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腐化的城主（1 / 1）
夜色像一灘凝固的墨汁，連月光都被天風城上空的青銅霧瘴吞噬。葉璃貼著城主府飛簷的陰影移動，青蓮劍氣在周身流轉，化作枯葉簌簌飄落。巡衛的鎧甲擦著衣角掠過，青銅斑紋在他們後頸若隱若現——整座府邸的活人，早已成了瘟疫的溫床。
內院迴廊的石柱爬滿青銅色苔蘚，葉璃指尖輕觸，苔蘚下立即凸起血管狀的脈絡，如同某種沉睡巨獸的肌腱在搏動。她順著脈絡走向寢殿，靴底每踏一步，地磚縫隙就滲出黏稠的液體，在青石板上勾勒出九目蛇遊走的軌跡。
推開玄鐵殿門的剎那，腥風撲面。
慕容九歌癱坐在寒玉榻上，左半邊身軀已完全金屬化。青銅斑紋如活蛇在右臉遊走，每蠕動一寸，皮肉便泛起腐蝕的焦黑。他的右手死死扣住榻沿，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扭曲，喉嚨裡擠出野獸般的低吼：“葉……葉姑娘……殺了我……”
“城主，得罪了。”葉璃並指點向他的眉心，青蓮光暈在指尖凝聚。神識探入的剎那，無數黑色蠱蟲從斑紋中噴湧而出，蟲殼上密佈著與九目蛇圖騰相同的複眼。蠱蟲群發出尖利的嘶鳴，匯聚成黑袍使的虛影，青銅面具下的嘴角咧到耳根：“九鼎結界碎，汝即新載體！”
青蓮結界轟然展開，將蠱蟲逼退三尺。葉璃的靈力如利刃刺入慕容九歌的神識海，卻見滔天黑潮中懸浮著九枚青銅巨釘——每根釘上都纏繞著地脈鎖鏈，鎖鏈另一端沒入慕容九歌的心臟。黑潮深處，地皇印的虛影正在緩緩成型。
“原來你才是祭壇的核心……”她猛然收手，慕容九歌的右眼突然爆開，青銅液體裹著蠱蟲噴射而出。蠱蟲群在空中凝成三稜刺，直取她咽喉！
劍光如電，青蓮劍氣絞碎蟲陣。慕容九歌的金屬左臂卻突然暴長三尺，五指化作利刃劈向葉璃面門。她在千鈞一髮間仰身後撤，劍鋒橫掃，斬斷的金屬手指落地即化作蠕動蠱蟲。
“快……走……”慕容九歌殘存的右半張臉扭曲如惡鬼，嘴角卻扯出悽然的笑，“地脈第七層……血池……”
整座寢殿突然劇烈震顫。樑柱崩裂，青銅液體從地縫噴湧而出，在半空凝成三具持戟傀儡。它們的鎧甲刻滿九目蛇浮雕，戟刃滴落的黏液腐蝕得磚石滋滋冒煙。葉璃揮劍斬向最近那具傀儡，青蓮劍氣撞上戟刃竟迸出火星——這些傀儡的青銅純度遠超城外那些雜兵。
“吼！”慕容九歌突然暴起，金屬左臂貫穿自己的胸膛。黑血噴濺中，一枚青銅鑰匙從他心臟處擠出：“用這個……開血池……”鑰匙墜地的瞬間，他的身軀徹底金屬化，化作一尊跪地捧心的雕像，眼角掛著凝固的青銅淚滴。
葉璃凌空抄起鑰匙，傀儡的戟風已撕裂她背後的屏風。青蓮劍插入地縫，劍氣催生的藤蔓纏住傀儡雙足，卻見它們揮戟斬斷藤蔓，傷口處湧出的並非汁液，而是密密麻麻的青銅蠱蟲！
“麻煩了。”她咬破舌尖，精血噴在劍身。青蓮火暴漲如龍，傀儡在烈焰中發出尖嘯，外殼熔成赤紅鐵水。然而地縫中湧出的青銅液無窮無盡，新的傀儡不斷凝聚，更可怕的是——慕容九歌所化的雕像正在龜裂，九目蛇圖騰從他掌心蔓延至全身，地脈鎖鏈的崩裂聲越來越急。
鑰匙突然在掌心發燙。葉璃低頭看去，青銅鑰匙表面浮現出血池的倒影：黑袍使立於池中，手中地皇印正在吸收漫天青銅雨。池底沉浮著無數金屬化的心臟，每顆心臟都連著一條鎖鏈，鎖鏈另一端消失在虛空——那是連線著九鼎結界的命脈！
“找到你了。”她旋身斬碎撲來的傀儡，青蓮劍氣劈開寢殿地磚。青銅液體如瀑布倒灌，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地淵。腥風中傳來鎖鏈拖曳聲，九目蛇的嘶鳴與慕容九歌最後的慘叫交織成地獄序曲。
躍入地淵的剎那，三具傀儡的戟刃同時貫穿她留下的殘影。青銅液體在頭頂重新合攏前，葉璃看清了地淵石壁上的古老壁畫——九尊巨鼎鎮壓著天魔之爪，而鼎身上的裂痕，與她手中鑰匙的紋路完美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