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黑手初影疑雲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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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手初影疑雲起

沙礫在指縫間漏盡的瞬間,孫逸頸後的星宿紋驟然亮起妖異的紫光。

他反手按住滾燙的皮膚,三年前師父密室裡的青銅燈臺在記憶裡搖晃,燈油裡浮著的正是這般扭曲的咒文。

“這紋樣……”陳將軍的佩刀突然嗡鳴著出鞘半寸,刀身映出他發白的臉色,“末將隨先帝征討南疆叛軍時,在巫祭的血旗上見過類似圖騰。”

鄒宇用青銅鐧挑起最後一撮藍沙,沙粒竟在鐧尖凝成蜈蚣形狀,嚇得他猛甩手腕:“他孃的這玩意成精了!”話音未落,那沙蜈蚣突然炸開,細碎晶塵在空中拼成半張獰笑的人臉。

孫逸的瞳孔微微收縮。

月光穿過沙塵的剎那,他分明看見那張臉與三日前在沙漠客棧擦肩而過的行商重疊——那人腰間玉佩雕著的饕餮紋,此刻正在記憶裡張開血盆大口。

“追!”他踢起半截枯胡楊枝,枝幹在觸及沙面的瞬間燃起幽藍火焰。

火光照亮的沙紋竟如活物般扭動起來,朝著西北方龜裂的綠洲遺蹟蜿蜒而去。

陳將軍解下染血的披風蓋在昏迷的駝獸身上,青銅重戟劃過沙地時帶起一串火星:“這氣息讓末將想起二十年前……”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下,戟尖突然指向三丈外某塊風化巖——巖縫裡滲出的暗紅色液體,正與他在皇陵地宮見過的守陵人血咒如出一轍。

鄒宇抹了把嘴角金血,突然笑得齜牙咧嘴:“老陳你這欲言又止的毛病,比沙漠裡的響尾蛇還讓人心癢。”他話音未落,青銅鐧已敲在巖壁上,迸發的音波震得沙丘簌簌滑坡。

漫天揚沙中,三道黑影從不同方位撲出,裹著腐臭的腥風直取陳將軍咽喉。

“是屍傀!”孫逸旋身避開抓向面門的利爪,指尖凝聚的吞噬漩渦卻像撞上銅牆鐵壁。

某個傀儡胸口的護心鏡突然映出他錯愕的臉——鏡中人的倒影竟在詭笑!

鄒宇的青銅鐧擦著傀儡太陽穴劃過,濺起的火花照亮對方空洞的眼窩:“這些玩意吃了十全大補丸?”他虎口震得發麻,方才擊中時的反震力道竟比半月前遭遇的沙漠巨蠍還要剛猛。

陳將軍的重戟橫掃千軍,卻在某個矮小傀儡頸間迸出金鐵交鳴之聲,戟刃崩開的缺口讓他瞳孔驟縮:“這些是……”

孫逸突然凌空踏出七星步,靴底碾碎的沙礫在空中凝成符咒。

當第七步落下時,他掌心騰起的黑色漩渦終於扯住某個傀儡的右臂。

可預想中的能量吞噬並未發生,靜脈裡橫衝直撞的反噬激得他噴出一口血霧——那傀儡體內流轉的,分明是與他同源的吞噬之力!

“小心它們會……咳!”警告被劇烈的咳嗽打斷,孫逸踉蹌著撞上身後殘碑。

碑文縫隙裡滲出的藍花汁液沾在袖口,竟化作蠕動的咒文爬向手腕。

千鈞一髮之際,陳將軍的戟杆橫掃過來,玄鐵與咒文相撞迸發的衝擊波掀翻了五具傀儡。

鄒宇趁機甩出三十六枚銅錢,落地成陣困住三具行動最快的屍傀。

當他瞥見銅錢陣中某具傀儡掀開的衣襟,瞳孔瞬間縮成針尖:“這些雜碎胸口紋著天機閣的守宮砂!”

沙海忽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孫逸抹去嘴角血漬,看著月光下逐漸晶化的沙地輕笑出聲。

他頸後的星宿紋不知何時蔓延至耳垂,說話時帶著金石相撞的錚鳴:“難怪能預判我們的追查路線……”指尖輕輕點在某具傀儡眉心,那青灰色的皮膚突然龜裂,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骨骼。

陳將軍的戟尖突然顫抖起來。

當看清骨頭上鐫刻的龍鱗紋,這個身經百戰的將領竟踉蹌後退兩步,重戟在沙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不可能!這明明是皇室暗衛的……”

呼嘯的夜風捲著藍花香掠過戰場,孫逸掌心的吞噬漩渦突然不受控制地膨脹。

他望著沙丘背面逐漸聚攏的霧瘴,突然想起穿越那日虛空裂縫裡傳來的話語——當時以為幻聽的句子,此刻正在耳畔清晰迴響。

陳將軍戟尖抵著沙地劃出半圈火星,孫逸掌中失控的吞噬漩渦將三丈內的沙粒捲成螺旋。

鄒宇突然甩出兩枚銅錢釘住撲來的屍傀腳掌,青灰色皮膚下暗金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老陳,你當年在皇陵砍粽子也是這手抖的毛病?\"鄒宇側身閃過利爪,青銅鐧順勢捅進傀儡胸腔,迸出的火星濺在他齜著的大牙上,\"孫猴子你倒是吱個聲啊!\"

孫逸頸後星宿紋已蔓延至鎖骨,紫光映得他下頜線忽明忽暗。

指尖突然觸到腰間玉佩——三日前客棧行商擦肩時,那枚饕餮紋玉佩的稜角曾劃過他腰帶。

記憶裡玉佩的饕餮眼珠位置,與此刻傀儡胸口的龍鱗紋缺口完美重疊。

\"西北巽位!\"孫逸突然暴喝,掌中黑漩渦轟然炸開。

漫天沙塵遮蔽月光的剎那,他靴底碾過某塊風化巖上的藍花汁液,鞋紋竟與三日前客棧門檻的劃痕嚴絲合縫。

鄒宇罵罵咧咧地扯開衣襟,露出胸口紋著的贔屓圖騰:\"陳木頭,給小爺開個道!\"青銅鐧橫掃時帶起的罡風,將三具傀儡逼向殘碑方向。

陳將軍重戟突刺的軌跡突然變得綿軟,戟尖點地時濺起的沙粒恰好矇住傀儡空洞的眼窩。

孫逸趁勢閃到殘碑背面,指尖撫過碑文凹陷處。

當年師父教過的南疆密文在腦海中翻湧,那些扭曲的筆畫突然與沙地上晶化的紋路重合。

他反手拍向自己後頸,紫光星紋竟如活物般遊走到掌心,在碑面烙出燃燒的敕令。

\"咔嚓\"脆響從地底傳來,五具正撲向鄒宇的傀儡突然踉蹌跪倒。

它們暗金骨骼裡流轉的吞噬之力像被抽去脊椎的蛇,在經脈中亂竄時爆出炒豆般的炸響。

陳將軍的重戟抓住破綻橫掃而過,戟刃切過傀儡脖頸時竟發出鋸木頭的悶響。

\"孫逸你他娘早說啊!\"鄒宇翻身躍上殘碑,青銅鐧敲碎最後一具傀儡的天靈蓋。

晶化的沙地突然塌陷,露出底下縱橫交錯的青銅鎖鏈。

那些鎖連結串列面浮動的饕餮紋,與客棧行商的玉佩紋樣分毫不差。

孫逸單膝跪地喘息,吞噬反噬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指尖觸到鎖鏈的瞬間,無數記憶碎片湧入腦海——皇陵地宮的守陵人血咒、南疆巫祭的紫紋燈油、還有虛空裂縫中那句\"永珍同源\"的箴言,此刻都在鎖鏈的震顫中串聯成線。

鄒宇甩著震麻的胳膊湊過來,突然瞪大眼:\"這鏈子上的銅綠......\"他指甲刮下些碎屑放在舌尖,\"呸!

是摻了龍血砂的西域火銅!\"

陳將軍突然單膝跪地,重戟深深插入沙中:\"末將七年前押送過三十車這種火銅,兵部批文說是給西北軍鑄箭鏃。\"他的護腕與鎖鏈摩擦時,竟迸出詭異的綠色火星。

孫逸頸後星宿紋漸漸消退,掌心的吞噬之力卻愈發躁動。

他忽然扯斷一截鎖鏈,暗紅色的銅鏽簌簌脫落,露出內層鐫刻的微型陣法——每個陣眼都嵌著一粒藍沙,正是方才傀儡炸開時濺落的晶塵。

\"好個連環扣。\"孫逸突然笑出聲,指節捏碎藍沙的瞬間,整片沙海突然劇烈震顫。

塌陷的坑洞深處傳來齒輪轉動的轟鳴,青銅鎖鏈如巨蟒甦醒般絞碎殘餘的傀儡殘骸。

鄒宇抄起塊風化巖砸向坑洞,岩石還未落地就被絞成齏粉:\"乖乖,這要是掉下去......\"

\"看西邊!\"陳將軍突然低喝。

月光下的沙丘如同融化的白銀,波紋狀的沙浪正朝著綠洲遺蹟方向退潮。

裸露出的大地佈滿龜裂的紋路,每道裂縫都滲出暗藍色熒光。

孫逸抹去嘴角血漬,搖搖晃晃起身。

吞噬反噬讓他的指尖還在不受控地抽搐,但眼底跳動的紫芒卻比任何時候都熾烈:\"二十年前皇陵血咒,七年前西域火銅,三日前客棧行商......\"他每說一句就踏前一步,靴底踩碎的藍沙在身後拖出蜿蜒光帶。

鄒宇突然掏出個油紙包,裡面躺著三塊發硬的胡麻餅。

他掰了塊塞進孫逸手裡:\"省著點用靈力,別跟上次似的把沙漠變成綠洲又變回沙漠。\"

陳將軍解下腰間皮囊灌了口烈酒,突然將酒液潑向空中。

酒霧遇沙即燃,幽藍火焰照亮百米外的景象——龜裂大地的盡頭,八根蟠龍石柱破沙而出,柱身纏繞的鎖鏈正在半空拼湊出巨型陣圖。

\"是雙生陣!\"孫逸瞳孔驟縮。

吞噬之力在經脈中瘋狂流轉,掌心的黑漩渦不受控地撕扯著周圍靈氣。

那些石柱上的龍紋竟與他穿越時見過的虛空裂縫如出一轍,每片龍鱗都鐫刻著縮小版的星宿紋。

鄒宇的銅錢陣突然自動浮空,三十六枚銅錢組成的天罡陣與石柱地煞陣遙相呼應。

他齜牙咧嘴地按住顫抖的銅錢:\"孫猴子,這玩意好像在吸我的本命金氣!\"

陳將軍的重戟突然脫手飛出,戟尖釘入某根石柱三寸。

暗紅色的液體順著戟杆倒流,在月光下凝成血字——正是二十年前先帝駕崩時,出現在寢殿樑柱上的那句\"龍歸星野\"。

沙海死寂。

孫逸頸後的星宿紋再次亮起,這次蔓延到了心口。

他伸手虛握,用吞噬之力扯碎百米外某根石柱的龍爪。

飛濺的碎石卻在半空凝成符咒,每個符咒都映出他不同時期的倒影——穿越前的校服少年、初獲吞噬訣時的狼狽模樣、還有此刻紫紋纏身的自己。

\"原來如此......\"孫逸突然低笑,指尖輕輕點在那片校服少年的虛影上。

所有符咒應聲爆裂,飛濺的星光在眾人面前鋪成通往石柱群的光橋。

光橋盡頭,隱約可見陣眼處懸浮的青銅燈臺——與三年前師父密室裡的那盞,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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