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終焉降臨（1 / 1）
雙生子契約的雛形，如同在無盡黑暗深淵中驟然點燃的一縷極細卻無比堅韌的絲線，將林夜與葉璃瀕臨崩潰的神識強行聯結。那並非溫和的融合，而是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同根同源的力量在生死壓迫下的劇烈碰撞與艱難平衡。
劇痛！遠超肉體承受極限的劇痛沿著這新生的契約通道瘋狂衝擊著兩人的靈魂！
林夜彷彿同時承受著自身神魂燃燒的灼痛、魔氣反噬的冰寒、以及從葉璃那裡洶湧而來的、被終焉之力侵蝕消融的極致虛無感；葉璃則彷彿在被鎖鏈吞噬的痛苦之上，又疊加了林夜神識撕裂的狂暴、惡念低語的瘋狂侵蝕、以及那股不惜一切燃燒一切的決絕帶來的戰慄。
“呃啊——！”兩人幾乎同時發出壓抑不住的痛哼，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緊握的雙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彷彿要透過這種方式將痛苦傳遞給對方，又或是從對方那裡汲取一絲虛幻的支撐。
然而，在這極致的痛苦交織中，一種奇異的共鳴也在滋生。林夜右眼中那源自神皇心臟的法則金芒，透過契約，微弱地滋養著葉璃神識中那盞即將熄滅的善念靈燈；而葉璃破碎淨世蓮臺中殘存的一絲最本源的淨化之意，也透過契約，稍稍撫平了林夜左眼中躁動不安的魔性。
痛苦共享，力量，亦在極其微弱的層面上開始流轉互補。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顯然超出了終焉女王的預料。祂那完美冰冷的容顏上，第一次浮現出清晰的、名為“不悅”的情緒。兩隻螻蟻不僅擋住了祂隨手一擊，竟還在祂面前上演這種令人作嘔的羈絆戲碼？
“垂死的掙扎，徒增笑耳。”女王淡漠開口，再次抬起了手。這一次，不再是細微的絲線，祂五指張開，整個終焉之井底的無盡能量開始瘋狂向祂掌心匯聚，凝聚成一枚不斷膨脹、內部蘊含著億萬星辰寂滅景象的黑紅色能量核心！
這一擊，必將石破天驚，足以將整個井底，連同其中一切不該存在的“雜質”，徹底湮滅歸墟！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的濃重！
林夜猛地抬頭，左眼魔氣與右眼金芒同時暴漲，試圖壓榨出最後一絲力量推開葉璃，獨自承受。葉璃卻彷彿感知到他的意圖，冰涼的手指反而更緊地抓住了他，渙散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倔強——契約已連，生死同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聲並非來自井底，而是來自無窮遙遠、卻又彷彿響徹在宇宙每一個角落的、宏大而悲涼的嗡鳴，如同喪鐘般敲響！
緊接著，是整個宇宙法則層面的劇烈震顫！
終焉女王凝聚能量的動作微微一頓，祂抬頭“望”向上方，那淡漠的眼中竟流露出一絲真正的、屬於“喜悅”的光芒。
林夜和葉璃也感受到了這股席捲諸天的恐怖波動！
透過那新生的契約，他們的神識彷彿被短暫地拔升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高度，“看”到了宇宙正在發生的劇變——
無數道巨大的、粘稠的、如同宇宙傷疤般的黑暗裂隙，在各大聲域的核心地帶強行撕裂開來！裂隙之後，是無窮無盡、嘶吼咆哮的熵獸洪流，如同決堤的黑色瘟疫，蜂擁而出，撲向那些尚存生機的星辰！
火星域、妖族祖星、機械佛殘存疆域、乃至人族較為偏遠的星系……同時陷入了末日般的災難！星辰黯淡，生靈塗炭，絕望的哀嚎與熵獸的嘶鳴交織成宇宙的悲歌。
終焉女王，甫一甦醒，便以其無上偉力，強行引導熵獸大軍，跨越了無盡時空，同時入侵了宇宙的各個角落！這是真正的終焉降臨，是席捲一切的魔潮！
而與此同時——
林夜和葉璃的神識猛地被另一股更加熟悉、也更加令人心悸的波動吸引！
他們的“目光”跨越無盡空間，落在了那位於天隙深處、原本勉強維持著封印的青銅巨鼎之上！
此刻的青銅鼎，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鼎身之上，那些古老玄奧的紋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亮起、又黯滅，一道道細密的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擴張！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鼎內瘋狂衝擊，欲破鼎而出！
透過那些裂紋，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隻巨大無比、覆蓋著暗金鱗片、指甲尖銳如山脈、纏繞著無盡天魔之氣的恐怖巨手——天魔右手，正在一下又一下，狂暴地轟擊著鼎身的內壁！
每一次撞擊，都讓青銅鼎劇烈震顫，裂紋加速蔓延！浩瀚的魔氣如同實質的黑煙，不斷從裂縫中溢散出來，汙染著周圍的宇宙空間！
鎮壓即將失效！天魔右手突破在即！
一旦這隻代表終極毀滅的巨手徹底掙脫，與終焉女王匯合……宇宙將再無任何希望！
“嗬……”林夜口中溢位鮮血，不僅僅是因為傷勢，更是因為那透過契約感受到的、來自無數生靈瞬間湮滅的絕望與悲愴，以及天魔右手即將破封帶來的終極壓迫感。
葉璃在他懷中微微顫抖，蒼白的手指無力地抓著他的衣襟，眼中倒映著神識“看”到的末日景象，淚水無聲滑落，那淚水中竟也帶著一絲被契約共享過來的、林夜的暴怒與不甘。
終焉女王似乎很滿意這由祂親手奏響的毀滅序曲，祂掌心中那枚恐怖的能量核心略微收斂，似乎改變了主意，不打算立刻碾死這兩隻還能帶來點“意外”的蟲子，而是想讓他們親眼見證一切的終結。
祂的目光淡漠地掃過緊緊相擁、在痛苦中依靠彼此的兩人，最終落在了葉璃胸前那佈滿裂紋、幾乎徹底黯淡的淨世蓮臺之上。
“淨世之源，終焉之果。”女王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真是……絕妙的諷刺。”
這句話，如同一道冰冷的電光，瞬間劈入了林夜和葉璃因契約而緊密相連、高速運轉的神識之中！
淨世蓮臺！
終結一切？
無數的畫面碎片在他們交織的神識中閃過：淨世蓮臺淨化萬物的本質、終焉女王對蓮臺的覬覦、蓮臺與血咒的對抗、青璇關於“渡化”的提示、乃至太虛神皇心臟化鼎鎮壓的決絕……
一個瘋狂到極致、卻又似乎是唯一可能性的念頭，在兩人幾乎同步的思維中驟然誕生！
林夜猛地低頭，看向葉璃。葉璃也彷彿感應到了他的想法，艱難地抬起眼簾，迎上他的目光。
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同樣的決絕、以及同樣的……一絲微弱卻不肯熄滅的希望火種。
無需言語，契約已將彼此的意念傳遞。
林夜的聲音沙啞至極，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堅定，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個背水一戰的抉擇：
“唯有淨世蓮臺……”
他頓了頓，與葉璃的目光死死交織在一起，共同說出了後半句，
“……能終結這一切。”
即使代價，可能是徹底的燃燒，永恆的寂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