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暗淵祭壇（1 / 1）
越是靠近那片扭曲蠕動的天隙通道，周圍的虛無便越是粘稠、沉重，彷彿每一步都踏在凝固的黑暗之上。能量亂流變得更加狂暴，夾雜著細碎的、彷彿能切割神魂的空間碎片，以及一種越來越清晰的、源自通道深處的、令人窒息的飢餓與貪婪意志。
林夜全身緊繃，左眼死死盯著前方，將大半精力都用於抵禦這股無處不在的精神壓迫和空間撕裂感，同時還要分神壓制體內那因靠近通道而愈發躁動的魔氣。冰封下的右半身如同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反覆穿刺，劇痛幾乎成為了一種麻木的背景音。
葉璃的狀況更為糟糕。自我冰封心脈與魂核後，她白日裡脆弱得如同琉璃，每一步都走得搖搖欲墜。那恐怖的通道意志壓迫而來，她幾乎無法調動有效的力量去抵抗，只能憑藉殘存的意志力硬生生承受，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呼吸微弱急促，全靠林夜幾乎是用拖拽的方式帶著她前行。
然而，就在他們艱難地穿透一層異常濃郁的能量亂流，距離那扭曲通道入口僅有數百丈之遙時，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不再是純粹的虛無。
通道入口前方的區域，空間極不自然地扭曲摺疊，形成了一片懸浮於歸墟中的、巨大而詭異的平臺。平臺的地面由某種暗沉無光的黑色金屬鑄造而成，上面刻滿了無數扭曲、痛苦、彷彿正在無聲尖叫的面孔浮雕，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一座座燃燒著幽綠色火焰的猙獰石柱，如同巨大的肋骨，拔地而起，支撐起這片不祥的空間。火焰跳動間，無數模糊的亡魂虛影在其中掙扎、哀嚎，散發出濃郁到令人作嘔的怨毒能量。
平臺的中央，是一座更加龐大、造型宛若某種褻瀆祭壇的黑色高臺。高臺四周，堆積著難以計數的、已然失去生機的乾癟屍骸，有人形，有妖獸，甚至有星辰巨獸的殘軀，它們的生命能量似乎都被某種力量強行抽乾，化為了祭壇的養料。
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與黑暗邪能幾乎形成了實質的霧氣，瀰漫在整個平臺之上。
這裡……分明就是葉璃在夢境中所窺見的那個——暗淵祭壇！並非位於某個遙遠的暗淵核心，而是被黑無涯以莫大法力，直接投影、或者說臨時構築在了這天隙通道的入口之前！
而祭壇中央，那黑色高臺之上，一個身影正背對著他們，張開雙臂，仰望著通道深處那無盡的扭曲與黑暗。
黑袍獵獵，身形陰鷙而狂熱，正是黑無涯！
他口中吟誦著古老而褻瀆的咒文，每一個音節都讓整座祭壇震動一下，四周幽綠火焰瘋狂竄高，那些石柱中哀嚎的亡魂燃燒得更加劇烈。
在他的正前方，並非葉璃夢境中那尊較小的黑暗青銅鼎，而是——那尊龐大無比、佈滿裂紋、鎮壓著天隙通道的主鼎！
此刻，主鼎的鼎身正劇烈地震顫著，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鼎身上那道巨大的裂紋，光芒急促閃爍，忽明忽暗，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內部瘋狂衝撞！
黑無涯的手中，緊握著那面陰氣森森、吞噬了無數神魂的噬魂幡！幡面之上，無數痛苦扭曲的人臉瘋狂尖嘯，濃郁如墨的怨毒能量匯聚在幡尖，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時候到了……時候到了！”黑無涯發出狂熱到極致的嘶吼，他雙手緊握噬魂幡，將其高高舉起，幡尖直指那劇烈震顫的青銅巨鼎！
“以萬靈之怨為引！以噬魂之幡為匙！恭請吾主……降下您的投影！撕裂這最後的屏障！”
他猛地將噬魂幡，向著青銅鼎鼎身那道巨大的裂紋，狠狠刺去！
並非真的要刺穿鼎身，那主鼎的威能絕非投影而來的噬魂幡能夠真正破壞。但那匯聚了無盡怨力的幡尖，卻精準無比地刺入了裂紋中散發出的、那一片不穩定的能量亂流之中！
“轟——！！！”
無法形容的恐怖能量爆發了！
噬魂幡與裂紋能量接觸的剎那，彷彿點燃了某個引爆點！整個祭壇瘋狂震動，所有幽綠火焰瞬間變成了一片漆黑！無數亡魂在瞬間被徹底燃盡，化為最精純的黑暗能量，如同百川入海般湧入噬魂幡，再透過幡尖，瘋狂注入青銅鼎的裂紋之中！
青銅鼎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巨響，鼎身上的裂紋在這一刻猛地擴張！原本只是細微的縫隙，此刻竟然被硬生生撐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足以容納手臂伸入的裂口！
裂口深處，不再是古樸的青銅內壁，而是一片翻滾沸騰的、純粹的、粘稠的黑暗！
“咕咚……咕咚……”
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彷彿血液流動的聲音從裂口深處傳出。
緊接著，在林夜和葉璃駭然的目光注視下，一滴滴……不，是一股股粘稠的、散發著極致邪惡與不祥氣息的暗紅色液體，如同承受了巨大壓力後終於找到宣洩口的膿血，從那被強行撐開的裂口邊緣，不斷地、汩汩地滲湧出來！
天魔之血！
比葉璃夢境中看到的、比之前任何一次滲出的都要多！它們順著鼎身蜿蜒流下，所過之處，連那萬古不朽的青銅都發出被腐蝕的“滋滋”聲，留下暗紅色的、彷彿活物般蠕動著的汙痕！
隨著天魔之血的湧出，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至高無上的、充滿了絕對飢餓與毀滅意志的恐怖威壓，如同宇宙海嘯般從那裂口深處轟然爆發，瞬間席捲了整個祭壇，甚至撼動了後方那天隙通道！
通道的扭曲變得更加劇烈，邊緣的破碎法則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一隻巨大的、無法形容其形態的、完全由最純粹的黑暗與毀滅能量構成的……手臂輪廓……開始緩緩地、掙扎著……從那沸騰的黑暗裂口之中……探出一角！
僅僅是這一角投影的顯現，周圍的空間便開始大面積地崩塌、湮滅！歸墟的虛無彷彿都無法承受其重量！
黑無涯站在祭壇中央，沐浴在那恐怖威壓和漫天飄落的暗紅血雨之中，七竅都在滲出黑色的血液，身體劇烈顫抖，彷彿隨時都會崩解，但他臉上卻露出了無比滿足和瘋狂的虔誠笑容，發出了嘶啞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降臨吧！吾主！讓這汙穢的宇宙……在您的意志下……徹底終結！”
林夜和葉璃被那恐怖的威壓衝擊得幾乎無法站立。林夜猛地將葉璃護在身後，左眼瞬間化為純金，強行催動玄天鏡殘力預判能量衝擊，右半身的魔氣在這同源力量的刺激下幾乎要衝破冰封！
葉璃更是悽慘，她本就脆弱無比，在這恐怖的威壓衝擊下，只覺得神魂欲裂，自我冰封的心脈都彷彿要被震碎，一口鮮血猛地噴出，血液中竟也帶上了一絲詭異的暗紅。
絕望，如同最深的寒淵，將他們徹底淹沒。
黑無涯的瘋狂儀式，正在加速青銅鼎的崩潰，加速天魔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