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血色基因鎖（1 / 1）
肖鋒的靴底碾過碎玻璃的脆響，在地下三層的實驗室裡格外刺耳。冷藏櫃的白霧像活物般湧出來，裹著濃郁的血腥味漫過腳踝，他反手將李紅霞按在消防栓後面，自己則擰斷最後一根麻醉針的保險栓。
“左臂神經毒素，三分鐘起效。”李紅霞的聲音壓得極低，指尖在他戰術背心上快速敲擊——那是特勤局的摩爾斯電碼，“右側第三個培養艙，基因序列在發光的試管裡。”
肖鋒沒回頭，眼角餘光瞥見培養艙裡漂浮的人影。那東西有著和人類相似的輪廓，皮膚卻呈現出金屬般的銀藍色，脊椎位置凸起七根骨刺，像某種變異的昆蟲外骨骼。最駭人的是它的臉，左半邊是實驗室主任張恆的五官，右半邊卻佈滿了蠕動的血管狀觸鬚。
“這就是‘普羅米修斯計劃’的成品？”他突然笑了聲，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裡盪開迴音。培養艙裡的生物猛地睜開眼，瞳孔是純粹的赤金色，虹膜上佈滿了類似電路板的紋路。
“肖隊，你這是在自殺。”張恆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來，帶著電流的滋滋聲，“它的基因鎖已經解開百分之七十三，就算是你這種ss級覺醒者，也撐不過五分鐘。”
肖鋒突然將麻醉針擲向通風管。金屬碰撞聲剛起，培養艙的鋼化玻璃就炸開了蛛網般的裂痕。他藉著反衝力撲向操作檯，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如舞，螢幕上跳動的基因鏈圖譜突然定格，彈出一行猩紅的警告：【檢測到非法操作，啟動清除程式】
“紅霞，接住！”他扯斷懸掛在天花板上的輸液管，綠色的營養液潑灑在地面，瞬間蒸騰起刺鼻的煙霧。李紅霞在空中接住他拋來的試管，試管裡的藍色液體接觸到空氣，竟詭異地凝結成冰晶。
培養艙徹底炸裂的轟鳴中，肖鋒迎面撞上那隻變異生物的利爪。鈦合金戰術手套被撕開五道血口，刺骨的疼痛順著手臂蔓延，他卻反手扣住對方的咽喉——那裡還殘留著人類的喉結結構，是這具怪物身上唯一的弱點。
“百分之七十三？”肖鋒的瞳孔驟然收縮，赤金色的流光在眼底一閃而過，“那你見過百分之百的樣子嗎？”
他突然鬆開手，任由利爪貫穿自己的肩胛。鮮血噴濺在生物的臉上，那些血管狀觸鬚突然瘋狂扭動，像是遇到了某種催化劑。肖鋒的傷口處傳來骨骼重組的噼啪聲，傷口周圍的皮膚泛起與生物相同的銀藍色。
“你在融合它的基因？！”張恆的聲音變調了，“瘋了！你這樣會徹底失去人性！”
李紅霞突然踹翻身後的金屬架，數百支試管砸在地上，五顏六色的液體混在一起發生劇烈反應。紫色的煙霧中，她看見肖鋒的後背正在隆起，脊椎兩側竟也生出骨刺，只是顏色是更深沉的墨黑色。
“紅霞，啟動淨化協議。”肖鋒的聲音帶著某種非人的低沉，赤金色的瞳孔裡映出生物驚恐的表情，“還記得我們在崑崙山抓的那條冰蛟嗎？它的基因序列，我留了備份。”
李紅霞的手指懸在紅色按鈕上，突然頓住了。她看見肖鋒的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犬齒，可他的眼神卻始終清明——那是屬於人類的、帶著溫度的清明。當生物的利爪再次刺向她時，肖鋒用身體擋在前面，骨刺穿透他胸膛的瞬間，他抓住了對方的脊椎。
“基因鎖，不是這麼用的。”
隨著他這句話，生物的身體突然像被投入熔爐的冰塊般融化。銀藍色的液體順著肖鋒的傷口倒流，他背後的骨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只有肩胛處的傷口還在緩慢癒合。李紅霞撲過去按住他的傷口，卻發現流出的血已經變回正常的鮮紅色。
操作檯的螢幕突然亮起，張恆的臉出現在上面，這次沒有電流乾擾，他的右臉纏著繃帶，滲出血跡：“你贏了一局，但遊戲才剛開始。北極冰蓋下的基因庫，藏著足以讓半個亞洲變成煉獄的東西。”
肖鋒咳出一口血，突然扯掉戰術背心。左胸口的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發光，隱約能看見是個螺旋狀的印記。李紅霞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特勤局最高機密“潘多拉”的標記，只有失蹤的初代覺醒者才會擁有。
“看來你也想起些什麼了。”張恆的笑聲變得癲狂，“你以為重生是巧合？你的每一次覺醒，每一次任務，都是被設計好的！包括你身邊的這位李小姐……”
話音未落，實驗室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應急燈亮起的瞬間，李紅霞發現肖鋒的瞳孔又變成了赤金色，但這次裡面沒有冰冷的殺意，只有無盡的痛苦。他的指甲陷入自己的掌心，血珠滴在地面，竟詭異地聚成了一個六芒星圖案。
“紅霞，跑。”肖鋒的聲音在顫抖，“我的基因鎖……也快解開了。”
李紅霞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將那支藍色試管狠狠扎進他的頸動脈。藍色液體逆流而上的瞬間，肖鋒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銀藍色的紋路爬上脖頸，卻在距離心臟三寸的地方突然消退。
“崑崙山的冰蛟血清，能暫時壓制基因鏈崩潰。”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字字清晰，“張恆不知道，你在去年就把血清基因植入了我的骨髓。”
肖鋒愣住了，看著她手臂上突然浮現的相同印記，突然想起三年前在崑崙山口的雪夜裡，她趴在自己耳邊說的那句話。當時風雪太大，他沒聽清，現在卻突然明白了。
應急燈突然爆裂，黑暗中響起金屬撕裂的銳響。肖鋒猛地將李紅霞護在懷裡，後背傳來被巨力撞擊的劇痛。他知道那是什麼——實驗室的防爆門被撞開了，外面至少有一個連的基因改造士兵。
“看來要殺出去了。”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跡，赤金色的瞳孔裡燃起火焰，“順便告訴你個秘密，我重生回來，不止是為了阻止末世。”
李紅霞的心跳漏了一拍，看著他背後重新生長的骨刺染上猩紅，突然想起張恆剛才的話。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細節此刻串聯起來——肖鋒總能提前預知危險，總能找到敵人的弱點，甚至連她藏在智齒裡的微型炸彈，都被他在某次“意外”中巧妙地取了出來。
“你早就知道……”
“知道你是特勤局安插在我身邊的棋子？”肖鋒突然笑了，揮拳砸向衝在最前面的改造人。骨裂聲中，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但我更知道，你在三個月前，就把監控晶片吞進了胃裡。”
李紅霞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混著飛濺的血珠落在肖鋒的手背上。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那些曾經以為的巧合，那些刻意保持的距離，在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
“紅霞，看見那些改造人脖子上的晶片了嗎？”肖鋒突然偏過頭，呼吸拂過她的耳廓，“裡面有自毀程式，密碼是你生日的後六位。”
當第一聲爆炸響起時，李紅霞看著肖鋒衝入敵群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他重生的真正意義。不是拯救世界那麼宏大的命題，而是穿過無數個血腥的未來，回到她還能被保護的此刻。
實驗室的穹頂在連環爆炸中坍塌，肖鋒揹著李紅霞躍出缺口的瞬間，看見東方泛起魚肚白。他突然想起張恆說的北極冰蓋，那裡藏著的秘密，或許和自己胸口這個螺旋印記，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下一站，北極。”他低頭看向懷裡的人，晨光勾勒出她睫毛上的血珠，像極了初遇那天她嘴角的硃砂痣。
李紅霞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得更深。她能感覺到肖鋒體內那股正在甦醒的恐怖力量，也能聽見自己胸腔裡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那是屬於人類的，鮮活的，帶著希望的跳動。
而在他們身後，坍塌的實驗室深處，某塊未被炸燬的螢幕上，基因鏈圖譜正在緩慢重組，最終定格成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序列。序列下方的進度條，不知何時已經爬到了百分之九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