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壽命倒計時(1 / 1)
獠牙熔岩般的妖力在幽藍寒氣面前徒勞地奔湧、凍結、湮滅。醫療艙內溫度驟降,空氣凝結出細密的冰晶,簌簌落下。葉璃枯瘦的身體如同寒潮的中心,不受控制的幽藍寒氣絲絲縷縷地從她毛孔中逸散,維生床邊緣和靠近的管線迅速覆蓋上厚厚的冰層。那名倒黴醫護兵的慘叫聲很快變成了牙齒瘋狂打顫的咯咯聲,被冰晶覆蓋的半條手臂呈現出死寂的灰敗。
“葉璃大人!!”緹娜失真的尖叫透過通訊器炸響,“檢測到超高強度冰魄法則失控!源頭鎖定葉璃大人生命體徵!正在強行注入抗凍結中和劑!效果……無效!能量層級超越中和極限!重複,無效!”
林夜枯槁的身軀在維生床上劇烈掙扎!左眼窟窿中那兩點魂火如同被投入滾油,瘋狂爆燃!暗金色的火焰衝出眼眶,灼燒著冰冷的空氣,發出嗤嗤聲響!他枯槁的右手不顧深褐色裂紋撕裂的劇痛,死死抓住維生床邊緣,試圖撐起身體!乾裂的嘴唇劇烈翕動,破碎的音節如同砂紙摩擦:“阻…斷…她…與…白…”
然而,他殘存的力量在對抗右臂天魔魔氣與此刻爆發的冰魄寒潮雙重夾擊下,顯得如此微不足道。每一次掙扎,都讓枯槁的身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暗金血液從新撕裂的傷口滲出。
就在這冰火交織的混亂即將徹底失控的剎那——
嗡!
一股微弱卻異常精純的青銅色光暈,猛地從林夜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沉寂的青銅戒中……再次亮起!
光暈如同投入寒潭的暖石,瞬間擴散開來,帶著一種厚重、沉穩、鎮壓萬邪的古老氣息,柔和卻不容抗拒地……籠罩住了葉璃周身!
嗤嗤嗤——!
葉璃身上逸散的幽藍寒氣與青銅光暈接觸的瞬間,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了密集的湮滅聲響!那失控的、源自冰魄珠法則的絕對零度寒氣,竟被這看似微弱的光暈……硬生生地壓制、逼回了葉璃體內!
覆蓋在維生床和管線上的冰層停止了蔓延,那名醫護兵手臂上瘋狂生長的幽藍冰晶也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雖然未退,卻也不再侵蝕!
葉璃枯瘦的身體猛地一顫!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劇烈地轉動了幾下,彷彿在噩夢中掙扎。脖頸處那枚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黑蓮烙印,光芒如同被澆了冷水的炭火,迅速黯淡下去,重新恢復了那種深邃的、不祥的純黑。失控的寒氣被強行壓制回體內,但代價是,她本就枯竭的身體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最後一絲溫度,臉色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青灰,氣息微弱得幾乎斷絕。
危機……被那神秘的青銅戒光暈,暫時壓制了。
但代價,是林夜!
是強行引動青銅戒力量的他!
“呃——!!!”
就在青銅光暈籠罩葉璃、壓制寒氣的同一刻,林夜枯槁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猛地向上弓起!一聲壓抑到極致、彷彿靈魂被撕裂的痛吼從他喉嚨深處炸出!
噗——!
一大口粘稠的、色澤比以往更加黯淡、甚至帶著絲絲灰敗氣息的暗金血液,如同噴泉般從他口中狂噴而出!血液濺落在冰冷的金屬地板和維生床上,竟沒有像往常那樣灼燒出青煙,而是迅速凝結、變暗,失去了大部分神性光輝,如同汙濁的泥漿!
左眼窟窿中爆燃的魂火,在這一口血噴出的瞬間,如同被狂風席捲,猛地……黯淡、收縮!火焰的色澤不再是純粹的暗金,而是摻雜了汙濁的暗紅與不祥的灰敗!火焰的高度急劇降低,幾乎縮回了那深不見底的眼眶黑洞之中,只剩下兩點微弱到極致的、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的……火星!
他枯槁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重重砸回維生床,深褐色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皮膚上瘋狂蔓延、加深!臉頰的肌肉瞬間塌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如同骷髏!原本只是灰白的頭髮,在短短几息之間,竟有大半化為了毫無生氣的、枯萎的雪白!
一股濃郁到令人心悸的……衰敗、腐朽、如同深埋地底萬年的古墓被掘開的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醫療艙!
“大人!林夜大人!”緹娜驚恐到變調的聲音在通訊器中尖叫,“生命體徵斷崖式下跌!細胞活性……細胞活性指數正在以指數級速度衰減!天啊……這……這不可能!!”她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時之力反噬……正在具象化!正在加速他的……生理時間流逝!!”
“緹娜!報告詳細資料!立刻!”艦長低沉而急促的命令聲插入通訊。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儀器瘋狂的警報聲在背景中嘶鳴。
幾秒鐘後,艦橋方向的全息通訊光束投射在醫療艙中央的虛空。緹娜蒼白而驚恐的面容出現在光幕中,她的手指在瘋狂操作著面前的控制檯。
“數……資料出來了……”緹娜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根據細胞端粒磨損速率、線粒體能量逸散曲線、神性本源衰退模型……綜合時空法則反噬畸變係數……”
她的手指猛地敲下最後一個按鍵!
嗡!
一副巨大的、冰冷殘酷的全息資料模型,覆蓋了緹娜驚恐的臉,清晰地呈現在醫療艙的虛空中,呈現在林夜枯槁的身體上方,呈現在剛剛從冰魄失控中掙脫、意識尚未完全清醒的葉璃眼前!
模型的核心,是一個由無數細密線條構成的、正在急速枯萎、乾癟、碳化的……人體細胞動態模擬圖。影象旁邊,是瀑布般瘋狂重新整理的、猩紅色的資料流:
【細胞端粒磨損度】:99.873%→99.879%→99.885%…(持續加速)
【線粒體活性指數】:7.2(基準值100)→6.8→6.3…(持續暴跌)
【神性本源強度】:8.7(基準值100)→8.1→7.5…(持續衰竭)
【生理時間流速畸變係數】:478.9倍(持續上升)
【綜合生理年齡評估】:無法測算(超越已知模型極限)
【理論剩餘生命時長推算(基於當前衰減速率)】:
一行比其他資料更加巨大、更加猩紅、如同用鮮血書寫的刺目文字,在所有瘋狂重新整理的資料流上方,冰冷地、無情地……定格:
**2年7天3小時11分47秒…**
猩紅的數字並非靜止,那代表“秒”的最後兩位數字,正在以令人心悸的速度……瘋狂跳動、減少!
46…45…44……
每一個數字的跳動,都像一柄冰冷的鍘刀,在所有人的心頭……重重落下!
“不……不可能……”葉璃癱軟在維生床上,墨黑的瞳孔死死盯著虛空中那行不斷跳動的、猩紅的倒計時數字,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剛才冰魄失控帶來的冰冷麻木,瞬間被一種更加尖銳、更加狂暴的絕望所取代!枯竭的靈脈深處傳來陣陣空虛的劇痛,彷彿那跳動的數字正在直接抽取她的生命!
“大人……”獠牙巨大的身軀僵硬在原地,熔岩般的赤金狼瞳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恐懼。它看著林夜那如同風中殘燭般枯槁的身軀,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如同哀鳴般的嗚咽。
林夜枯槁的頭顱微微偏著,左眼窟窿中那兩點微弱到極致的火星,似乎也“看”到了虛空中那猩紅的倒計時。然而,他那佈滿深刻皺紋、如同骷髏般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彷彿那跳動的、宣告他生命終點的數字,與他毫無關係。
“林……夜……”
葉璃乾裂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破碎地擠出這個名字。虛空中那猩紅的“2年7天3小時……”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靈魂上!白璃的蠱惑,青銅戒的詩讖,黑無涯的詛咒,素問幽靈的警告……所有冰冷的碎片在這一刻被這殘酷的現實點燃,在她枯竭的意識中轟然爆炸!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著極致絕望、不甘與瘋狂的力量,如同最後的火山,從她枯竭的身體深處……轟然爆發!
“呃啊啊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血與淚的嘶吼,猛地撕裂了醫療艙的死寂!
葉璃枯瘦的身體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竟硬生生地從覆蓋著冰霜的維生床上……掙扎著滾落下來!
噗通!
她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金屬地板上,枯槁的身體因劇痛而蜷縮成一團,但那雙墨黑的瞳孔,卻燃燒著近乎瘋狂的火焰,死死盯著虛空中那不斷跳動的猩紅數字!
“緹…娜……”她掙扎著,用枯瘦的手臂支撐著身體,試圖爬起來,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緹娜!!!”
通訊器裡傳來緹娜帶著哭腔的回應:“葉璃大人!我在!”
“實驗室……生命……生命轉移……”葉璃的呼吸急促而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碎裂的肺腑裡擠出來的,帶著濃重的血腥味,“最高許可權!調出……生命轉移協議!所有……所有資料!現在!立刻!!”
她的目光掃過醫療艙內被冰晶覆蓋的儀器,掃過被獠牙撞出的艙壁凹陷,最後落回林夜枯槁的身影上,眼中只剩下不顧一切的決絕!
“用我的命……換他的!!”嘶吼聲帶著焚盡一切的瘋狂,在冰冷的艙室內炸響,“抽乾我!抽乾這具枯蓮之軀最後的本源!抽乾玄天鏡!抽乾一切!灌給他!!”她枯瘦的手指深深摳進冰冷的金屬地板,指甲崩裂,滲出暗紅的血絲,“把我的時間……給他!!”
吼聲在艙內迴盪,帶著令人心碎的淒厲與絕望。獠牙發出焦躁的低吼,巨大的爪子不安地刨著地面。緹娜在通訊那頭徹底失聲,只有壓抑的啜泣傳來。
就在葉璃掙扎著、試圖用枯槁的手臂撐起身體,衝向艙門方向的瞬間——
一道枯槁、佝僂、佈滿了深褐色裂紋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擋在了她的身前!
是林夜!
他不知何時,竟從那如同墳墓般的維生床上……強行站了起來!
枯槁的身體搖搖欲墜,如同下一秒就會散架的朽木。左眼窟窿中那兩點微弱的火星,在劇烈的喘息中明滅不定。深褐色的裂紋如同乾涸大地的裂谷,在他裸露的皮膚上猙獰蔓延,粘稠的、帶著灰敗氣息的暗金血液正從幾處最深的裂口緩緩滲出。
他站在那裡,如同狂風中的殘燭,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山嶽傾軋般的沉重威壓!
在葉璃那燃燒著瘋狂火焰、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墨黑瞳孔注視下——
林夜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彎下了他枯槁的腰。
然後,他那枯槁的、佈滿裂紋和血漬的、如同乾枯樹枝般的雙臂,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卻又沉重無比的力量……輕輕地、卻無比堅定地……環住了葉璃那因絕望和瘋狂而劇烈顫抖的……枯瘦身軀。
他將她……緊緊擁入了懷中。
動作是如此緩慢,如此艱難,彷彿耗盡了他殘存的最後一絲力氣。
葉璃枯槁的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無形的枷鎖禁錮!林夜懷抱的觸感冰冷而堅硬,如同擁抱著嶙峋的岩石,那濃郁到令人窒息的衰敗與腐朽氣息瞬間包裹了她。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枯槁胸膛下,那顆心臟的跳動……是如此的微弱、如此的緩慢,彷彿隨時會停止。
“放…開……”葉璃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掙扎的哭腔,枯瘦的手指徒勞地抓撓著林夜枯槁的後背,試圖掙脫這冰冷的束縛,“放開我!讓我去!用我的命換……”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林夜那枯槁的頭顱,微微低下。
他那乾裂的、沾著暗金血漬的嘴唇,極其輕微地……貼在了她冰冷的、被冷汗浸溼的耳廓邊。
一個沙啞到極致、虛弱到極致、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與……一種深入骨髓的、無法言喻的疲憊與眷戀的聲音,如同嘆息般,輕輕拂過她的耳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神魂深處擠出的烙印:
“你的命……”
“…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