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血色圍獵場（1 / 1）
肖鋒的靴底碾過碎玻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廢棄工廠的天頂破了個大洞，暴雨混著鐵鏽味砸在他肩頭，將戰術背心浸透成深黑色。左手腕的軍用手錶指標卡在11點07分，秒針早已停擺——三分鐘前，EMP脈衝彈在百米外炸開，所有電子裝置全成了廢鐵。
“嗤啦——”
牆壁後突然閃過一道猩紅，肖鋒猛地側身翻滾，堪堪躲過擦著耳廓飛過的高壓電擊鏢。鏢尖釘進混凝土柱的瞬間，藍色電弧噼啪炸開，將柱面灼出焦黑的坑洞。
“第七個。”他舔了舔唇角的血痕，聲音裹著寒意，“看來‘獵人’的耐心快耗盡了。”
三年前重生歸來，他在高武覺醒的“時空微縮”能力第一次失控。眼前的廢棄工廠在視野裡扭曲成重疊的映象，左前方第三根鋼柱後藏著心跳聲，右後方通風管道里有金屬摩擦的細微響動——那是兩個“獵人”，基因改造後擁有夜視能力的殺戮機器。
李紅霞的通訊器在EMP爆發時徹底失聯。最後傳來的聲音裡混著槍響和電流雜音，肖鋒至今能清晰記得她那句帶著哭腔的“別回頭”。
掌心的戰術匕首突然震顫。這是用龍鱗鋼鍛造的特殊兵器，能感知到十公里內高武能量的波動。此刻匕首嗡鳴不止，刀刃映出的影子裡，十二道模糊的紅光正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肖先生，放棄抵抗吧。”擴音器裡的電子合成音帶著電流雜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你的‘時空微縮’只能壓縮五米內的空間，而我們有十七人。”
十七？肖鋒眉骨一挑。剛才算漏了五個。
他突然將匕首狠狠擲向左側鋼柱，金屬碰撞的脆響剛起，三道黑影立刻從暗處撲出。就在他們暴露身形的剎那，肖鋒猛地攥緊拳頭——
“嗡！”
以他為中心，五米範圍內的空間驟然扭曲。撲在最前的獵人突然發現自己離地面只有半米，身體像被無形的手摁在原地，喉嚨裡剛發出悶哼，就被肖鋒從腰間抽出的軍用短刀刺穿了頸動脈。
溫熱的血濺在臉上，肖鋒卻盯著獵人手腕的紋身——黑色骷髏頭裡嵌著數字“7”。這是“九頭蛇”組織的精英獵人標記，數字代表完成的獵殺任務數。
“編號7，基因改造強度B+，速度強化型。”他迅速扯下獵人的戰術彈匣，動作快得只剩殘影，“可惜，腦子沒跟著進化。”
空間壓縮的副作用開始顯現，太陽穴突突直跳。肖鋒知道自己最多再用三次能力，必須速戰速決。他抓起地上的電擊鏢，突然轉身擲向通風管道。
金屬碰撞聲剛響起，通風管的柵格突然被撞飛。一個兩米高的壯漢破管而出，裸露的胳膊上青筋暴起，皮膚下隱約可見淡藍色的血管——那是注射了“狂化劑”的特徵。
“找到你了！”壯漢的吼聲震得耳膜發疼，拳頭帶著破風聲砸向肖鋒面門。這一拳能輕易打穿五釐米厚的鋼板，可在距離肖鋒鼻尖三釐米處突然頓住。
壯漢瞳孔驟縮，看著自己的手腕被肖鋒用兩根手指捏住。肖鋒的指尖泛著白，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卻死死鉗住了那隻砂鍋大的拳頭。
“狂化劑時效三分鐘，你已經用了兩分四十秒。”肖鋒的聲音冷得像冰，“現在，你的心臟跳得像破鼓。”
話音未落，他突然鬆開手指，同時手肘狠狠撞向壯漢的肋骨。骨骼斷裂的脆響混著壯漢的慘叫，肖鋒卻盯著他胸前的吊墜——那是枚銀質的星星，和李紅霞失蹤前送他的那枚一模一樣。
“這吊墜哪來的？”肖鋒的聲音陡然拔高，短刀已經抵住了壯漢的咽喉。
壯漢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嘴角溢位黑血：“她……在淨化室……編號……”
最後的話語卡在喉嚨裡，壯漢的瞳孔迅速渙散。肖鋒猛地扯開他的戰術服，後心赫然印著個紅色的“九頭蛇”標記，標記下方用鐳射刻著小字：淨化計劃試驗體37號。
淨化計劃？肖鋒的心臟驟然縮緊。他想起李紅霞研究的那份基因藥劑報告，裡面提到過“九頭蛇”在秘密進行人體淨化實驗，試圖透過改造基因剔除高武覺醒者的“不穩定性”。
“啊——！”
右側突然傳來女人的尖叫。肖鋒猛地轉頭，只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被拽到廠房中央，正是李紅霞的助手林薇。她的胳膊被扭到身後，脖子上架著把軍用匕首。
“肖先生，玩個遊戲如何？”電子合成音再次響起，“看到那扇鐵門了嗎？十分鐘後，裡面的神經毒氣會充滿整個廠房。你可以殺出去，或者……用你的能力換她活命。”
肖鋒盯著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把手上纏著鐵鏈，鐵鏈末端連著個電子鎖。EMP脈衝應該已經毀掉了電子裝置，但門後隱約傳來的壓縮氣體聲，證明裡面確實藏著殺器。
林薇的哭聲斷斷續續傳來：“鋒哥……別管我……紅霞姐說……”
“閉嘴！”按住她的獵人突然踹了她一腳，林薇悶哼著跪倒在地，額頭磕在碎玻璃上滲出血跡。
肖鋒的指節捏得發白。他突然注意到林薇的鞋子——左腳的運動鞋鞋帶系成了特殊的結，那是他和李紅霞約定的求救訊號，代表“敵人內部有叛徒”。
十七個獵人，十七個心跳聲。肖鋒閉上眼睛，任由時空微縮的能力超負荷運轉。視野裡的廠房再次扭曲，十二道紅光在移動，五道靜止——靜止的紅光裡，有一道的頻率和其他人不同。
“原來如此。”他突然笑了，笑聲在雨聲裡顯得格外瘮人，“編號13，你藏得夠深。”
通風管道里傳來一聲輕響，一道黑影突然從上方墜落。落地的瞬間，他反手將匕首刺進身旁獵人的後心。那獵人至死都沒明白，為什麼自己人會突然反水。
“肖先生果然厲害。”代號13的獵人摘下面罩，露出張清秀的臉，竟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我是‘夜鶯’，紅霞姐的人。”
夜鶯的動作快如閃電，反手擲出三枚飛刀，精準釘住三個獵人的膝蓋。慘叫聲中，她扯開林薇身上的繩索：“淨化室在地下三層，他們用紅霞姐的基因序列做了鑰匙——”
話音未落，夜鶯突然瞳孔放大。她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從自己胸口穿出的刀尖，鮮血順著刀刃滴落在地，在積水裡暈開紅色的花。
肖鋒的短刀貫穿了她的心臟。
“你不是夜鶯。”肖鋒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真正的夜鶯不會用右手擲刀，她是左撇子。”
偽裝者的臉上還殘留著驚愕，身體已經軟倒在地。肖鋒迅速扯開她的衣領，後心的標記赫然是九頭蛇的高階徽章——銀質骷髏頭，這是核心成員才有的標識。
“看來你們連自己人都算計。”肖鋒冷笑，突然將偽裝者的屍體踢向左側，“現在，還剩十一個。”
槍聲驟然密集起來。子彈在空間壓縮的範圍內詭異地改變軌跡，有的卡在半空，有的突然加速。肖鋒踩著扭曲的空間穿梭，每一次出刀都精準地切開獵人的咽喉。
時空微縮的副作用讓他眼前發黑，嘴角不斷溢位鮮血。但他不能停，李紅霞的臉在腦海裡越來越清晰——三年前在高武考場，她擋在自己身前擋住致命一擊時，也是這樣決絕的眼神。
“還有五分鐘！”擴音器裡的電子合成音帶著怒意，“肖鋒，你救不了任何人！”
肖鋒突然衝向鐵門，用軍用短刀猛劈鐵鏈。金屬碰撞的火花裡，他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十二個獵人呈扇形包抄過來，手裡的脈衝步槍已經上膛。
“就是現在！”
他猛地轉身，將全身能量灌注在右拳——這是他壓箱底的招式，將時空微縮壓縮在拳頭大小的範圍，爆發時能產生核裂變般的衝擊力。
“轟！”
氣浪炸開的瞬間，十二名獵人的身體突然像被無形的牆撞中，骨骼碎裂聲此起彼伏。肖鋒卻藉著反衝力撞開鐵門，冰冷的氣體撲面而來，裡面果然是間巨大的實驗室。
培養艙整齊排列，裡面漂浮著浸泡在綠色液體裡的人體。肖鋒的目光掃過編號，突然定在最中間的培養艙上——編號01，裡面的人閉著眼睛，長髮在液體裡輕輕飄蕩，正是失蹤的李紅霞。
她的胸口起伏微弱，手腕上插著輸液管，液體順著管子連線到旁邊的儀器，螢幕上跳動著複雜的基因序列。
“紅霞！”肖鋒衝過去想開啟艙門，卻發現艙體是用合金打造的，根本無法強行破壞。
“別碰她。”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拄著柺杖的老者緩緩走出，白大褂上沾著暗紅色的汙漬，“她是完美的容器，你的‘時空微縮’基因和她的‘生命修復’結合，就能造出真正的超級戰士。”
老者的胸前掛著九頭蛇的最高徽章——金質骷髏頭。肖鋒認出他，正是三年前策劃“血色考場”的幕後黑手，高武聯盟的叛徒，張啟明。
“你把她怎麼樣了？”肖鋒的聲音在顫抖，時空微縮的能力因為情緒激動而失控，實驗室的儀器開始詭異地漂浮起來。
張啟明笑了，露出一口黃牙：“放心，她還活著。只要你自願注射融合藥劑，我就放她走。”
他舉起手裡的針管，裡面的紫色液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肖鋒注意到他身後的操作檯，上面放著另一支一模一樣的針管，標籤上寫著“失敗品，劇毒”。
“看來你沒打算遵守承諾。”肖鋒突然笑了，目光掃過操作檯下方的通風口——那裡有微弱的呼吸聲，和李紅霞的頻率完全一致。
培養艙裡的人是假的。從一開始就是圈套。
張啟明的臉色瞬間變了：“不可能！你怎麼會——”
他的話被突然響起的爆炸聲打斷。實驗室的通風口被炸開，李紅霞穿著黑色作戰服躍出，手裡的微衝噴出火舌。子彈精準地打在操作檯的儀器上，綠色液體瞬間沸騰，培養艙的玻璃紛紛炸裂。
“肖鋒，接住！”李紅霞將一把閃著藍光的匕首扔過來，正是肖鋒的龍鱗鋼匕首。
匕首入手的瞬間，肖鋒感覺全身的能量都在沸騰。他猛地啟用時空微縮，這一次，壓縮的範圍擴大到十米——整個實驗室的空間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張啟明的柺杖突然彈出刀刃，刺向最近的培養艙。但在扭曲的空間裡，他的動作慢得像蝸牛。肖鋒的匕首已經抵住他的咽喉，冰冷的刀刃讓老者瞬間僵住。
“三年前欠我的，今天該還了。”肖鋒的聲音裡帶著徹骨的寒意。
張啟明突然怪笑起來：“你以為贏了嗎？看看外面！”
實驗室的監控螢幕雖然失靈，但破碎的窗戶外，隱約能看到無數道黑影正包圍工廠。雨聲裡混著整齊的腳步聲，那是九頭蛇的大部隊趕到了。
李紅霞突然拽住肖鋒的胳膊，她的臉色蒼白如紙：“肖鋒，快走！他們啟動了‘天網’，整個城市的高武能量都被遮蔽了！”
肖鋒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紅光，突然握緊李紅霞的手。時空微縮的能力再次爆發，這一次，他將兩人周圍的空間壓縮成一個不斷旋轉的光球。
“想困住我？”他的笑容裡帶著瘋狂，“那就一起陪葬！”
光球驟然膨脹，然後猛地收縮。劇烈的爆炸聲中，廢棄工廠的鋼架開始坍塌，無數黑影在扭曲的空間裡被撕成碎片。
當煙塵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個直徑三米的深坑。雨水沖刷著坑底，露出半枚染血的銀質星星吊墜，在月光下閃著微弱的光。
遠處傳來警笛聲，紅藍交替的燈光穿透雨幕。但在城市的陰影裡，一雙金色的眼睛正注視著這一切，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