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齒痕密碼（1 / 1）
肖鋒的指尖劃過左肋的齒痕時，基因庫廢墟突然傳來金屬震顫的嗡鳴。那些凝結在鋼架上的白霜開始剝落，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彈孔——不是剛才爆炸留下的，而是步槍連續射擊的痕跡，彈孔邊緣還殘留著未燒盡的火藥顆粒，帶著三年前西伯利亞凍土帶特有的硝石味。
“是M416的彈道。”李紅霞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聲音發僵。她在安全屋的武器庫見過這種口徑的步槍，而肖鋒的戰術包側袋裡，就插著同款子彈，“這是你當年在凍土帶用的槍！”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不是從走廊，而是從頭頂。肖鋒猛地抬頭，看見通風管道的格柵正在往下凹陷，青灰色的手指正從縫隙裡伸出來，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和他慣用的戰術修剪手法完全一致。
“它在學你的習慣。”肖鋒拽起李紅霞往廢墟深處退，軍刀反手劃破液氮罐的殘骸。殘留的液態氮瞬間蒸騰成白霧，在地面凝成片低溫區，“同步率99%，意味著它連我的戰術動作都瞭如指掌。”
通風管突然炸裂。克隆體裹著白霜墜落時，手中竟握著把和肖鋒同款的軍刀，刀刃上還沾著半片防爆掩體的金屬屑——分明是剛才從他們頭頂爬過去時刮下來的。它落地的姿勢與肖鋒三天前在安全屋示範的戰術翻滾分毫不差，甚至連濺起的灰塵軌跡都完全重合。
“映象戰術。”肖鋒突然扯掉自己的作戰靴，赤足踩在碎玻璃上。尖銳的刺痛讓他瞬間清醒，左肋的胎記傳來撕裂般的疼——克隆體果然跟著做出了相同的動作，赤足落地時，碎片刺進腳心的位置都與他一模一樣。
李紅霞突然抓起旁邊的基因測序儀砸過去。儀器撞在克隆體後頸的瞬間，發出滋啦的電火花。她看見對方的動作出現了0.3秒的延遲，而肖鋒左肋的胎記恰好在此刻劇烈跳動——這是個破綻，克隆體的神經反應比肖鋒慢了半拍！
“攻擊它的後頸！”李紅霞的尖叫刺破白霧。她想起剛才在培養艙裡看到的，映象體的後頸嵌著塊比T3型改造人更大的晶片，那是維持基因同步的控制器，“晶片是它的弱點！”
肖鋒的軍刀直刺克隆體咽喉時，對方突然偏頭躲開，動作快得超出剛才的延遲。刀刃擦著青灰色的皮膚劃過，竟被什麼東西彈開了——克隆體的頸動脈處，覆蓋著層透明的生物鎧甲，泛著與液氮罐相同的金屬光澤。
“它在進化。”肖鋒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見克隆體咽喉處的鎧甲正在增厚，而自己左肋的胎記突然滲出細小的血珠，“同步率在提升，我的生理反應會變成它的防禦指令！”
克隆體突然揮刀刺向李紅霞。肖鋒撲過去擋在中間的瞬間，軍刀刺穿了他的右肩。劇痛傳來時，他反而笑了——克隆體的攻擊角度與他預想的完全一致，這證明張教授在編寫映象程式時，複製的是他三年前的戰術資料庫。
“左肩！”肖鋒突然吼道。李紅霞下意識抬臂格擋的瞬間，克隆體果然變招攻向左肩——這是他2076年在中東執行任務時的慣用假動作，三年前就已經廢棄。
軍刀擦著李紅霞的鎖骨劃過，深深釘進旁邊的鉛鋼門。肖鋒抓住這個空當，屈膝撞向克隆體的膝蓋。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對方踉蹌著後退半步，膝蓋處的皮膚裂開，露出裡面泛著藍光的液態金屬——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樣，克隆體複製的是舊資料，不知道他半年前膝蓋受過傷，防禦重點不在此處。
“它的資料庫是舊的！”肖鋒拽起李紅霞往基因庫的後門衝，“張教授沒更新我的最新資料！”
後門通向條狹窄的維修通道，牆壁上佈滿各種管線。克隆體追進來時，肖鋒突然扯斷根裸露的電纜。高壓電流竄向對方軀體的瞬間，他看見克隆體的動作出現了明顯的卡頓，青灰色的皮膚上浮現出蛛網般的紅光——和之前T3型改造體散熱失控時的症狀一模一樣。
“它的散熱系統有缺陷！”李紅霞突然想起生物實驗室的圖紙，“這條通道的管線裡流動的是高溫導熱油，能讓液態金屬骨架過熱！”
肖鋒反手將消防斧砍進管道閥門。滾燙的導熱油噴湧而出，濺在克隆體身上時，對方發出了類似金屬熔化的嘶鳴。青灰色的皮膚開始冒煙，液態金屬骨架在高溫下扭曲變形，左手竟詭異地變成了條鞭子，抽向最近的管線閥門——這是肖鋒去年在南美雨林裡獨創的應急招式，克隆體的資料庫里根本沒有！
“它在現場學習！”肖鋒的心臟猛地一沉。他看見克隆體的眼睛裡閃過串資料流，後頸的晶片正在發燙，而自己左肋的胎記像被火燒一樣疼，“它能透過神經鏈路同步我的實時戰術！”
通道盡頭突然出現道鐵柵欄。李紅霞的指紋按在電子鎖上時，螢幕突然亮起：「檢測到母體生命體徵異常，啟動緊急封鎖！」。柵欄後面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竟是之前在樓梯間被他們解決的T1型改造體，此刻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青灰色的虹膜裡映出克隆體的影子——它們被某種訊號聯動起來了。
“是張教授在遠端操控！”李紅霞突然指向克隆體後頸的晶片，“那裡面有訊號發射器，能啟用休眠的改造體！”
克隆體的軍刀突然轉向自己的後頸。肖鋒瞳孔驟縮的瞬間，對方已經用刀尖劃破皮膚，將那枚發燙的晶片挖了出來。青灰色的血液噴湧而出的同時，克隆體的動作突然變得流暢，左肋的胎記不再疼痛——神經鏈路被切斷了。
“它在擺脫控制！”李紅霞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她看見克隆體將晶片捏碎，青灰色的瞳孔裡第一次浮現出屬於人類的情緒，那是種混雜著困惑與憤怒的眼神，與肖鋒每次想起凍土帶戰友時的眼神如出一轍。
T1型改造體已經撲到柵欄前，鏽蝕的鐵條被硬生生掰斷。克隆體突然轉身，抬手射出三枚從改造人身上卸下來的麻醉針，角度精準得如同計算機計算過——這是肖鋒三天前剛教給李紅霞的防禦技巧，連張教授都不知道。
“它在保護我們？”李紅霞的聲音發顫。她看見克隆體解決完改造體，轉身看向他們時，左肋的鳶尾花印記竟慢慢變成了淡青色，與肖鋒的胎記顏色完全一致。
通道突然劇烈震顫。頭頂傳來混凝土破碎的聲響，張教授的聲音透過隱藏的揚聲器響起，帶著病態的興奮：“精彩！真是精彩！映象體居然產生了自主意識！肖鋒，你看看它，這才是完美的作品！”
克隆體突然抬手，用軍刀在牆壁上刻下串歪歪扭扭的符號。肖鋒瞳孔驟縮——那是他和戰友在凍土帶發明的應急密碼，意思是“陷阱”。緊接著，克隆體指向柵欄後面的走廊，又刻下一個符號：“張”。
“它在提醒我們，走廊裡有張教授的陷阱！”李紅霞突然明白了。她看見克隆體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決絕，突然轉身衝向通道深處，高溫導熱油還在不斷噴湧，很快就將它的身影吞沒在濃煙裡。
肖鋒的指尖撫過牆壁上的密碼，左肋的胎記傳來最後一次搏動，然後徹底恢復平靜。他突然想起培養艙上的同步率——99%，還差1%。那缺失的1%，或許就是張教授永遠無法複製的東西。
柵欄後面的走廊靜得可怕。李紅霞開啟戰術手電，光柱掃過地面時，發現有串新鮮的腳印通向深處，腳印邊緣沾著未燒盡的灰燼，左腳印的外側有個細小的缺口——和肖鋒半年前受傷後留下的腳印特徵完全一致。
“它沒走。”肖鋒握緊了軍刀。他知道克隆體去了哪裡，張教授一定在走廊盡頭等著，等著收穫他親手創造的“完美作品”。而現在，有兩個肖鋒正往那裡走去，一個帶著三年的記憶與傷痕，一個帶著新生的意識與困惑，終將在某個地方完成最後的碰撞。
左肋的齒痕突然開始發癢。肖鋒低頭看去，那圈細密的齒痕裡，竟滲出了絲青灰色的液體，在皮膚上慢慢暈開，像朵正在綻放的鳶尾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