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魂契之誓晝夜分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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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滴砸在焦黑的骨灰上,騰起帶著腥氣的灰霧,將血腥的祭壇籠罩在一片悽迷的灰暗之中。林夜抱著葉璃——或者說,被白璃惡念主導的軀殼——僵硬地站在屍骸與汙血之間。他左眼燃燒的暗紅魔焰在雨幕中嗤嗤作響,右眼粘稠的金紅魔光則冰冷地掃視著狼藉的戰場,如同深淵與熔爐的混合體。鎖骨上,新蔓延的暗紅魔紋灼燒著神經,每一次心跳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提醒著他黑無涯那惡毒的詛咒。

懷中的人輕得像一片羽毛,左臂的青銅斑紋在雨水的沖刷下泛著死寂的幽光,緩慢卻頑固地向著心口蠶食。右眼皮下,漆黑的魔氣如困獸般翻湧,左眼渙散的暗青灰色瞳孔倒映著鉛灰色的天空,毫無生氣。

“呃……”一聲微不可聞的呻吟從懷中傳來,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最後一絲搖曳。

林夜燃燒的左眼魔焰猛地一跳,冰冷的金紅右眼瞬間聚焦!他幾乎是本能地繃緊了身體,抱著葉璃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卻又在觸碰到她冰冷僵硬的左臂時僵住。警惕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的心臟。就在片刻之前,正是這具身體的主人,用那柄染血的青蓮殘劍,毫不猶豫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懷中的葉璃(白璃)睫毛劇烈顫動了幾下,艱難地掀開了沉重的眼皮。左眼依舊是令人心悸的暗青灰,渙散無光。但右眼——那被魔氣充斥的眼眸,此刻卻不再是純粹的暴戾與混亂。一絲極其微弱、如同深淵裂縫中透出的星光般的……**清明與掙扎**,在翻湧的魔氣深處一閃而逝。

她的目光,越過林夜染血的肩頭,落在他右臂之上。那猙獰燃燒、已爬上鎖骨的暗紅魔紋,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一隻冰冷、沾滿汙穢與暗金血跡的手,帶著難以想象的虛弱和遲滯,緩緩抬起。指尖顫抖著,如同風中枯葉,一點點……**探向林夜鎖骨上那灼熱跳動的魔紋**!

林夜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鐵!風雷翼的烙印在脊骨深處發出危險的嗡鳴,左眼的魔焰陡然升騰!他幾乎要條件反射般將她震開!黑無涯的狂笑和“祭幡”的詛咒再次衝擊著他的識海!

然而,那指尖只是……**極其輕微地、近乎是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

冰冷刺骨的指尖,與灼熱跳動的魔紋接觸的剎那——

“嘶……”一聲倒抽冷氣的、混雜著無盡痛楚與一絲奇異波動的嘶鳴,從葉璃(白璃)乾裂的唇間溢位。

林夜燃燒的左眼魔焰驟然凝滯!金紅的右眼深處,那冰冷漠然的底色似乎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盪開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他清晰地感覺到,指尖觸碰帶來的並非攻擊性的力量,而是一種……**混亂的感知**?彷彿她指尖的冰冷,在貪婪地汲取魔紋灼熱中的某種東西,又彷彿那灼熱在排斥著冰寒的侵蝕。兩種極致的力量在她體內碰撞,讓她本就微弱的氣息更加紊亂。

那觸碰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她便像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手臂頹然垂落,右眼中剛剛泛起的一絲清明徹底被翻騰的魔氣淹沒,只剩下純粹的痛苦和一種近乎野獸般的混亂本能。她的身體在林夜懷中劇烈地痙攣了一下,左臂的青銅斑紋似乎又深了一分。

“走……”一個破碎的音節,艱難地從她齒縫間擠出,帶著壓抑不住的痛楚與混亂,“離開……這裡……血……祭壇……在……呼喚……魔……”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硬生生撕扯出來。祭壇殘留的汙穢血氣,如同無形的觸手,正不斷侵蝕著她混亂的神魂,加劇著她體內善與惡的撕裂!

林夜燃燒的魔瞳死死盯著她痛苦扭曲的面容,鎖骨上的魔紋灼痛彷彿也因她混亂的氣息而加劇。黑無涯已遁走,祭壇殘留的陣法氣息如同跗骨之蛆,繼續待下去,無論是她還是自己,都只會被拖入更深的深淵。

“忍著!”林夜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不再猶豫,強忍著脊骨風雷翼烙印的灼痛與魔紋蔓延的撕裂感,猛地將懷中冰冷僵硬的身軀更緊地攬住。

“雷霆瞬身!”

心念強行催動!

嗡——!

脊骨深處幽藍銀白的烙印再次爆發出刺目的光華!撕裂空間的微鳴尖銳響起!

唰——!

原地只留下一道被雨水迅速打散的幽藍殘影和跳躍的電弧。下一剎那,林夜的身影已出現在數百丈外,一處相對乾燥、背靠巨大黑色岩石的淺凹地前。

噗通!

幾乎是落地的瞬間,林夜膝蓋一軟,單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過度催動風雷翼帶來的反噬如同海嘯般席捲全身,左眼的魔焰瘋狂跳動,右眼的金紅魔光都黯淡了一瞬。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暗紅的血絲。

但他抱著葉璃的手臂,卻依舊穩如磐石。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讓她背靠著冰冷的岩石。雨水順著岩石的縫隙流淌下來,打溼了她的衣襟和散亂的黑髮。她蜷縮著,身體依舊在輕微地顫抖,右眼緊閉,魔氣翻騰,左眼無神地望著虛空,彷彿靈魂已被體內的風暴徹底撕碎。

林夜喘息著,強行壓下喉頭的腥甜和體內翻江倒海的魔焰與風雷之力。他撕下自己早已破爛不堪的衣袍下襬,露出精壯卻佈滿新舊傷痕與灼熱魔紋的手臂。他動作近乎粗暴地撕開葉璃左肩破損的衣物,露出被青銅斑紋侵蝕、血肉模糊的傷口,以及那深可見骨的劍傷——那是她為了壓制反噬,用青蓮殘劍自殘的痕跡!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猙獰的傷口,混合著暗金、青碧和魔氣的汙血不斷滲出。林夜眼神沉凝,將相對乾淨的布條浸透雨水,用力擰乾,然後……**毫不留情地按在了那可怕的傷口上**!

“呃啊——!!!”昏迷中的葉璃(白璃)身體猛地弓起,發出一聲淒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嚎!右眼瞬間睜開,漆黑的魔氣如同沸騰的墨汁,充滿了純粹的暴戾與殺意!渙散的左眼也因劇痛而劇烈收縮!

她本能地掙扎,染血的指甲狠狠抓向林夜按在傷口上的手臂!

林夜不閃不避,任由那鋒利的指甲深深嵌入自己佈滿魔紋的手臂皮肉,帶出幾道血痕。他的眼神冰冷而堅定,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強硬,死死按住傷口,用浸透雨水的布條用力擦拭著汙血和骨灰。

“不想被那鬼瘟疫變成青銅傀儡,或者被魔氣徹底燒成灰燼……”林夜的聲音低沉如悶雷,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就給我……**忍著**!”

或許是劇痛帶來的短暫清醒,或許是林夜話語中那冰冷的現實,葉璃(白璃)抓撓的力道驟然一鬆。沸騰的魔氣依舊在右眼翻湧,但那暴戾的殺意深處,一絲屬於“葉璃”的、被巨大痛苦折磨的脆弱和茫然,如同沉船的碎片般掙扎著浮出水面。

她死死咬住下唇,鮮血順著嘴角淌下,混合著雨水。身體因劇痛而劇烈顫抖,卻不再瘋狂掙扎,只是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

林夜不為所動,動作快速而精準。他清理掉最嚴重的汙穢,又從懷中取出僅剩的、散發著微弱青碧光華的療傷藥粉——這是離開雷鳴谷時遺民長老所贈,蘊含著微弱的雷霆生機。他毫不吝惜地將藥粉全部傾倒在猙獰的傷口上。

嗤——!

藥粉接觸到被魔氣和青銅瘟疫侵蝕的傷口,發出劇烈的反應,騰起一股混合著焦糊與草木清香的青煙。葉璃的身體再次繃緊如弓弦,指甲又一次深深陷入林夜的手臂,喉間的嗚咽變成了破碎的抽氣。

林夜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不知是來自手臂的刺痛還是自身魔化的煎熬。他迅速用撕下的布條,以近乎捆綁的方式,將傷口緊緊包紮起來。動作雖然粗糲,卻有效地止住了汙血的滲出,暫時隔絕了外界汙穢的侵蝕。

做完這一切,林夜才鬆開手,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被她抓出的深深血痕,以及鎖骨上依舊灼痛搏動的魔紋,燃燒的左眼魔焰微微搖曳。

葉璃(白璃)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劇烈喘息著,包紮好的左肩傷口依舊傳來陣陣錐心的劇痛,但那股瘋狂侵蝕的陰寒死寂感似乎被暫時壓制住了些許。然而,更大的危機來自於體內!青蓮善念(青璇)與白璃惡念的激烈衝突,如同兩股狂暴的颶風在她的神識空間內瘋狂對撞!每一次碰撞,都讓她本就脆弱的神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右眼的魔氣愈發洶湧,左眼的渙散也加深一分。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間歇性痙攣,皮膚下時而泛起純淨的青碧光暈,時而湧起漆黑的魔氣紋路。時而發出一聲壓抑的、屬於葉璃的痛苦呻吟,時而喉間又滾出白璃那冰冷怨毒的詛咒低語。善與惡的界限在她身上變得模糊而危險,彷彿隨時會徹底崩潰,將她撕裂成兩半,或者……徹底墮入惡念的深淵。

“青……璇……”一個極其微弱、帶著無盡痛苦和哀求的音節,艱難地從她顫抖的唇間擠出,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屬於“葉璃”的意志。

一直強撐著壓制魔焰反噬的林夜,燃燒的魔瞳猛地一凝!

葉璃的身體突然劇烈一震!隨即,一種奇異的、令人心悸的平靜降臨了。並非痛苦消失,而是一種……**分裂的具象化**!

她緩緩抬起頭,臉上痛苦扭曲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非人的平靜。然而,這平靜之下,是更深層的割裂!

她的右眼,漆黑的魔氣依舊翻湧,但那翻湧的魔氣深處,卻透出一種冰冷的、帶著審視和算計的……**理智**!屬於白璃的絕對理智!

而她的左眼,那渙散的暗青灰色瞳孔中,痛苦並未消失,卻沉澱下來,化作了深不見底的悲哀、疲憊,以及一種……**玉石俱焚般的決絕**!那是屬於青璇的意志!

**一體雙魂,此刻竟以肉眼可見的方式,在同一個身體上,同時顯化!**

“林夜……”一個聲音響起,平靜無波,卻帶著兩種截然不同的特質——既有白璃的冰冷質感,又糅雜了青璇的疲憊沙啞,“你看見了……這具軀殼,已到極限。”

“要麼……被徹底撕碎……”白璃主導的右眼魔光閃爍,帶著一絲殘酷的興味,“要麼……尋一條‘共存’之道。”“共存”二字被她咬得極重,充滿了諷刺的意味。

青璇主導的左眼則悲哀地看向林夜,聲音帶著一絲懇求:“需要一個契約……一個界限……否則,未等天魔臨世,我們……便先毀滅了自己,也毀滅了……所有希望。”

林夜沉默。燃燒的左眼魔焰映照著眼前這詭異分裂的景象。他明白,這並非商量,而是絕境下唯一的生路,也是巨大的隱患。他看到了青璇眼中的決絕與懇求,更看到了白璃眼底那冰冷的算計。

“說。”林夜的聲音沙啞,如同砂石摩擦。他體內魔紋灼痛,風雷翼的力量在不安躁動,但他必須保持清醒。

白璃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絕對掌控意味的弧度,彷彿早已料到這一步。她(或者說她們)緩緩抬起未曾受傷的右手,掌心向上。

嗡——!

一點純粹至極的青碧光芒,如同沉睡的蓮子,緩緩從她眉心浮現,懸浮於掌心之上。光芒中,一株含苞待放的青蓮虛影若隱若現,散發出純淨而堅韌的生命氣息——這是青蓮本源,善念青璇的根基!

與此同時,一股漆黑粘稠、充滿不祥與吞噬慾望的魔氣,如同盤踞的毒蛇,纏繞上那青碧的光團!魔氣翻滾,隱約顯化出白璃那冰冷怨毒的面容虛影,死死盯著那株青蓮!

“契約很簡單。”白璃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法則之力,每一個字都如同烙印,直接響徹在林夜和青璇的神魂深處。

“**白晝為界,光暗分割!**”

“日升月落,光耀大地之時……”青璇疲憊卻堅定的聲音接上,左眼的光芒似乎明亮了一瞬,“此身……由我青璇主宰!淨世蓮臺……為善念之錨,鎮守靈臺!”

“而當暗夜籠罩,月華降臨之際……”白璃的聲音帶著一絲貪婪的愉悅,右眼的魔光更盛,“便是我白璃……掌控這具軀殼之時!”

“至於你……”白璃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緩緩舔過林夜鎖骨上那灼熱搏動的暗紅魔紋,最終落在他脊骨深處風雷翼烙印的位置,眼中爆發出毫不掩飾的渴望,“你體內這風雷翼引動的……天魔之力……那灼燒靈魂的魔焰……很有趣……”

她(她們)的右手食指,那染血的指尖,猛地亮起一點濃縮到極致的漆黑魔芒!這魔芒並非攻擊,而是帶著契約法則的森然氣息!指尖帶著決絕的意志,狠狠……**點向自己眉心懸浮的那點青碧本源**!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按上冰雪!漆黑魔芒與青碧光團接觸的瞬間,發出刺耳的侵蝕聲!代表青璇意志的青蓮虛影劇烈震顫!

“以此為契!”白璃的聲音尖銳而瘋狂,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狠厲,“淨世蓮臺……歸你青璇鎮壓善念!而他——”指尖猛地轉向林夜,那點濃縮的魔芒如同活物般指向他,“他風雷翼引動、侵蝕其身的……所有魔氣!皆為我白璃……黑夜之食糧!歸我所有!”

“契約……成立!”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一道玄奧複雜、由青碧蓮紋與漆黑魔鏈交織而成的血色符文,猛地從葉璃的眉心爆發出來!符文瞬間放大,如同一個巨大的烙印,狠狠印入她腳下的地面!青與黑的光芒沖天而起,將她和近在咫尺的林夜都籠罩其中!

林夜只覺得一股冰冷而霸道的契約法則之力掃過身體,脊骨深處的風雷翼烙印猛地一顫!一絲極其細微、卻精純無比、帶著風雷翼本源氣息的暗紅魔氣,竟被那契約之力強行抽離出來,化作一縷微不可察的紅線,無聲無息地沒入葉璃的眉心!

“呃!”林夜悶哼一聲,這剝離感極其詭異,雖不劇烈,卻讓他有種本源被標記、被覬覦的不適感。

而葉璃體內,那狂暴衝突的善念與惡念,在這道青黑交織的血契符文降臨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的法則之刃強行劈開!沸騰的魔氣不甘地咆哮著,被一股強大的契約力量強行壓制、拖拽,沉入神識的最深處,如同被關進籠中的猛獸。青碧的善念光華則佔據了主導,疲憊卻穩固地瀰漫開來。

沖天而起的青黑光芒緩緩消散。葉璃身體一軟,徹底昏死過去,倒在冰冷的岩石上。臉上的分裂感消失了,只剩下一種透支到極限的蒼白和脆弱。左臂的青銅斑紋似乎暫時停止了蔓延,右眼的魔氣也蟄伏下去,不再翻湧。

林夜燃燒的左眼魔焰緩緩平復,冰冷的金紅右眼死死盯著昏迷的葉璃,又低頭看向自己鎖骨上依舊灼熱的魔紋。白璃最後那句“黑夜之食糧”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識海中迴盪。這魂契,暫時保住了她的軀殼不碎,卻更像是一場與魔鬼的交易,埋下了更深的禍根。

他緩緩站起身,雨水沖刷著他身上的血汙和魔焰殘留的焦痕。他走到葉璃身邊,沉默地再次將她抱起。這一次,動作似乎少了幾分之前的僵硬,卻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沉重。

必須離開這片被詛咒的祭壇之地。

他抱著昏迷的葉璃,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雨幕深處,走向遠離祭壇的方向。腳下的土地泥濘不堪,混雜著骨灰與血水。

不知走了多久,雨勢似乎小了些,濃厚的鉛雲裂開一道縫隙。一束清冷的、帶著水汽的……**月光**,如同銀色的紗幔,悄然穿透雲層,灑落在泥濘的大地上,也灑落在林夜和他懷中昏迷的葉璃身上。

就在這束月光落下的剎那——

異變突生!

林夜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右臂鎖骨處的魔紋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灼痛!彷彿被那月光刺激!他腳下一個踉蹌,身體猛地向前傾斜,單膝重重跪倒在泥水之中!濺起的泥點沾溼了衣袍。

就在他跪倒、身體前傾的瞬間——

他懷中昏迷的葉璃毫無動靜。

然而,投射在他們身後泥濘地面上的……**影子**,卻詭異地……**動**了!

葉璃那被林夜抱在懷中的、本應貼合著他身影的影子,在清冷的月光下,如同掙脫了實體的束縛,猛地……**拉長**!變得清晰而獨立!

那道屬於“葉璃”的、纖細的女子黑影,竟在林夜跪倒、影子發生扭曲的剎那,如同一個活生生的人,極其清晰地、向前……**獨立地行走了三步**!

步伐穩定,帶著一種冰冷的、與月光同質的……**非人感**!

三步踏出,那獨立的影子又瞬間坍縮,重新貼合回林夜因跪倒而傾斜變形的影子上,彷彿剛才那詭異的一幕,只是光影交錯產生的幻覺。

林夜強忍著魔紋灼痛,猛地抬頭!燃燒的左眼與冰冷的金紅右眼警惕地掃視四周!除了雨聲和嗚咽的風,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懷中的葉璃依舊昏迷,呼吸微弱而平穩。剛才的異動,彷彿只是他魔化加劇帶來的幻視。

他撐著膝蓋,有些吃力地重新站直身體,抱著葉璃繼續前行。只是,那被雨水打溼的冰冷臉頰上,燃燒的左眼深處,一絲深沉的疑慮和冰冷的寒意,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悄然擴散開來。

他並未察覺,在他身後泥濘的陰影裡,一道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如同泥漿構成的身影(緹娜),正緩緩從地面“浮起”。她那由特殊材質構成的面孔上,沒有五官,卻清晰地倒映著剛才月光下影子獨立行走的詭異一幕。一道無聲的、帶著極致困惑與驚悚的意念波動,在她核心深處劇烈震盪:

“**靈魂投影……實體行走?!契約……有漏洞!白璃……她到底想做什麼?!**”

雨絲漸歇,鉛雲的裂縫擴大,更多的月光流淌下來,照亮前路,也照亮腳下泥濘中那些深深淺淺、彷彿蘊藏著無盡詭秘的腳印。黎明將至,而更深的黑夜,已在契約的陰影中悄然孕育。

林夜抱著懷中沉睡(或者說蟄伏)的軀殼,踏入月光與黑暗交織的荒原。他低沉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不知是在問懷中人,還是在問這殘酷的命運:

“你……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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