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斬命（1 / 1）
玄天鏡的裂痕在月光下泛著血色。林夜盤坐在腐毒海邊緣，鏡面倒映出他半邊爬滿青銅斑紋的臉。葉璃的青蓮劍橫在膝頭，劍身蒙著一層灰翳——自地脈祖陵歸來後，淨化術再也無法驅散腐毒對神器的侵蝕。
“你當真要試？”她按住林夜握鏡的手，掌心觸到斑紋下搏動的晶石。
林夜扯了扯嘴角，鏡片割破指尖：“總比等死強。”血珠滴入裂紋的剎那，鏡中騰起黑霧，將他扯入幻境。
幻境中的神皇殿金碧輝煌，與腐毒肆虐的現世截然相反。九十九級玉階盡頭，神皇先祖的殘魂端坐於青銅王座，面容與林夜有七分相似，只是額間多了一道青蓮劍痕。
“汝願承血脈之重，或墮為凡塵？”先祖的聲音如洪鐘貫耳，震得林夜神識幾欲潰散。
玉階下方浮現青河鎮的慘象——腐毒吞噬孩童，葉璃的劍鋒染血，鍾離雪在陰影中狂笑。林夜踏上第一級玉階，腳下突然變成沸騰的腐毒海，冤魂抓著他的腳踝嘶吼：“救救我！”
“救一人，還是救蒼生？”先祖抬手，幻象分裂為兩重：左面是葉璃被青銅鼎吞噬，右面是億萬生靈化為腐屍。
林夜繼續攀登，每級臺階都浮現更殘酷的選擇：斬葉璃可封鼎，屠蒼生可保神器……當他踏上第九十九級時，右眼已流出血淚，左半身爬滿青銅斑紋。
先祖的虛影驟然逼近，指尖點向他心口：“承認吧，你與我一樣——”
“不一樣！”林夜暴喝，玄天鏡碎片從掌心刺出，貫穿先祖虛影。幻境崩裂的剎那，他看見王座後的真相——九尊青銅鼎鎖著神皇先祖的屍骸，鼎身刻滿火種協議的銘文！
現實中的腐毒海突然沸騰。
葉璃的劍氣劈開撲向林夜的黑潮，卻見他的右眼迸發金芒，瞳孔化作熔金般的豎瞳。玄天鏡碎片從掌心浮起，裂紋被神皇血暫時彌合，鏡光掃過之處，腐毒如見天敵般退散。
“你看到了什麼？”葉璃的劍鋒抵住他後心，青蓮靈力探查到神識中殘留的鼎鳴。
林夜抹去眼角血漬，扯開衣襟——心口的青銅斑紋竟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神皇血脈的金色紋路：“看到個笑話。所謂宿命，不過是場騙局。”
夜風送來木匣墜地的輕響。
匿名送達的木匣刻著監察者圖騰，內裡卻是暗淵的赤霄界佈防圖。羊皮卷角落的硃批尚帶血腥氣：“火種第七席……恭候神皇駕臨。”圖中標註的每個要塞，都對應青銅鼎的地脈節點。
“陷阱。”葉璃的劍氣絞碎布防圖，碎屑卻在空中重組成星圖，投射出祖陵深處的景象——九鼎環繞的祭壇上，鍾離雪的屍骸被鎖鏈懸吊，心口插著半截青蓮劍。
林夜突然捏住一片碎屑，神皇血浸透紙頁。幻象中的鐘離雪猛然睜眼，瞳孔藍紫幽光暴漲：“明日寅時，地脈潮汐逆轉……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
寅時的腐毒海沉寂如死。
林夜率隊潛入祖陵時，玄天鏡的金芒刻意黯淡。葉璃的劍鋒斬斷最後一道封印鎖鏈，青銅巨門洞開的剎那，埋伏的黑袍使從地脈裂縫中湧出——他們胸腔嵌著與鍾離雪同源的晶核，腐毒凝成的兵器直指林夜心口。
“等你許久了。”第七席黑袍使掀開兜帽，竟是青河鎮倖存的鐵匠！他異化的右臂暴漲三倍，骨刃劈向林夜：“火種終將焚盡偽神！”
玄天鏡預判了所有攻擊軌跡。
林夜在骨刃縫隙中穿梭，鏡片精準剜出黑袍使的晶核。每殺一人，他心口的金色紋路便蔓延一分，而葉璃的青蓮劍愈發黯淡——她終於察覺，劍氣每次觸及腐毒，都在反哺青銅鼎的能量。
“停手！”她格開林夜的致命一擊，“他們在用你的殺孽餵養巨鼎！”
第七席狂笑著自爆晶核，腐毒海倒灌祖陵。九尊青銅鼎破土而出，鼎口噴湧的鎖鏈纏住林夜四肢。鍾離雪的屍骸在祭壇上睜開藍紫瞳眸，聲音如金屬摩擦：“現在……你才是第九鼎的器靈。”
葉璃的劍鋒貫穿祭壇，卻斬不斷鼎身銘文。林夜在鎖鏈絞殺中抬起金瞳，玄天鏡碎片刺入心口，神皇血如岩漿灼穿腐毒：“火種要焚天……我便先焚了這棋局！”
地脈深處傳來天魔的嘶吼，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時，青銅鼎的裂痕中爬出了鍾離雪的完整體——藍紫晶核在她眉心閃爍，手中握著本該屬於葉璃的青蓮劍。
“歡迎歸位，神皇陛下。”她劍指林夜，身後九鼎轟鳴如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