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自來水廠的蠱影與臥底疑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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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鋒的拇指在手機螢幕上摩挲著,特勤處傳來的訊息像塊冰,順著脊椎往天靈蓋爬。消失的俘虜、刻著“獄”字的耳釘——這分明是血獄門的挑釁,更像是在宣告:你們的防線,從內部就已經破了。

“先去第三自來水廠。”李紅霞突然拽住他的胳膊,指尖在他手腕的脈搏上輕叩三下。肖鋒瞬間會意——她剛才檢查鏡三尸體時,在他指甲縫裡發現了半片藍色鱗片,那是第三水廠過濾池專用的防腐材料。

兩人跳上路邊的越野摩托,李紅霞擰動油門的瞬間,肖鋒突然按住她的手。後視鏡裡,一輛銀灰色轎車正慢悠悠地跟著,車牌被汙泥糊了大半,但車標下方的劃痕很特別——是特勤處後勤車特有的檢修標記。

“內鬼還在動。”肖鋒從儲物箱裡摸出枚煙霧彈,“按原路線走,到前面的隧道口再加速。”摩托轟鳴著衝出去,後視鏡裡的轎車果然加快了速度,引擎聲在清晨的街道上拖出長長的尾音。

進隧道時,李紅霞猛地一打方向盤,摩托擦著牆壁劃出火星。肖鋒反手將煙霧彈扔向後方,白色煙霧瞬間瀰漫了半條隧道。後視鏡裡的轎車急剎車的聲音剛響起,兩人已經衝過隧道出口,拐進了通往水廠的盤山公路。

“鏡三的遙控器裡,藏著個微型隨身碟。”李紅霞的聲音帶著風的顫音,“剛才趁你對付他,我拆下來了,裡面有份名單——血獄門在江城的臥底,除了鏡三,還有七個,代號從‘獄一’排到‘獄七’。”

肖鋒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鏡三是“獄三”,老周被栽贓成替死鬼,那剩下的五個藏在哪?特勤處、警局、甚至政府機關?他突然想起昨晚作戰室的恆溫系統——能接觸到這種核心裝置的,只有後勤科的三個人。

摩托衝上水廠的高坡時,肖鋒突然眯起眼。廠區圍牆上的電網沒亮,值班室的窗戶蒙著層灰,按理說此刻該是換班時間,院子裡卻連個人影都沒有。

“不對勁。”李紅霞捏著剎車減速,“上週我來檢查時,門衛老張說要給電網換新型感測器,怎麼現在還沒通電?”話音剛落,值班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保安服的老頭探出頭,正是老張。

“是肖隊和李警官啊。”老張的聲音透著股古怪的沙啞,“今早換班的小李沒來,我正想給處裡打電話呢。”他抬手擦了擦嘴角,肖鋒的目光卻釘在他的袖口上——那裡沾著點暗紅色的黏液,和鏡三指甲縫裡的藍色鱗片混在一起,泛著詭異的光。

李紅霞突然笑了笑,從揹包裡掏出個保溫杯:“張叔,我帶了點熱粥,您先墊墊。”遞過去的瞬間,她的拇指在杯底輕輕一旋——那是他們給可靠線人發訊號的動作,杯底藏著枚微型攝像頭。

老張的眼神閃了閃,接過保溫杯的手微微發顫。肖鋒注意到他的喉結動了動,卻沒敢喝,反而把杯子放在了窗臺上。這一個動作,已經暴露了他的異常——老張有嚴重的老胃病,往年這個點,早就捧著熱粥暖肚子了。

“過濾池那邊好像有動靜。”肖鋒突然望向廠區深處,龍鱗匕悄無聲息地滑入掌心,“張叔,您帶我們去看看?”

老張的臉瞬間白了。他後退半步,手往背後摸去,肖鋒的身影已經在原地留下道殘影。龍鱗匕的刀刃貼著老張的手腕劃過,一把裝著黑色粉末的瓷瓶“噹啷”掉在地上,摔碎的瞬間,粉末遇空氣化成了灰綠色的煙霧。

“噬心蠱的蟲卵。”李紅霞的聲音冷得像冰,腳尖在瓷瓶碎片上一點,“這種蠱卵遇熱就會孵化,自來水廠的過濾池水溫常年保持在28℃,正好是孵化的最佳溫度。”

老張突然怪笑起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氣管。他的眼睛開始充血,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指甲縫裡滲出暗紅色的血珠——竟是中了血獄門的“牽機蠱”,一旦身份暴露,蠱蟲就會啃噬宿主的內臟。

“他們……在三號過濾池……放了……蠱母……”老張的身體突然抽搐起來,手指指向廠區西側的方向,隨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肖鋒探了探他的頸動脈,已經沒了搏動,只有皮膚下還在微微蠕動,像是有蟲子在爬。

兩人衝向三號過濾池的路上,肖鋒突然拽住李紅霞躲進消毒間。窗外,三個穿著水廠制服的男人正推著輛蓋著帆布的手推車往過濾池走,為首的男人後腰鼓囊囊的,像是藏著把槍。

“是維修班的老王和兩個臨時工。”李紅霞的指尖在玻璃窗上畫了個圈,“老王上個月剛動過闌尾炎手術,現在居然能推這麼重的車?”

手推車停在過濾池邊時,帆布被風吹起了角。肖鋒的瞳孔驟然收縮——車裡根本不是維修工具,而是個半人高的玻璃缸,裡面泡著團灰白色的東西,像堆纏在一起的腸子,表面還在不斷冒出黏液泡,每泡破一次,就有細小的黑色蟲子飛出來,落在水面上瞬間消失。

“是蠱母。”李紅霞的聲音帶著顫音,“我爸的筆記裡寫過,這種母蠱能控制子蠱,只要被子蠱寄生,就會變成完全聽從指令的傀儡。”

就在這時,為首的老王突然轉身,目光直直射向消毒間的方向。肖鋒猛地捂住李紅霞的嘴,按下了牆上的消毒燈開關。紫外線的強光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透過玻璃窗照出去時,手推車裡的蠱母突然劇烈扭動起來,表面的黏液泡“噼啪”炸開,黑色蟲子像雨點般落下來。

“有人!”老王的聲音帶著驚慌,抬手就往腰間摸。肖鋒踹開消毒間的門,龍鱗匕帶起的勁風直逼他的咽喉。老王顯然練過,側身躲過的同時,從後腰拽出把改裝過的電擊槍,電流“滋滋”地在針尖跳動。

李紅霞的動作比他更快。她抓起牆角的消毒水噴壺,對著另外兩個臨時工的臉猛噴。酒精混著消毒水濺進眼睛裡,兩人慘叫著捂住臉,手推車應聲翻倒,玻璃缸在地上摔得粉碎,蠱母掉在水泥地上,像條斷了的蛇般扭動著,表面的黑色蟲子越冒越多。

“不能讓蟲子擴散!”肖鋒一腳踹飛老王的電擊槍,龍鱗匕劈向蠱母的瞬間,突然發現它的尾部有塊暗紅色的印記——形狀像枚耳釘,和老周、鏡三身上的“獄”字標記完全不同。

“這不是血獄門的蠱!”李紅霞突然驚呼,“我爸筆記裡說,血獄門的蠱母印記是骷髏頭,這個是……是‘影閣’的標記!”

肖鋒的刀刃已經劈在了蠱母身上。詭異的是,刀鋒沒有切開它的身體,反而被黏液粘住了,蠱母表面的黑色蟲子突然調轉方向,像片烏雲般撲向肖鋒的臉。

“屏住呼吸!”李紅霞拽著他往後退,同時將整瓶消毒水潑了過去。蟲子遇到消毒水瞬間化成了灰,但蠱母卻像是被激怒了,身體猛地膨脹起來,表面裂開無數道縫隙,裡面露出密密麻麻的眼睛,每隻眼睛裡都映著兩人的身影。

老王趁機從地上爬起來,從口袋裡掏出個哨子,用力吹了起來。尖銳的哨聲在廠區裡迴盪,西側的倉庫突然傳來鐵門滑動的聲音,十幾個穿著水廠制服的人衝了出來,每個人的眼睛都泛著詭異的紅光——竟是被子蠱寄生的傀儡。

“拖延時間!”肖鋒將李紅霞護在身後,龍鱗匕在掌心轉了個圈,“蠱母怕火,找易燃物!”

李紅霞衝向值班室的瞬間,突然看到窗臺上的保溫杯——裡面的熱粥還冒著熱氣。她抓起保溫杯,轉身扔向蠱母的方向。粥汁潑在蠱母身上的瞬間,白色的蒸汽猛地冒了起來,蠱母發出刺耳的尖叫,身體開始快速萎縮,表面的眼睛一個個爆掉,流出綠色的膿水。

“快!它在產卵!”肖鋒的刀刃刺穿了一個傀儡的肩膀,卻發現對方根本感覺不到疼痛,反而張開嘴,露出滿口被蠱蟲啃得殘缺的牙齒,往他的脖子咬來。

就在這時,倉庫方向突然傳來槍聲。肖鋒回頭一看,只見三個穿著特勤處制服的人正舉著槍射擊,傀儡們一個個倒下,子彈打在它們的頭上,能看到黑色的蟲子從傷口裡飛出來,然後被子彈的熱浪燒成灰燼。

為首的是特勤處的副隊長趙剛。他跑到肖鋒身邊,喘著粗氣說:“肖隊,我們收到匿名訊息,說血獄門要在水廠放蠱,就趕緊過來了!”

肖鋒的目光落在他的槍上。特勤處配的制式手槍是92式,而趙剛手裡的卻是把改裝過的沙漠之鷹——這種槍後坐力極大,整個特勤處只有兩個人能熟練使用,一個是鏡三,另一個是……失蹤的俘虜裡,血獄門的“槍魔”孫六。

“匿名訊息是誰發的?”肖鋒的指尖在龍鱗匕的刀柄上輕輕一握,“用什麼渠道發的?”

趙剛的眼神閃了閃,從口袋裡掏出個加密通訊器:“是用這個發的,訊號來源查不到,但裡面的座標精準到了過濾池的位置。”

肖鋒接過通訊器的瞬間,突然聞到一股極淡的檀香——這是鏡三慣用的香水味。他的拇指在通訊器背面摩挲著,果然摸到了個極小的凸起,和李紅霞耳後被換的耳釘結構一模一樣。

“趙副隊,你腰間的槍套是空的。”李紅霞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你的制式手槍呢?”

趙剛的臉瞬間白了。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裡果然空蕩蕩的。肖鋒的龍鱗匕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上,刀刃貼著皮膚劃過,帶出一道血線。

“鏡三是‘獄三’,你是‘獄四’,對嗎?”肖鋒的聲音裡沒有溫度,“匿名訊息是你發的,目的是借我們的手毀掉蠱母,同時把我們引到水廠,讓這些傀儡困住我們,好讓剩下的俘虜去執行真正的計劃。”

趙剛的喉結動了動,突然怪笑起來:“肖鋒,你還是這麼聰明……可惜太晚了。血獄門的‘天蠱計劃’已經啟動,就算你們毀了這裡的蠱母,其他地方的子蠱也已經開始孵化了……哈哈哈……”

他的笑聲突然卡住了,眼睛瞪得滾圓,喉嚨裡湧出黑色的血。肖鋒收回龍鱗匕,發現他的嘴角沾著點白色粉末——竟是藏在牙齒縫裡的劇毒,一旦身份暴露就咬碎自盡。

李紅霞蹲下身,翻開趙剛的手掌。他的掌心有道極細的疤痕,形狀像個“四”字,和鏡三隨身碟裡的名單完全對應。“還有五個臥底。”她的指尖在疤痕上輕輕一碰,“名單裡‘獄一’的代號後面,標著個‘特’字,應該是特勤處的高層。”

遠處突然傳來警笛聲。肖鋒抬頭望向廠區門口,陽光透過樹梢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突然注意到,剛才趙剛帶來的兩個特勤隊員,正悄悄往倉庫的方向退,其中一個人的耳後,似乎有枚銀色的東西在反光。

“別讓他們跑了!”肖鋒拽著李紅霞追過去時,那兩個隊員已經衝進了倉庫。倉庫裡瀰漫著鐵鏽味,角落裡堆著十幾個巨大的鐵桶,桶身上印著“工業酒精”的字樣——正是對付蠱蟲的利器。

但鐵桶後面,卻藏著個通往地下的入口,蓋板上還留著半個新鮮的腳印,鞋碼和趙剛的一模一樣。

“他們從這裡走了。”李紅霞的指尖在蓋板邊緣摸索著,“下面是水廠的舊管道,能通到市中心的地鐵隧道。”

肖鋒的拇指在龍鱗匕的刀柄上用力一握。他突然想起鏡三隨身碟裡的最後一條資訊——“子時,地鐵一號線,送江城人‘上路’”。

“我們得去地鐵樞紐。”他拽住李紅霞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血獄門的真正目標,不是自來水廠,是地鐵裡的十萬人流。”

兩人衝出倉庫時,警笛聲已經到了廠區門口。肖鋒回頭望了眼躺在地上的蠱母屍體,它已經徹底萎縮成了團黑色的爛泥,但空氣裡似乎還飄著細小的黑色粉末,落在皮膚上,帶著一絲詭異的涼意。

他知道,這場博弈還遠遠沒結束。藏在暗處的“獄一”、消失的俘虜、還有那個神秘的“影閣”……江城的天,怕是要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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