮮的神皇血...\"虛影被青蓮火焚燬前，留下意味深長的冷笑。
鍾離雪突然捏碎傳訊符，符灰在夜空組成星圖：\"剛收到師門急訊，三百里外白鹿城出現青銅瘟疫。\"她指向星圖異變處，\"而那裡正好是...慕容世家舊址。\"
林夜擦拭鏡面裂痕，發現倒映出的葉璃脖頸已爬滿黑炎紋路。他默然將玄天鏡收回懷中，起身時眼底鎏金與青銅糾纏：\"明日改道白鹿城。\"
夜半，陸沉守夜時發現鍾離雪失蹤。循著傀儡絲痕跡追蹤到斷崖邊，卻見符修正在與黑袍虛影對峙。月光照亮她手中的慕容家玉佩，也照亮虛影掌心懸浮的白虎鎧碎片。
\"進度太慢了。\"黑袍人聲音冰冷，\"主上要你在下次月晦前引導林夜取得白虎鎧。\"
鍾離雪捏碎玉佩，星空突然黯淡：\"告訴主上，火種已經開始焚燒持鏡人，我們的時間比預期更...\"她猛然轉身甩出弒神針，陸沉原先站立處的岩石被炸成齏粉。
重劍修士屏息隱於樹影，聽見符修最後的低語：\"告訴永夜城的接引人，弒神陣需要活祭品，最好是...青蓮聖體。\"
殘月沒入雲層時，林夜在廟中睜開雙眼。玄天鏡懸浮在面前，鏡面顯影出葉璃安睡的側顏，而她影子裡的黑炎正凝成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形。鏡靈在他識海中嘆息：【你還能瞞她多久？】
廟外傳來鍾離雪歸來的腳步聲，林夜抹去鏡面影像：\"到瞞不住的那天，我會親手斬斷因果。\"他握緊鏡刃，刃身映出的右眼已完全化作青銅輪盤，而左眼鎏金深處，一縷黑炎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