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雙局交織，子時驚變（1 / 1）
照片邊緣被肖鋒捏得發皺，蘇明哲站在對面，笑容溫和得像層薄紙——肖鋒前世見多了這種笑，往往藏著最鋒利的刀。他指尖摩挲著照片上“望月山莊”的標識，突然抬眼：“蘇兄怎麼確定，這山莊裡的是我妹妹？”
蘇明哲似乎早料到他會問，從口袋裡又摸出個小物件，放在茶几上：“這是我派人從山莊外撿到的，肖兄該認得。”
是個銀質的小鈴鐺，鈴鐺上刻著半朵梅花。肖鋒的呼吸猛地一滯——這是他當年親手給肖玥做的，她總愛把鈴鐺系在髮梢，跑起來叮噹作響。他捏起鈴鐺，鈴鐺冰涼，邊緣卻有處細微的磕碰痕跡，跟他記憶裡肖玥摔在石階上那次對得上。
“在哪撿的？”他聲音沉得像淬了冰。
“山莊西牆的薔薇叢裡。”蘇明哲道，“我派去的人還說，夜裡常聽見山莊裡有女子的哭聲，只是守衛太嚴，沒能靠近。”
李紅霞突然開口：“蘇先生既然有地圖，又查到了線索，為什麼不自己去？以蘇家的實力，救個人該不難吧？”
蘇明哲笑了笑，沒藏著掖著：“實不相瞞，望月山莊的主人是‘白先生’，我暫時動不了他。”
“白先生？”肖鋒眉峰一挑。這名字他熟，前世血盟的三大供奉之一，實力深不可測，當年圍殺他時，就是白先生用“鎖魂針”破了他的護體罡氣。沒想到肖玥竟在他手裡。
蘇明哲見他神色，知道他認得出，又道：“白先生最近在山莊裡設了‘聚靈陣’，似乎在做什麼實驗，肖兄妹妹……恐怕是被他當成了‘爐鼎’。”
“爐鼎”兩個字像針，狠狠扎進肖鋒心裡。他攥著鈴鐺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前世他見過被當成爐鼎的武者，最後要麼修為盡廢，要麼爆體而亡。
“我去。”肖鋒猛地站起身，“今晚子時，望月山莊。”
“肖鋒！”李紅霞拽了他一把，遞過去個眼神——這事太蹊蹺，蘇明哲來得巧，線索給得也巧，說不定是把他們往白先生的圈套裡引。
肖鋒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有數。他看向蘇明哲：“蘇兄要一起？”
“自然。”蘇明哲道，“我雖動不了白先生，但幫肖兄牽制些守衛還是能做到的。不過……”他話鋒一轉，“望月山莊在城郊西山，離你地圖上標的路口不遠，說不定兩處的事能湊到一起。”
肖鋒心裡一動。地圖上的紅圈路口，就在西山腳下。難道對方設的局，本就跟望月山莊有關？
“我先查白先生的底細。”李紅霞拿起手機，“蘇先生要是不介意，不如留下一起吃點東西？也好商量商量晚上的計劃。”
蘇明哲沒拒絕：“固所願也。”
李紅霞去廚房忙活時，肖鋒藉口去洗手間，給她發了條訊息：“查蘇明哲和白先生的關係，還有望月山莊的守衛佈防。”
他回到客廳時，蘇明哲正翻看著茶几上的舊報紙，見他進來，隨口道：“肖兄當年在‘青雲武校’任教時，是不是帶過個叫林薇薇的學生？”
肖鋒一愣：“你認識她？”
“不算認識，”蘇明哲道，“只是聽說她昨天被你從黑鴉據點救了出來，正好她父親是我家的老部下，託我照拂一二。”
這話一出，肖鋒心裡的疑雲又重了幾分。林薇薇、老古書店、肖玥的線索、蘇明哲……這些本該不相干的人和事，突然擰在了一起，怎麼看都像是有人刻意編排的。
他沒接話，只淡淡道：“她在安全屋，沒受傷。”
蘇明哲笑了笑，沒再追問。
中午飯吃得安靜，李紅霞沒查出什麼有用的資訊——蘇家和白先生明面上沒往來，望月山莊的守衛佈防更是一片空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恐怕得硬闖。”李紅霞把查到的資料遞給肖鋒，“山莊四周有電網，西牆薔薇叢下有暗哨，正門有兩個武師境守衛，裡面的情況不明。”
肖鋒看著地圖，指尖點在山莊後院的位置：“這裡有處通風口，直徑夠一人進出，晚上從這進。”他抬頭看向蘇明哲，“蘇兄能牽制多少守衛？”
“正門和東牆的可以交給我。”蘇明哲道，“我帶了十個人，都是好手。”
“夠了。”肖鋒收起地圖，“晚上十點，西山腳下匯合。”
蘇明哲走後，李紅霞立刻關了門：“你真信他？”
“不信。”肖鋒沉聲道，“但他說對了一件事——不管是不是圈套，望月山莊我必須去。”他頓了頓，補充道，“你不用跟我去，留在安全屋，盯著林薇薇。”
“不行！”李紅霞立刻反駁，“要去一起去，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聽話。”肖鋒按住她的肩膀，眼神認真，“蘇明哲突然提林薇薇，說不定她身上有線索。你留在這裡，既是保護她，也是查她——如果她真跟這事有關，咱們不至於被動。”
李紅霞知道他說得對，咬了咬唇：“那你自己小心，帶足裝備。”
下午肖鋒去了趟武器庫，選了把改裝過的狙擊槍，又帶了十枚“爆雷”——這種手雷裡摻了高武合金碎片，對付武者的護體罡氣很管用。李紅霞則去了安全屋的監控室，盯著林薇薇的動靜。
林薇薇從早上起就待在房間裡沒出來，只是坐在窗邊看書，偶爾對著窗外發呆，看著沒什麼異常。直到傍晚，她突然起身，走到牆角的花盆邊，假裝澆水，指尖在花盆底下摸了摸，然後又坐回窗邊，只是手裡多了個米粒大的黑色物件，藏在掌心。
“她有通訊器。”李紅霞立刻給肖鋒發訊息，“剛才在花盆下拿的，應該是早就藏好的。”
肖鋒看到訊息時，正在往狙擊槍裡裝子彈。他指尖一頓——果然，林薇薇不對勁。老古書店的線索是她提供的，現在又偷偷藏著通訊器，她到底是誰的人？
“別驚動她，看她跟誰聯絡。”肖鋒回了訊息，心裡卻更沉了。這盤棋比他想的還複雜，林薇薇、蘇明哲、白先生，甚至可能還有藏在暗處的黑鴉和血盟，各方勢力都攪在了一起，而他和肖玥，就是棋盤上的棋子。
晚上九點，肖鋒開車去了西山腳下。蘇明哲已經到了，他帶的人都穿著黑色夜行衣，站在暗處，看著確實是好手。
“肖兄來了。”蘇明哲遞過來個夜視儀，“裝備都齊了？”
“齊了。”肖鋒接過夜視儀，沒多話，“走吧。”
望月山莊建在半山腰，圍牆是青石砌的，上面拉著電網，遠遠就能看到圍牆上的探照燈，來回掃射。
“按計劃來。”肖鋒低聲道。
蘇明哲點頭，對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十個人立刻分成兩組，悄無聲息地摸向正門和東牆。肖鋒則繞到西牆，這裡的薔薇叢長得茂密，正好能藏身。
他趴在草叢裡，用狙擊槍瞄準了牆上的探照燈，扣下扳機。“砰”的一聲輕響，探照燈應聲而碎。幾乎同時，正門方向傳來了槍聲——蘇明哲動手了。
圍牆裡立刻亂了起來，有人喊“有刺客”，還有人吹哨子。肖鋒趁機翻身躍起，踩著薔薇叢的枝幹，翻上了圍牆。牆內果然有暗哨，正舉著槍往正門方向看，沒注意到身後。肖鋒從腰間摸出把短刀，悄無聲息地繞到他身後，一刀割了他的喉嚨。
落地後，他按照地圖的指引，往後院的通風口摸去。山莊裡的守衛大多被蘇明哲引到了正門，一路沒遇到阻礙。通風口藏在假山後面，是個半米寬的鐵柵欄，柵欄上鏽跡斑斑。
肖鋒用短刃撬開柵欄，鑽了進去。通風管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匍匐前進，空氣裡瀰漫著股鐵鏽味。爬了大概十分鐘，管道突然震動了一下，是爆炸聲——應該是蘇明哲那邊用了手雷。
他加快速度，終於看到了前面的出口。出口下方是間地下室，裡面亮著燈，隱約能聽到說話聲。
肖鋒小心地撬開出口的柵欄，往下看——地下室裡擺著個巨大的陣法，陣法中間有個石臺，石臺上躺著個人，正是肖玥！她穿著白色的睡裙，臉色蒼白，雙目緊閉，手腕和腳踝都被鐵鏈鎖著。
而在陣法旁邊，站著個穿白袍的老者，頭髮花白，手裡拿著根銀針，正準備往肖玥身上刺——是白先生！
“白老狗！住手！”肖鋒怒吼一聲，從通風口跳了下去，手裡的爆雷直接扔了過去。
白先生沒想到會有人從通風口進來，臉色一變，急忙側身躲開。“轟隆”一聲巨響，爆雷在牆上炸出個大洞，碎石飛濺。
“肖鋒？”白先生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了冷笑，“沒想到你居然自己送上門來。”
“放了我妹妹！”肖鋒舉著槍對準他，槍口的紅外線落在他胸口。
“放了她？”白先生笑了，“好不容易找到個‘純陰之體’，怎麼能放？你來得正好，等我用她祭了陣，再拿你練‘鎖魂針’，正好湊齊一套！”
他說著，突然抬手一揮，幾道銀針從袖中射出，直刺肖鋒的面門！肖鋒早有防備，側身躲開，同時扣下扳機，子彈帶著破空聲射向白先生的肩膀。
白先生身法極快，像陣風似的往後退，躲開了子彈。“不知死活！”他冷哼一聲，雙手結印，地下室裡的陣法突然亮起紅光，石臺上的肖玥猛地睜開眼睛，眼神空洞，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小玥！”肖鋒心裡一沉——白先生居然控制了她！
“肖鋒，好久不見。”肖玥開口，聲音卻不是她的，帶著股蒼老的沙啞，是白先生的聲音，“你說，要是讓你親手殺了自己的妹妹，會不會很有趣？”
隨著她的話音，肖玥突然從石臺上跳了下來，手腕和腳踝的鐵鏈“哐當”一聲斷了——她的修為竟被白先生強行提升到了武師境！
“小玥，別聽他的！”肖鋒急聲道，卻不敢開槍——他怕傷了肖玥。
肖玥沒理他，身影一晃，已經衝到了他面前，拳頭上裹著紅色的能量，直打他的胸口。這一拳又快又狠，帶著陣法的加持，明顯是殺招！
肖鋒只能側身躲開，拳頭擦著他的肋骨過去，帶起的勁風颳得他生疼。他知道不能再拖了，必須儘快破陣。他目光掃過陣法，看到陣眼處有個黑色的陶罐，正冒著紅光——應該就是控制陣法的關鍵！
他虛晃一招，躲開肖玥的攻擊，同時將另一枚爆雷扔向陣眼。白先生臉色一變：“休想！”他飛身擋在陶罐前，雙手推出一道能量牆。
“轟隆”一聲，爆雷在能量牆上炸開，能量牆劇烈晃動，卻沒碎。白先生嘴角溢位一絲血——硬接這一下，他也不好受。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門突然被撞開了，蘇明哲帶著人衝了進來：“肖兄，我來幫你！”
他身後的人立刻舉槍對準白先生，扣下扳機。白先生被前後夾擊，只能後退，沒時間再控制肖玥。肖玥的動作一滯，眼神裡的空洞褪去，恢復了清明，看到肖鋒時，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哥！”
“小玥！”肖鋒趁機衝到她身邊，用短刃割斷她身上的鐵鏈，把她護在身後。
白先生看著蘇明哲，臉色陰沉：“蘇小子，你敢背叛我？”
“背叛？”蘇明哲笑了，“白老狗，你當年殺我父親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
肖鋒一愣——蘇明哲的父親是被白先生殺的？
白先生臉色一變：“你知道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蘇明哲冷聲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揮手讓手下開槍，自己則抽出把長刀，衝向白先生。白先生腹背受敵，只能硬接，很快就落了下風，身上被打了好幾槍，鮮血直流。
“我記住你們了！”白先生怒吼一聲，突然轉身撞向牆壁，炸開個大洞，跳了出去。
“別讓他跑了！”蘇明哲立刻追了上去。
肖鋒沒動，他抱著肖玥，檢查她的傷勢：“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哥。”肖玥靠在他懷裡，哭得發抖，“他把我關在這裡，天天給我打針，我好怕……”
“不怕了，哥來了。”肖鋒拍著她的背，心裡卻鬆了口氣——不管蘇明哲有什麼目的，至少肖玥救出來了。
就在這時，他的耳麥裡突然傳來李紅霞急促的聲音：“肖鋒！快跑！安全屋被襲擊了！林薇薇是血盟的人，她啟動了炸彈！還有，望月山莊底下有炸藥，是蘇明哲設的陷阱！”
肖鋒臉色驟變！
幾乎同時，地下室開始劇烈晃動，地面裂開一道道縫隙，頭頂的碎石不斷往下掉——炸藥被引爆了！
“快走！”肖鋒抱起肖玥，轉身就往通風口的方向跑。
剛跑到通風口下，就見蘇明哲站在洞口，手裡拿著把槍，槍口對準了他，臉上哪還有半分溫和，只剩下冰冷的笑意：“肖兄，多謝你幫我引開白先生。”
“是你設的局！”肖鋒咬牙道。
“不然呢？”蘇明哲笑了，“白先生殺了我父親，我殺不了他，只能借你的手。現在他重傷跑了，你和你妹妹又在這裡，正好一起死，多好。”
他扣下扳機，子彈射向肖鋒的胸口！
肖鋒抱著肖玥，根本來不及躲！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猛地撲了過來，擋在他身前——是肖玥！
子彈“噗”地一聲射進肖玥的後背，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白裙。
“小玥！”肖鋒目眥欲裂，聲音都在發抖。
“哥……快跑……”肖玥看著他，嘴角露出個虛弱的笑，然後頭一歪，暈了過去。
“我殺了你！”肖鋒怒吼一聲，體內的內勁瘋狂湧出，周身的空氣都在震顫。他猛地衝向蘇明哲，速度快得像道殘影。
蘇明哲沒想到他會突然爆發，嚇得急忙後退，卻還是慢了一步。肖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擰，“咔嚓”一聲，骨頭斷了。槍掉在地上，蘇明哲疼得慘叫一聲。
肖鋒沒停，一拳砸在他的胸口，蘇明哲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撞在牆上，噴出一口血。
“想讓我們死？你也別想活！”肖鋒撿起地上的槍，對準蘇明哲的頭。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晃動更劇烈了，頭頂的橫樑掉了下來，正好砸向肖玥！肖鋒只能放棄開槍，轉身撲過去護住肖玥。
橫樑砸在他的背上，肖鋒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哥……”肖玥在他懷裡輕聲呢喃。
“我沒事。”肖鋒咬著牙，抱起肖玥，看向通風口——洞口已經被碎石堵上了。
“哈哈哈……”蘇明哲躺在地上，咳出一口血，卻還在笑，“沒用的！這山莊底下埋了十噸炸藥，誰也跑不了！”
肖鋒沒理他，目光掃過地下室，看到白先生剛才撞開的牆洞還在，只是被碎石堵了一半。他抱著肖玥，踉踉蹌蹌地衝過去，用身體撞開碎石，鑽了出去。
外面是山莊的後院，到處都是爆炸聲，火光沖天。守衛們早就跑沒影了，只有幾個蘇明哲帶來的人還在互相射擊——他們好像也被蘇明哲賣了。
肖鋒沒管他們，抱著肖玥往山下跑。後背的傷口疼得鑽心，懷裡的肖玥也越來越沉。他只能咬著牙，不斷運轉內勁，支撐著身體。
跑到山下時，天已經快亮了。李紅霞的車停在路邊，她正站在車邊焦急地張望，看到肖鋒，立刻跑過來：“怎麼樣？小玥她……”
“中了一槍，快送醫院！”肖鋒把肖玥放進後座，自己也坐了進去，剛坐穩，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