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最後的雷鳴(1 / 1)
地窖的寂靜並未持續太久。
融合了雷心玉髓的葉璃,手臂內力量澎湃卻隱帶隱患;林夜風雷翼能量枯竭,警惕著四方。兩人正準備離開這處意外發現的秘所,一股極其陰冷、怨毒、混雜著濃郁熵能汙染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從地窖入口處洶湧灌入!
嗚咽般的風聲驟然變得尖銳刺耳,彷彿無數冤魂在同時哀嚎。那並非錯覺!
只見入口處,濃郁的、幾乎化為實質的暗綠色怨氣糾纏翻滾,其中浮現出一個個模糊扭曲的身影。它們保持著雷鳴谷遺民生前的輪廓,但身體卻呈現出詭異的青銅化,表面佈滿鏽跡和裂紋,眼眶中跳動著幽暗的熵能之火。它們的痛苦、不甘、以及對毀滅谷地的一切生靈的極致怨恨,化作了這恐怖的怨靈集結體!
這些被汙染的遺民怨靈並未直接撲上,而是如同受到某種無形指令般,猛地向著中心匯聚、擠壓、融合!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密集響起,暗綠色的怨氣與青銅鏽跡瘋狂交織,最終凝聚成一尊高達三丈、面目模糊卻散發著滔天怨氣的青銅巨像!這巨像身軀由無數掙扎扭曲的怨靈面孔構成,手臂如同扭曲的青銅古樹枝杈,沉重無比的腳步每一次落下都讓地窖劇烈震顫。
而在那巨像胸口的核心處,一點格外幽暗深邃的黑光浮現,隱約勾勒出一張扭曲的人臉——竟是黑無涯的一縷殘魂!他竟未完全湮滅,反而憑藉對谷地怨氣的熟悉,將自己最後一縷殘魂與這無數怨靈融合,化作了這恐怖的復仇造物!
“走?”那巨像發出轟隆的、重疊了無數怨魂嘶吼的咆哮,核心處的黑無涯殘魂發出尖銳的厲笑,“毀了我們的家園,奪了我們的遺寶,還想走?!林夜!葉璃!留下來……陪我一同永葬於此!成為這雷鳴谷最後的陪葬品!”
青銅巨像揮動那由無數痛苦手臂糾纏而成的巨臂,帶著湮滅生機的怨毒熵能與萬鈞之力,狠狠朝著兩人砸落!攻擊未至,那濃郁的怨念幾乎就要凍結人的神魂。
林夜眼神一厲,風雷翼雖黯淡,卻依舊爆發出剩餘的所有雷光,護在葉璃身前,準備硬抗這含怒一擊。
“不要硬抗!”葉璃卻一把拉住了他。她的眼神清澈,清晰地看到了這巨像的本質——那是由無數無辜者的痛苦怨念與熵能扭曲而成的可悲集合體,毀滅它容易,但其上附著的無盡怨念與痛苦將會徹底汙染這片土地,甚至可能反噬他們自身。
更重要的是,她感受到了那核心處黑無涯殘魂的瘋狂與快意——他正是要逼他們出手毀滅,從而讓這極致的怨毒徹底爆發。
電光火石間,葉璃做出了抉擇。
她向前一步,將林夜稍稍擋在身後,眉心處一點純淨溫和的青光綻放——那是淨世蓮臺的虛影。然而,與以往不同,這次蓮臺虛影中央,一枚原本璀璨奪目、蘊含著蓮臺本源淨化之力的金色蕊心,輕輕搖曳了一下,隨即主動脫離蓮臺,飄飛而出。
那金蕊散發出無法形容的慈悲與淨化道韻,光芒所照之處,狂暴的怨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以我淨世之蕊,滌爾萬千悲怨……安息吧。”葉璃輕聲吟誦,眼神帶著悲憫,指尖輕點那枚金蕊。
金蕊化作一道溫暖而不刺目的金色流光,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母親擁抱孩子般,輕柔地迎向那毀天滅地的青銅巨拳,並將其包裹。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如同冰雪消融般的細微聲響。金光與暗綠色的怨氣、青銅色的熵能接觸,怨毒與痛苦如同被陽光照射的積雪般迅速消散。巨像那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構成它身體的無數怨靈面孔上的痛苦猙獰逐漸平復,化為茫然的虛影,最終在金光照耀下一個個變得透明,釋然消散。
“不——!!”核心處的黑無涯殘魂發出絕望而不甘的尖嘯,“你怎麼能……你怎麼敢用淨世本源來超度這些螻蟻?!這是我的力量!我的!!”
金光無情地蔓延,最終觸及那點核心黑光。
黑無涯的殘魂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枯葉,瞬間扭曲、燃燒,在一聲極其短暫淒厲的詛咒聲中,徹底化為虛無。
隨著核心被淨化,巨大的青銅巨像失去了所有支撐,轟然崩塌,化為無數失去邪能的、普通的青銅碎塊,散落一地。
地窖內重新恢復平靜,甚至比之前更加潔淨空靈,所有怨毒氣息都被滌盪一空。
但葉璃的身形卻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透明。她眉心的蓮臺虛影明顯黯淡了許多,原本含苞待放的三枚金蕊,此刻已然凋零一枚,僅剩下兩枚,使得整個蓮臺都顯得有些元氣大傷。這是本源性的損耗,遠非普通力量消耗可比。
林夜急忙扶住她,眼中滿是心疼與擔憂。淨世蓮臺是她對抗終焉魔氣的根本,如今金蕊凋零,預埋下了極大的隱患。
葉璃搖搖頭示意自己無礙,目光卻投向巨像崩塌之後露出的地面。
那裡,巨像原本站立之處,竟隱藏著一座古老的祭壇。祭壇通體由一種暗青色的金屬鑄成,表面刻滿了無比古老甚至堪稱蠻荒的圖案與紋路,中央赫然是一個清晰的、與之前幻象中一般無二的青銅鼎紋!
而在那鼎紋下方,還刻著一行更加古老、筆觸卻充滿了某種沉重宿命感的銘文:
**“鎮魔者終成魔薪。”**
七個古字,如同七把冰冷的匕首,刺入兩人的眼中。
鎮壓魔物的人,最終自身也會成為魔物燃燒的薪柴?
這是古老的預言?是警告?還是……對他們未來命運的某種殘酷揭示?
聯想到林夜體內潛伏的天魔之力,聯想到那未來碎片中葉璃被青銅鎖鏈貫穿的畫面,這行銘文帶來的寒意,遠比方才的怨靈巨像更加刺骨。
最後的雷鳴已然消散,留下的卻是更深重的迷霧與宿命般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