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淵壑跨越曙光臨(1 / 1)
淵壑跨越曙光臨
青銅齒輪咬合的巨響在深淵中激盪,睚眥頭顱的眼窩裡迸出猩紅血光。
孫逸的靴底在星象圖上滑出半寸,深淵罡風捲著腥氣掀開他染血的衣襟。
\"九宮錯位,巽三震四!\"孫逸突然抓住紅月手腕,帶著她在青銅板上連踏七步。
每步落下都有星輝從古篆字裡湧出,在霧靄中凝成半透明的落腳點。
黑煞的骷髏身軀突然暴漲三丈,空洞的眼窩裡噴出磷火:\"黃泉引路——\"腐朽的聲浪震得青銅板嗡嗡作響,藍月殘缺的白骨手掌驟然炸開,無數淬毒骨針暴雨般射向橋心。
\"接著!\"王領隊突然甩出腰間纏屍索。
玄鐵鎖鏈在半空抖成圓盾,叮叮噹噹擋住毒針。
鄒宇趁機劈手奪過某位散修的青銅燈盞,燈油潑在鎖鏈上燃起青紫色火焰。
孫逸喉間泛起腥甜。
永珍吞噬訣在經脈中瘋狂運轉,將紅月渡來的血煞之氣煉化成赤金色流光。
他反手拍向青銅橋欄,吞噬之力順著星象圖紋路蔓延,整座橋突然發出龍吟般的震顫。
\"走乾位!\"孫逸突然將紅月推向鄒宇。
自己卻借反衝力倒掠而起,足尖點在睚眥頭顱的獠牙上。
深淵霧氣凝成的巨手擦著他後背掠過,撕開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黑煞的骷髏身軀突然僵住。
藍月尖叫著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白骨雙腿不知何時纏滿了星輝鎖鏈——那些被孫逸灌注吞噬之力的星象圖,竟在青銅板上投影出實體化的禁制。
\"乾坤倒轉!\"孫逸的掌心亮起吞噬黑洞。
睚眥頭顱轟然炸裂,飛濺的青銅碎片在空中組成新的星圖。
眾人腳下的青銅橋突然解體,化作二十八塊懸浮的星宿石板。
紅月的裙裾被罡風掀起,露出綁在小腿的十二柄血色飛刀。
她突然旋身擲出七道血光,刀鋒精準嵌入天樞、天璇等北斗星位。
正要墜落的石板頓時穩住,鋪就一條血色星河之路。
\"踩著刀柄走!\"孫逸咳著血沫厲喝。
他的右手已經變成半透明狀,永珍吞噬訣正在反噬經脈。
黑煞的骷髏頭突然從霧中撲來,下頜裂開成森白獠牙,咬向孫逸的咽喉。
千鈞一髮之際,柳煙的素白綢帶捲住孫逸腰身。
這位溫婉的武師雙手結印,綢帶上金線繡著的蓮花次第綻放,竟將黑煞的磷火逼退三丈。
\"你撐太久了。\"柳煙的聲音帶著顫意,綢帶上的蓮花源源不斷渡來清心靈氣。
孫逸眼中重燃金芒,吞噬黑洞暴漲三倍,將黑煞的骷髏身軀一寸寸扯碎。
藍月發出厲鬼般的嚎叫。
她殘存的白骨手掌突然插入自己胸腔,扯出團幽藍魂火擲向深淵:\"以我殘魂,喚九幽——\"
話未說完,鄒宇的斷劍已穿透魂火。
王領隊甩出的纏屍索套住她脖頸,十二枚鎮魂釘精準釘入白骨關節。
孫逸的吞噬之力化作金色牢籠,將慘叫的魂火封入青銅燈盞。
\"走!\"孫逸抹去嘴角血跡,星宿石板開始逐個崩裂。
眾人踩著血色飛刀躍向對岸時,最後一塊石板在紅月足下碎裂。
孫逸凌空撲出,攬住她腰身在霧靄中連踏七步,每一步都踩碎一團企圖纏上來的磷火。
對岸巖壁上突然亮起七盞青銅燈,黑煞破碎的骷髏竟在燈影中重組。
但這次沒等他凝聚成形,孫逸早已按在巖壁上的吞噬黑洞,已將整片燈陣的能量抽乾。
\"該結束了。\"孫逸掌心浮現旋轉的星圖,輕輕按在黑煞天靈。
骷髏身軀如沙塔崩塌,魂火被吸入他腰間玉墜。
藍月殘存的半張臉發出最後詛咒,被王領隊用硃砂符紙封入銅錢。
深淵對岸忽然傳來地動山搖的轟鳴,眾人來時的甬道徹底坍塌。
血色潮水在深淵中凝成漩渦,隱約可見沉浮的青銅機關獸殘骸。
獨木橋最後的殘片墜入黑暗,許久才傳來悶響。
\"孫兄,你的手!\"鄒宇突然驚呼。
孫逸的右臂不知何時爬滿蛛網狀金紋,吞噬過量的能量在皮下鼓脹湧動。
紅月咬破指尖就要施術,卻被孫逸側身避開。
\"留著靈力。\"孫逸撕下衣襟纏住手臂,金紋竟慢慢滲入皮膚,\"出口要開了。\"
彷彿印證他的話,巖壁上的青銅星圖突然開始順時針旋轉。
吞噬黑洞殘留的能量形成光流,在星圖溝壑間遊走匯聚,漸漸凝成模糊的門戶輪廓。
柳煙綢帶上的蓮花無風自動,指向某個湧動著微光的裂隙。
王領隊突然按住腰間震顫的陰陽羅盤,臉色驟變:\"等等!
星位不對,紫微垣偏移了十五度......\"話音未落,整個洞窟突然被某種古老威嚴的氣息籠罩,所有人佩劍同時發出龍吟般的顫鳴。
青銅星圖轟然洞開的光門吞吐著星屑,將眾人染成銀白色。
鄒宇踉蹌著扶住巖壁,斷劍在青石上擦出火花:\"他孃的,總算......\"話音未落就被紅月捂住嘴——女刺客染血的指尖正微微顫抖。
七盞青銅燈在光門兩側次第亮起,每盞燈芯都懸浮著一枚殘缺的星宿玉符。
柳煙綢帶上的蓮花突然收攏成骨朵,她捻訣的指尖凝出霜花:\"不對勁,這些玉符的排列......\"
\"是二十八宿倒轉陣。\"孫逸纏著布帶的右臂垂在身側,吞噬過載的金紋已蔓延至鎖骨。
他盯著光門中央逐漸成型的紫微垣星圖,瞳孔裡流轉的星輝與門內投影遙相呼應,\"王領隊,借你羅盤一用。\"
陰陽魚在青銅盤中瘋狂旋轉,磁針直指光門西北角的破軍星位。
王領隊抹了把絡腮鬍上的血沫,玄鐵鎖鏈突然繃直成線:\"星移斗轉,凶門在北!
這根本不是生路,是......\"
深淵底部傳來悶雷般的轟鳴,血色漩渦中浮起半截青銅巨鼎。
鼎身上的饕餮紋睜開百隻血瞳,凝視的剎那,三個散修突然僵立不動,眼白裡爬滿黑色絲線。
\"閉眼!\"孫逸的厲喝裹著吞噬之力震碎血瞳。
紅月旋身甩出血色飛刀,十二道寒光精準穿透即將魔化的散修氣海。
柳煙的綢帶捲住幾人腰身甩向光門,蓮花清氣強行封住他們七竅。
光門忽然吞吐出金色霧靄,霧中浮現的城鎮虛影讓鄒宇瞳孔驟縮:\"那是我們進遺蹟前歇腳的臨淵鎮!\"虛影中的茶樓酒旗無風自動,街角算命攤的銅鈴卻繫著與黑煞同款的骷髏墜飾。
孫逸的玉墜突然發燙,吞噬黑洞在掌心不受控制地膨脹。
他反手將黑洞按向光門,門內頓時傳來洪荒兇獸般的嘶吼。
整座洞窟開始簌簌掉落青銅碎屑,星宿玉符接連炸成齏粉。
\"退後!\"王領隊甩出十二枚鎮魂釘布成八卦陣。
釘尾紅繩尚未繃直就被無形之力絞碎,光門中溢位的氣息裹挾著滄海桑田的威壓,修為最弱的散修直接跪倒在地,耳鼻滲出鮮血。
紅月的血色飛刀在掌心凝成羅盤狀,刀鋒指向光門中忽明忽暗的天樞星:\"三百年前北冥劍派滅門時,護山大陣崩毀前也是這種星象。\"她染血的裙裾無風自動,露出腰間暗藏的半塊青銅虎符。
孫逸突然悶哼單膝跪地,右臂金紋暴漲如活物遊走。
吞噬之力失控地撕開裂隙,竟將光門中溢位的灰霧扯出幾縷。
灰霧落地即成三目六臂的青銅傀儡,額間豎瞳赫然是縮小的饕餮紋。
\"是機關術!\"鄒宇的斷劍燃起青紫火焰,劍風掃過傀儡卻只在青銅表面留下白痕。
柳煙綢帶上的蓮花突然全部凋零,花蕊中迸出金色種子,落地生根成帶刺藤蔓纏住傀儡關節。
孫逸咬破舌尖強行催動功法,吞噬黑洞化作旋轉的星圖按在光門表面。
門內傳來的嘶吼陡然變成冷笑,某種粘稠如瀝青的物質順著星圖邊緣滲出,將他整條右臂染成漆黑。
巖壁上的青銅星圖突然剝落,露出後面血玉雕琢的二十八宿。
每顆星宿都是鏤空的容器,盛放著仍在跳動的妖獸心臟。
王領隊的羅盤磁針砰然炸裂,他盯著血玉星圖上的古老符文,突然臉色慘白:\"這是......黃泉二十八獄的鎮魂棺!\"
光門中的城鎮虛影忽然扭曲,臨淵鎮的輪廓竟與某座青銅古城重疊。
街角算命攤的骷髏墜飾睜開磷火雙眼,茶樓酒旗化作招魂幡獵獵作響。
孫逸的吞噬之力突然被彈回體內,反噬的金紋瞬間爬滿臉頰。
\"孫逸!\"紅月與柳煙同時驚呼。
女刺客袖中滑出淬毒匕首划向自己手腕,卻被孫逸用染黑的手臂格開。
武師女子的綢帶剛要纏繞而上,光門中突然伸出只覆蓋鱗片的巨爪虛影。
巨爪按在眾人頭頂三丈處便再難寸進,鱗片縫隙中滴落的黑血腐蝕得岩石滋滋作響。
孫逸瞳孔中的星輝暴漲成漩渦,漆黑右臂浮現出與青銅傀儡同源的饕餮紋路:\"走!
趁著禁制還在!\"
他率先衝向光門,吞噬之力在身前撕開裂縫。
鄒宇拽著癱軟的散修緊隨其後,紅月的飛刀組成血色屏障擋住滴落的黑血。
柳煙綢帶上的金線蓮花突然全部燃燒,清光暫時逼退鱗片巨爪。
就在最後一人躍入光門的瞬間,血玉星圖中的妖獸心臟同時爆裂。
整座遺蹟開始崩塌,深淵中的青銅殘骸匯聚成遮天巨手抓向光門。
孫逸反身甩出玉墜,吞噬黑洞將巨手暫時定在虛空。
光門另一端傳來草木清新的氣息,隱約可見晃動的人影與車馬聲。
然而眾人後背卻泛起刺骨寒意——某種比深淵更古老的注視,正透過即將閉合的時空裂隙烙在他們神魂之上。
孫逸的右臂鱗片悄然隱沒,玉墜接住的最後一滴黑血中,倒映著臨淵鎮城門口新貼的捉妖榜文。
光門徹底閉合前的震顫裡,所有人都聽見了似有若無的低語,那聲音竟與黑煞破碎前的詛咒同源而異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