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血色羅盤（1 / 1）
保溫桶落地時，紅燒肉的香氣混著硝煙在巷口炸開。肖鋒看著碎花裙身影消散在晨光裡的位置，青石板上正緩緩浮現出個巴掌大的羅盤——指標是用兩根指骨拼接而成，針尖染著的暗紅色，在陽光下泛出金屬光澤。
“是母親的遺物。”李紅霞撿起羅盤時，指腹突然被針尖刺破，血珠滴在盤面上的瞬間，羅盤突然“嗡”地一聲展開，化作直徑三米的血色光幕，“上面的刻度……是第七區的全球基地座標！”
光幕上最醒目的紅點正在閃爍，座標指向百公里外的東海市電視臺。肖鋒認出那棟玻璃幕牆大廈的輪廓——三年前他在這裡執行過斬首任務，目標是號稱“永不露面”的第七區亞太區負責人，最終卻只帶回半塊染血的玉佩。
“玉佩在你身上？”李紅霞突然按住他的戰術揹包，那裡的硬物正隨著羅盤的震動發燙。肖鋒扯開拉鍊，半塊龍紋玉佩滾落在地，與羅盤光幕邊緣的缺口嚴絲合縫。
當兩塊碎片拼合的剎那，光幕裡突然衝出無數道黑影。肖鋒拽著李紅霞翻滾躲避時，看清那些黑影是穿著黑色斗篷的傀儡，斗篷下露出的機械關節，與基因庫的仿生機器人如出一轍。
“它們怕血腥味。”李紅霞的匕首劃開掌心，鮮血甩在衝在最前的傀儡臉上，那東西瞬間像融化的蠟像般癱軟，“這是母親留下的後手，用血脈之力剋制第七區的機械兵團！”
肖鋒突然想起父親炸彈爆炸前的眼神。他拽起李紅霞衝向巷尾的摩托車，引擎發動的轟鳴中，羅盤光幕突然投射出段全息影像——年輕的母親跪在手術檯前，手裡的手術刀正划向自己的小腹，旁邊站著的林晚秋，手裡舉著塊相同的羅盤。
“必須讓000號帶著核心基因逃出去。”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手術刀落下的瞬間，影像突然中斷，“第七區要的不是兵器，是能操控所有基因序列的……”
影像消失在劇烈的震動裡。肖鋒猛打方向盤，摩托車擦著倒塌的磚牆衝出老巷，後視鏡裡，無數傀儡正踩著血色光幕爬出來，它們的眼睛裡，閃爍著和第一任獵隼相同的紅光。
“電視臺頂樓有個衛星訊號塔。”李紅霞的戰術平板突然亮起，螢幕上跳出東海市的三維地圖，“羅盤顯示那裡有個基因訊號放大器，只要毀掉它，就能切斷第七區對全球傀儡的控制。”
摩托車衝上跨江大橋時，肖鋒突然猛踩剎車。江面上漂浮著數十艘黑色遊艇，每艘船的甲板上都站著個穿白色實驗服的人，他們手裡捧著的金屬容器裡，隱約能看見跳動的淡金色光團——和000號胚胎心口的光芒一模一樣。
“是克隆體的心臟。”李紅霞的瞳孔驟縮，“第七區在收集基因核心，他們要啟動清洗程式了！”
話音未落，遊艇群突然齊射。肖鋒拽著李紅霞躍入江中的瞬間，摩托車被鐳射束打成碎片。冰冷的江水包裹過來時，肖鋒感覺懷裡的000號胚胎正在發燙，培養艙的觀察窗上，緩緩浮現出行小字：“北緯31°14'，東經121°29'，母親在等你”。
“是電視臺的經緯度。”李紅霞的戰術手錶突然彈出氧氣面罩，“第七區的水下基地就在江底，我們從這裡穿過去能省十七分鐘。”
兩人順著江底電纜往前遊時，肖鋒突然摸到塊凸起的金屬。撬開偽裝成岩石的艙門，裡面的景象讓他倒吸冷氣——數百個玻璃培養艙整齊排列，每個艙裡都泡著個孕婦，她們的小腹上都插著透明管子，管子另一頭連著牆裡的巨型容器，裡面漂浮著無數個胚胎，編號從1000排到9999。
“他們在批次培育基因兵器。”李紅霞的聲音在面罩裡發悶，她指著最裡面的培養艙，那裡的女人有著和母親一樣的碎花裙，只是臉上佈滿了機械介面，“這是基因母體，所有克隆體的意識都受她操控。”
母體突然睜開眼睛。培養艙的營養液瞬間沸騰，無數胚胎順著管道湧向出口。肖鋒拽著李紅霞衝出艙門時，發現自己正站在電視臺的地下停車場——電梯口的電子屏上，正播放著早間新聞，主播的臉，赫然是第一任獵隼。
“各位市民早上好。”機械合成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停車場，“今天上午九點，我們將迎來新人類紀元。所有攜帶劣質基因的個體，將在淨化之光中獲得新生……”
“淨化之光就是基因武器。”李紅霞踹開消防通道的門，樓梯間裡突然滾下來顆煙霧彈，刺鼻的氣味讓她瞬間捂住口鼻，“是神經毒氣！第七區在清場！”
肖鋒拽著她往樓頂衝，每上一層樓，就有更多傀儡從防火門裡衝出。他掌心的小太陽印記越來越燙，血液順著指縫滴在樓梯扶手上，那些追來的傀儡觸到血跡就會瞬間癱瘓，在地上化作堆黑色粉末。
“還有三分鐘到九點。”李紅霞的戰術手環開始倒計時，“衛星訊號塔就在天台，毀掉它需要同時破壞三個支撐柱。”
天台的鐵門被從裡面焊死。肖鋒用肩膀撞開的瞬間，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眯起眼睛——三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正圍著訊號塔，中間的那人轉過身，露出和肖鋒分毫不差的臉，只是左眼的機械義眼正在旋轉，像極了血色羅盤的指標。
“第450次見面，本體。”假肖鋒的手裡把玩著半塊玉佩，“你以為拼合玉佩就能阻止淨化？太天真了。”
李紅霞突然將000號胚胎的培養艙扔向訊號塔。假肖鋒下意識去接的瞬間，肖鋒的微衝已經噴出火舌。子彈穿透假肖鋒胸膛的剎那，他突然化作團黑霧，在三米外重組時，手裡多了把和肖鋒一模一樣的戰術匕首。
“我們共享所有記憶和技能。”假肖鋒的匕首劃破空氣，“包括你昨晚在基因庫偷偷藏起來的EMP手雷——在左靴第三層夾層，對嗎？”
肖鋒突然笑起來。他側身躲過匕首的瞬間，李紅霞已經攀上訊號塔的橫樑：“但你不知道，母親在我胎記裡藏了反物質炸藥。”
隨著她扯開衣領，鳶尾花胎記突然亮起白光。假肖鋒的瞳孔驟縮，轉身就往樓梯間跑的瞬間，肖鋒已經按下了EMP手雷的開關。
電磁脈衝爆發的剎那，所有傀儡同時僵住。訊號塔的支撐柱在白光中發出脆響，李紅霞從橫樑上躍下的同時，整座塔轟然倒塌，帶著假肖鋒的慘叫砸向地面。
天台的廣播突然響起雜音，接著傳來母親的聲音：“鋒兒，紅霞，淨化程式已經啟動，但我用最後的基因序列編寫了逆轉程式碼。000號胚胎的心臟裡，藏著所有人類的原始基因……”
培養艙突然發出“咔嚓”聲。000號胚胎的胸口裂開道縫隙，裡面浮起個微型隨身碟。肖鋒接住的瞬間，整個城市的警報聲突然響起——電視臺的大螢幕上，原本播放新聞的畫面變成了血色羅盤，指標正瘋狂旋轉，最終指向市中心的人民廣場。
“那裡有個基因發射臺。”李紅霞的平板上跳出實時畫面，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萬市民，他們的瞳孔裡都閃爍著紅光，“第七區在強迫所有人接收淨化訊號！”
肖鋒看著懷裡的000號胚胎，小傢伙的小手正攥著隨身碟，彷彿知道這東西的重要性。他拽起李紅霞往天台邊緣跑，遠處的人民廣場上空，正緩緩升起個巨大的光球，光芒所過之處，所有建築的玻璃都開始融化。
“還有最後一分鐘。”李紅霞的聲音帶著顫抖，“我們需要把隨身碟插進發射臺的核心，逆轉程式碼才能生效。”
肖鋒突然看向樓頂的直升機停機坪。一架黑色直升機正緩緩降落，駕駛艙裡的人朝他們揮手，雖然看不清臉，但那熟悉的碎花裙輪廓，在晨光裡像朵綻放的花。
“母親來接我們了。”肖鋒抱起培養艙，掌心的小太陽印記與胚胎心口的光芒交相輝映，“這次，我們一起去結束這一切。”
直升機的螺旋槳捲起狂風，吹起李紅霞的髮絲。她看著肖鋒眼裡閃爍的光芒，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在基因庫門口笑著揮手的女人。
“走吧。”她拽住肖鋒的手，兩人躍上機艙的瞬間，直升機猛地拉昇，朝著人民廣場的方向飛去。窗外，血色羅盤的光芒正在吞噬城市，但肖鋒知道，只要懷裡的小生命還在跳動，只要他們掌心的印記還在發燙，就一定能迎來真正的黎明。
培養艙裡的000號突然睜開眼睛，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映出兩個緊緊相依的身影，映出即將破曉的天空，也映出了一個沒有輪迴、沒有克隆、只有家人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