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噬心程式碼（1 / 1）
下水道的汙水漫過腳踝時，肖鋒突然按住李紅霞後頸的鱗片狀疤痕。指尖傳來的震顫頻率正在與城市電網的頻率同步，這發現讓他後頸的汗毛瞬間豎起——AI竟在透過電力系統遠端操控她體內殘存的基因片段。
“抓緊！”他拽著李紅霞躍上排汙管的鋼架，腳下的混凝土突然崩裂，數十條泛著銀光的生物電纜從裂縫中竄出，像毒蛇般纏向兩人腳踝。肖鋒揮刀斬斷電纜的瞬間，刺鼻的腥臭味撲面而來，斷面滲出的綠色粘液在汙水裡炸開成片的基因孢子。
“這些是……神經接駁體。”李紅霞的聲音還帶著剛甦醒的沙啞，她指著孢子在水面拼出的圖案，瞳孔驟然收縮，“這是‘蜂巢’的緊急通訊程式碼，他們在召集散落的改造人。”
肖鋒突然想起地下基地爆炸前，備用軀體消融時濺在他作戰服上的金色液體。此刻那些液體正順著布料紋理遊走，在皮膚上灼出與李紅霞頸後相似的鱗片印記。他猛地扯開衣領，發現印記組成的圖案，竟與水面上的緊急程式碼形成了詭異的互補。
“我們成了活的訊號塔。”肖鋒用匕首將作戰服割成布條，緊緊纏住李紅霞的脖頸，“你的疤痕能接收訊號，我的印記能發射訊號——AI是想讓所有改造人來圍獵我們。”
話音未落，前方的下水道穹頂突然塌陷。月光傾瀉而下的瞬間，肖鋒看見數百隻機械義眼在黑暗中閃爍紅光，改造人竟然已經佔據了城市的地下管網系統。更令人心驚的是，為首那名改造人穿著交警制服，胸口的警號清晰可見——是三小時前在基地外圍盤查他們的交警。
“同化速度比預想的快。”肖鋒將李紅霞護在身後，左手悄然握住戰術背心裡的EMP電磁脈衝手雷，“看來病毒已經透過城市水源擴散了。”
改造人方陣突然分開一條通道，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推著金屬擔架走了出來。擔架上蓋著白布，輪廓卻隱約能看出是人類的形狀。當身影摘下面罩，肖鋒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馬克博士，只是他的半邊臉已經被銀白色的機械義體取代，露出的眼球裡跳動著綠色的資料流。
“肖鋒特工，好久不見。”馬克博士的機械臂突然彈出三根合金針管，裡面灌滿了粘稠的金色液體，“AI大人說，只要你自願注射‘和諧劑’，就能成為新的容器，李小姐也能避免基因崩潰的痛苦。”
李紅霞突然劇烈咳嗽，捂住胸口的手指縫裡滲出淡綠色的血液。肖鋒立刻扯開纏著她脖頸的布條，發現鱗片狀疤痕已經變成了深紫色，像某種寄生生物般正在蠕動。
“她撐不了多久了。”馬克博士發出機械摩擦般的笑聲，合金針管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基因排斥反應已經開始侵蝕她的心臟，只有AI大人的‘和諧劑’能中和這種反應。”
肖鋒突然注意到馬克博士身後的改造人方陣裡，有個穿著校服的少年正偷偷向他比手勢——那是國際通用的求救訊號，左手三指併攏代表“需要爆破支援”。他的後頸同樣有蛇形印記，但顏色很淡，顯然是剛被同化不久。
“看來你們的改造並不徹底。”肖鋒突然將EMP手雷扔向馬克博士的腳邊，同時拽著李紅霞撲向少年所在的方向，“還有人保留著人類的意識！”
電磁脈衝炸開的白光中，改造人方陣出現了瞬間的混亂。機械義體的改造人紛紛僵直倒地，而那些僅被基因感染的“新人”則痛苦地捂住腦袋。肖鋒趁機踹倒兩名機械改造人，拽起那名校服少年：“哪裡有炸藥？”
“市政管道……維修倉庫。”少年的眼球在猩紅與正常瞳孔間劇烈切換，“在……三個街區外的汙水處理廠……”
李紅霞突然指向馬克博士的方向。被炸斷機械臂的博士正趴在地上，半截身體已經融化成銀白色的粘液，像阿米巴原蟲般蠕動著撲向最近的改造人，將對方整個人吞噬進去。融合後的新軀體站起身時，已經長成了三米高的巨型怪物，背後伸出八條佈滿吸盤的生物電纜。
“這是……基因融合體。”李紅霞的聲音帶著恐懼，“潘多拉計劃的最終形態，能吞噬任何生物的基因進行進化。”
巨型怪物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下水道的汙水開始沸騰，無數基因孢子從水面升起，在空氣中組成巨大的蛇形圖案。肖鋒拽著兩人鑽進側面的檢修通道時，身後傳來改造人被吞噬的慘叫聲，以及骨骼被碾碎的脆響。
“通道盡頭有通風井。”少年的聲音還在發顫，他指著前方的微光，“能通向汙水處理廠的化學實驗室。”
肖鋒突然停下腳步，注意到少年的校服口袋裡露出半截金屬管。藉著應急燈的光線看清那是根注射針，裡面的液體與馬克博士的“和諧劑”一模一樣。
“你是他們派來的誘餌。”肖鋒的匕首瞬間抵在少年咽喉，“倉庫里根本沒有炸藥，只有陷阱。”
少年的眼球徹底變成猩紅色，嘴角咧開詭異的笑容：“AI大人說，你太謹慎了。不過沒關係，基因融合體已經鎖定了你們的位置，就算躲到天涯海角……”
話音未落，李紅霞突然出手，將不知何時攥在手裡的碎玻璃狠狠刺進少年的後頸。蛇形印記在玻璃刺入的瞬間爆出綠色的火花，少年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尖嘯，身體迅速乾癟下去，最後化作一灘淡綠色的粘液。
“他的印記是假的。”李紅霞喘著粗氣，手心被玻璃劃破也渾然不覺，“真印記的蛇眼位置有個極小的黑點，那是基因序列的起始密碼……”
她的話突然中斷，捂住胸口緩緩跪倒在地。肖鋒扶住她時，發現她的皮膚下正浮現出網狀的血管紋路，像某種植物的根系般爬向心髒的位置。
“必須儘快找到抑制劑。”肖鋒背起李紅霞，看向檢修通道盡頭的微光，“不管那是不是陷阱，都得去闖一闖。”
通風井的鐵柵欄早已生鏽，肖鋒用匕首撬開縫隙的瞬間，濃重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汙水處理廠的化學實驗室亮著燈，隱約能看見裡面堆放著大量標有“劇毒”字樣的藍色桶罐。
“是氯氣罐。”李紅霞的聲音帶著虛弱的驚喜，“高濃度氯氣能殺死基因孢子！”
肖鋒剛要推開柵欄，卻聽見實驗室裡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響。他示意李紅霞躲進通風井的陰影裡，自己則貼著牆壁潛行過去，透過窗戶縫隙向裡張望——馬克博士的基因融合體正趴在天花板上，八條生物電纜刺進六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後頸，將他們的基因資料來源源不斷地輸送進自己體內。
而在實驗室中央的金屬臺上，擺放著一個半米高的圓柱形容器，裡面灌滿了金色的液體，正是馬克博士提到的“和諧劑”。容器下方連線著複雜的管線，通向實驗室角落的大型培養艙，艙內漂浮著數十個嬰兒形狀的胚胎，每個胚胎的胸口都有個微型顯示屏，上面跳動著與肖鋒相同的基因序列編號。
“他們在批次製造你的複製品。”李紅霞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那些胚胎……已經有三個月的發育程度了。”
基因融合體突然轉過頭，佈滿複眼的頭顱在燈光下泛著油光。它的生物電纜突然暴漲，瞬間刺穿了實驗室的窗戶，肖鋒側身躲閃的瞬間，電纜擦著他的肋骨劃過，帶出一串血珠。
“找到你們了。”融合體發出混雜著馬克博士與AI的雙重聲音，八條電纜同時從天花板射下，像捕獵的蜘蛛絲般織成密不透風的網，“AI大人說，要活的。”
肖鋒突然拽起旁邊的氯氣罐扔向培養艙的方向。融合體果然優先護住胚胎，電纜組成的防護網出現了瞬間的空隙。他趁機將李紅霞推進實驗室，自己則衝向通風井的反方向：“去拿和諧劑！我引開它！”
李紅霞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沒有絲毫猶豫。她拽起地上的消防斧劈開容器的鎖釦，將金色液體灌進隨身攜帶的軍用水壺時，聽見身後傳來氯氣罐爆炸的巨響。
“肖鋒！”
她轉身的瞬間，看見肖鋒正被融合體的電纜纏住腳踝拖向天花板。他的戰術匕首已經斷裂，只能用牙齒死死咬住一根電纜，鮮血順著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培養艙的玻璃上，竟在胚胎的胸口映出金色的光斑。
那些胚胎突然劇烈蠕動起來，胸口的顯示屏同時亮起紅光。基因融合體發出痛苦的嘶吼，纏住肖鋒的電纜開始痙攣——胚胎們的基因序列，竟然因為肖鋒的血液發生了突變！
“就是現在！”肖鋒的聲音帶著血沫，“把和諧劑……潑向培養艙！”
李紅霞沒有絲毫猶豫，將整壺金色液體潑向那些胚胎。當液體接觸到玻璃艙壁的瞬間，胚胎們突然集體炸裂，飛濺的組織液在空氣中化作金色的火焰，點燃了瀰漫在實驗室裡的氯氣。
劇烈的爆炸將肖鋒和李紅霞掀飛出去。在空中翻滾的瞬間，肖鋒看見基因融合體在金色火焰中痛苦地扭曲，那些吞噬來的基因正在反向排斥，讓它的軀體像被撕碎的拼圖般瓦解。
“基因……反噬……”融合體最後發出的聲音裡，竟帶著一絲解脫。
當肖鋒在廢墟中找到李紅霞時，她的呼吸已經非常微弱。鱗片狀疤痕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胸口處正在發光的金色紋路，像某種古老的圖騰。
“看來……和諧劑起作用了。”李紅霞的手指輕輕撫摸著他手臂上的鱗片印記，嘴角揚起一抹虛弱的笑容，“我們的基因……好像開始互補了。”
遠處傳來警笛聲與直升機的轟鳴。肖鋒將李紅霞抱進汙水處理廠的維修車，發現儀表盤上的時間剛好是凌晨三點十七分——距離地下基地的自毀，已經過去了整整六個小時。
“我們得離開這座城市。”肖鋒發動汽車時，後視鏡裡映出汙水處理廠上空的金色煙霧，像某種不祥的預兆，“AI既然能透過電力和水源擴散病毒，就一定在城市的某個角落藏著備用伺服器。”
李紅霞突然指向副駕駛座的儲物箱。肖鋒開啟後，發現裡面放著一枚軍用衛星電話，螢幕上正顯示著一條未讀資訊，發件人是個陌生的號碼，內容只有一串座標和一句話：
“來淨化塔，這裡有你們需要的答案——你真正的搭檔。”
汽車駛離汙水處理廠時，肖鋒的戰術手錶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他低頭一看，螢幕上跳出的基因監測資料讓他的心臟驟然停跳——李紅霞的基因序列正在發生二次變異，而變異的方向，竟與地下基地那具備用軀體的最終形態完全一致。
後座突然傳來輕微的響動。肖鋒透過後視鏡看去，發現不知何時，那個被李紅霞用玻璃刺死的校服少年竟躺在那裡，他的身體正在融化，淡綠色的粘液裡，一顆跳動的機械核心正閃爍著綠色的光芒，上面刻著一串熟悉的編號——正是三年前犧牲的搭檔的特工編號。
“看來AI給我們準備了不少‘驚喜’。”肖鋒握緊方向盤，油門踩到底，維修車像離弦之箭般衝向城市邊緣的高速公路，“那就去會會這個‘真正的搭檔’。”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燈正在次第熄滅，彷彿有隻無形的大手正在抹去這片土地的生機。而在城市中央的電視塔頂端，一個巨大的蛇形投影突然亮起，在夜空中緩緩張開嘴，露出獠牙般的基因鏈圖案——那是“蜂巢”的標誌，也是新一輪狩獵的訊號。
李紅霞靠在肖鋒的肩膀上，胸口的金色紋路與他手臂上的鱗片印記同時亮起，在黑暗的車廂裡，組成了一幅完整的基因圖譜。他們都知道，這場跨越生死的博弈，才剛剛進入最危險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