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青銅遺民的秘術血脈共鳴（1 / 1）
藍紫者遺民的精神波動如同冰冷的潮水，裹挾著漠然與宿命論般的斷言，沖刷著林夜的識海。那句“歸於終焉，才是你完整的命運”，像是一把鑰匙，試圖開啟他心中那扇被自我懷疑和恐懼封鎖的門。
林夜周身的神力猛地一陣激盪，風雷翼發出的光芒都為之黯淡了幾分。他死死咬住牙關，眼底金黑光芒瘋狂交織，對抗著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因對方話語而躁動起來的詭異“認同感”。
“回答我！”林夜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強行壓下了所有的混亂，“太虛神皇的惡念，究竟是什麼？九鼎核心，又到底是什麼？！若一切都是註定，告訴我真相再讓我寂滅也不遲！”
那藍紫色的虛影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彷彿在評估，又或是純粹覺得林夜的掙扎徒勞而可笑。沉默了數息，那古老的精神波動再次響起，依舊不帶絲毫情感，卻終於不再僅僅是蠱惑。
“太虛，創世之神，秩序化身。然，至暗終焉，乃宇宙不可或缺之反面。純粹的光明無法長存，極致的秩序終將僵化。太虛深知此理，故欲以九鼎結界平衡光暗，延緩而非終結輪迴。”
“然，剝離己心，分離本源，乃逆天之舉。極致的創造之力分離瞬間，亦催生了極致的‘反面’——那並非簡單的負面情緒，林夜。那是宇宙法則為了平衡祂的舉動，自然衍生出的、承載著‘終結’與‘混沌’意志的法則實體，是太虛力量不可分割的暗面。你可以稱之為……‘惡念本源’，但它更接近一種……必然的‘補完’。”
“至於九鼎核心……”虛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林夜，望向那大殿深處，彷彿能窺見那正在瘋狂衝擊封印的天魔右手，“那確是太虛神皇之心所化，蘊含其最本源的生命與創造之力，是重鑄結界、再度封印天魔的唯一鑰匙。但它的另一面……”
虛影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似是敬畏，又似是恐懼。
“亦是吸引終焉、喚醒天魔的最佳道標。它的力量越是顯現，天魔的降臨便越是不可逆轉。重鑄結界，需要匯聚九大神器之力，以其為柴，點燃核心。而最先被核心之力吸引而來的，必是天魔右手的全力一擊。未等結界成型，持核心者便已先湮滅。此乃……無解之局。”
無解之局！
林夜的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原來所謂的希望，從一開始就伴隨著同等的絕望。集齊神器，重鑄結界，本身就是在加速毀滅的到來！
“所以，你們的選擇，就是獻祭我？用我這‘惡念本源’去餵飽天魔，換取短暫的安寧？”林夜冷笑，笑聲中充滿了悲涼與嘲諷。
“非是獻祭你。”虛影漠然糾正，“是讓你……迴歸本該屬於你的位置，完成太虛也未能完成的……平衡。你的存在，本就是計劃之外的一個變數，一個不該存世的、扭曲的平衡點。如今，只是撥亂反正。”
話音未落，不等林夜有任何反應，那座殘破的青銅大殿猛地一震！
表面那些古老而詭異的符文驟然亮起，不再是微弱的明滅，而是爆發出刺目欲盲的藍紫色光芒！無數符文如同活了過來，脫離殿壁，化作一道道流光鎖鏈，瞬間充斥了這片相對穩定的區域，構成一個龐大而複雜的古老陣圖！
陣圖的核心，正是林夜！
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吸力從腳下的陣圖中傳來，林夜悶哼一聲，風雷翼竟被強行壓制，光芒徹底黯淡下去。他整個人被無形的力量死死禁錮在半空中，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
“你們……！”林夜目眥欲裂，瘋狂催動神力，暗金紋路與淡金神光在他體表劇烈衝突，卻根本無法撼動這由整座青銅大殿為基、醞釀了不知多少紀元的古老秘術。
那藍紫者虛影懸浮在陣圖之外，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它的雙手（如果那光點匯聚的形狀可以稱之為手）正在結出一個又一個複雜到極致、蘊含著時空至理的法印。
“不必掙扎。此乃‘溯源歸寂之陣’，專為引導並淨化不應存世之本源而設。”虛影的精神波動冰冷如亙古寒冰，“你體內的力量，無論神皇血脈，還是惡念本源，皆源自太虛。此陣便可將其徹底啟用、剝離、引導……歸於它們本該去往之處。”
“吼——！”
隨著法印的完成，林夜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咆哮！
劇痛！遠超之前任何一次反噬、任何一次魔念衝擊的劇痛，猛地從他身體最深處爆發開來！
彷彿每一個細胞都被扔進了熔爐，又被強行撕扯重組！血液在沸騰，骨骼在哀鳴，神魂在寸寸碎裂！
他右半邊的身體，那些原本只是隱藏在皮膚下的暗金色紋路，此刻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猛地凸起、蔓延、發光！紋路變得無比清晰，複雜、邪異、充滿了終結與混沌的氣息，甚至微微蠕動起來，彷彿活著的觸鬚，要破體而出！
純粹的、令人窒息的終焉穢力，如同井噴般從他右半身爆發出來，與他左半身瘋狂掙扎、試圖抵抗的淡金色神皇神力形成涇渭分明、激烈對抗的兩半！
他的右眼瞬間化為純粹的、沒有絲毫雜質的漆黑，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倒映著陣圖冰冷的藍紫光芒。而左眼，卻依舊維持著淡金底色，其中充滿了巨大的痛苦、憤怒和不屈的意志！
一半身軀，神聖輝煌，卻節節敗退。
一半身軀，魔紋繚繞，穢力滔天，如同甦醒的滅世天魔！
“看吧，”藍紫者虛影的聲音毫無波瀾，彷彿在陳述一個早已註定的事實，“這便是你真實的模樣。善念與惡念，創造與終結，強行糅合於一具凡俗軀殼之內的扭曲產物。分離它們，讓它們各歸其位，才是對這片宇宙的慈悲。”
“不……！”林夜從左半邊的喉嚨裡擠出嘶啞的抗拒，左眼中的金光拼命閃爍，試圖壓制那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噬的黑暗與混沌。右半邊那漆黑的眼中，卻流露出一種冰冷的、漠然的、彷彿看待螻蟻般的嘲諷。
陣法的光芒越來越盛，藍紫色的符文鎖鏈如同毒蛇，纏繞上他的身體，尤其是那魔氣滔天的右半身，似乎要將其從主體上徹底剝離下來，投入遠處那感應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恐怖的天魔右手方向。
剝離的過程帶來的痛苦幾乎讓林夜的神魂崩潰，那是一種存在本質被強行撕裂的極致酷刑。
藍紫者長老的虛影漂浮近前，那雙由光點匯聚的“眼睛”，冰冷地注視著在痛苦中掙扎、身體呈現出詭異神魔二分狀態的林夜，發出了最後通牒：
“認清現實吧，外來者。你的掙扎，毫無意義。”
“獻祭與否，由不得你選擇。”
“此乃，早已寫定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