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新途再啟戰雲湧(1 / 1)
新途再啟戰雲湧
旌旗燃燒的噼啪聲混在歡呼裡,孫逸仰頭飲盡最後一口蜂蜜酒。
喉結上暗紅血痕突然灼痛,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銀針刺穿那塊秘境殘留的印記。
他藉著擦拭酒罈的動作,將護心鏡碎片攏進袖中——這枚在戰鬥中崩碎的玄鐵此刻正泛著不正常的靛藍。
\"會長,藥堂新收的雪靈芝......\"鄒宇捧著玉盒擠過人群,卻在看清孫逸腳下焦土的瞬間變了臉色。
那些本該被戰鬥餘波蒸乾的紫黑粘液,此刻竟如活物般在月光下緩慢聚攏。
孫逸屈指彈落酒罈碎片,叮噹脆響恰好蓋過土壤深處傳來的細碎啃噬聲。
他笑著接過玉盒:\"正好給陳將軍補補腰傷。\"轉身時衣襬掃過深坑邊緣,幾滴未乾的金色血液悄無聲息滲入焦土,那些蠢動的粘液頓時僵在原地。
子時的梆子聲穿透慶功宴的喧囂,孫逸倚在殘破的城樓上摩挲龍鱗匕。
裂紋深處傳來奇異的震顫,像是某種沉睡萬年的兇獸在隔著時空磨牙。
他突然將匕首插進牆磚縫隙,暗青色的石粉簌簌落下,露出半截刻滿古咒語的獸骨。
\"果然連上了。\"孫逸望著北方漸聚的鉛雲輕笑。
三日前吞噬的那團秘境核心,此刻正在氣海中幻化成背生骨翼的虛影,與遠處翻湧的陰雲共鳴出細密雷紋。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時,巡夜的夥計看見會長室窗欞大開。
案頭鎮紙下壓著染血的商會旗幡,墨跡未乾的\"靜養三日\"旁,歪歪扭扭畫著個抱著酒罈打滾的小人——正是陳將軍最愛講的那個醉酒劍仙的典故。
鄒宇踹開房門時,正看見孫逸掛在二十丈高的瞭望塔尖啃燒雞。
油紙包隨著晨風晃悠悠飄落,露出下面新繪的北境堪輿圖,墨漬在標註著\"葬龍淵\"的位置暈開大片猩紅。
\"上次你說要教我御劍術。\"孫逸抹去嘴角油星,突然將半隻燒雞拋向雲層。
金芒暴漲的瞬間,焦香味的殘影已掠過七重哨卡,驚起正在偷吃供品的靈猴吱哇亂叫。
鄒宇盯著他髮梢末梢尚未消散的紫電,突然拽住那截快要滑落的繃帶:\"至少帶上藥堂新煉的......\"
\"帶著呢。\"孫逸晃了晃腰間看似空癟的牛皮囊,昨夜收攏的護心鏡碎片正在其中叮咚作響。
他屈指輕彈,北境刮來的風裡頓時泛起蜂蜜酒的甜香,將兩人周身逸散的能量波動完美掩蓋。
越靠近葬龍淵,龍鱗匕震顫得越厲害。
孫逸踩著匕首幻化的虛影掠過枯林,靴底每次點地都會驚起成片血蟬。
這些本該冬眠的妖蟲發了瘋似的撞擊他周身的防護罩,在琉璃色的光幕上炸開朵朵紫霧。
\"第三個了。\"孫逸皺眉截住企圖鑽入地脈的霧團,永珍吞噬訣運轉的剎那,氣海中的骨翼虛影突然發出愉悅的嗡鳴。
被吞噬的紫霧在經脈裡凝成冰錐,卻在即將刺穿心口的瞬間,被三年前種在膻中穴的東海禁制融成暖流。
護心鏡碎片的藍光突然暴漲,映出前方扭曲的空間褶皺。
孫逸本能地翻身滾落,原先立足處的古柏已被無形利刃削成漫天木屑。
他反手將牛皮囊拍在地上,陳年酒香混著鏡片清光騰空而起,在虛空裡灼燒出個不斷擴大的金色空洞。
\"找到你了。\"孫逸抹去鼻血輕笑,瞳孔深處浮起永珍吞噬訣特有的銀灰色漩渦。
無數透明觸鬚從空洞中瘋狂湧出,卻在觸及他指尖的剎那僵直——就像三日前慶功宴上那些被金血鎮住的粘液。
但這次暗處傳來惱怒的低吼,整片森林突然倒卷著向他壓來。
孫逸踉蹌著撞碎七塊山岩,護體罡氣與空間亂流摩擦出漫天火星。
他看見自己的影子在巖壁上裂成三截,每道殘影眉心都閃爍著不同顏色的秘境印記。
當龍鱗匕終於刺入空間核心時,孫逸聽見氣海里響起玉石俱焚的碎裂聲。
骨翼虛影哀鳴著消散前,將最後的力量凝成一枚血色符文,牢牢印在他握著匕首的腕骨上。
此刻夕陽正從葬龍淵方向升起,孫逸癱在仍在抽搐的妖蟲堆裡,望著自己逐漸透明的左手苦笑。
護心鏡碎片在身下拼出半個殘缺的陣圖,某個似曾相識的波動正從地脈深處緩緩上浮......孫逸指尖撫過腕間血色符文,地脈深處傳來的震動讓碎石在他靴底跳起胡旋舞。
他盯著透明化的左手,忽然抬腳碾碎試圖爬上腳背的熒光苔蘚——那些碧綠斑點竟在血跡裡開出了妖異的曼陀羅。
\"果然藏著好東西。\"他咧開嘴笑得像發現蜜罐的棕熊,縱身躍入被護心鏡藍光撕開的地縫。
無數螢火蟲大小的符文精靈倉皇逃竄,撞在他衣襟上炸成細碎星光,照亮了巖壁上層層疊疊的古老壁畫。
壁畫裡被鎖鏈貫穿胸骨的巨人突然轉動眼珠,孫逸的龍鱗匕已經釘進它石質瞳孔。\"借個路。\"他屈指輕彈匕柄,青銅鎖鏈應聲崩斷的轟鳴聲中,整面巖壁如融化的蠟油般塌陷,露出後方流淌著銀白色液體的甬道。
暗處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孫逸嗅著空氣中突然濃郁的龍涎香,突然抓起一塊碎石擲向右側虛空。
慘叫聲伴隨著黑袍人現形,那人胸口的青銅羅盤正與孫逸腕間血色符文共鳴震顫。
\"你們陣法師總愛把陣眼雕成烏龜殼。\"孫逸踩著羅盤碎片躍過癱軟的黑袍人,靴跟故意重重碾過對方試圖結印的手指。
甬道盡頭豁然開朗,九根雕著人面蛇身的立柱正在紫黑色霧氣中緩緩旋轉,每轉半圈就有嬰孩啼哭般的尖嘯從地底湧出。
孫逸解下牛皮囊仰頭灌酒,蜜酒混著昨夜沒擦淨的血漬淌進衣領。
當第七根立柱轉過面前時,他突然將酒囊拋向陣眼中心。
被金色酒液澆透的古老圖騰頓時發出烙鐵入水的滋啦聲,陣法流轉的速度突然快了十倍。
\"東南巽位生門變死門,坎水位藏了三重殺機。\"他哼著陳將軍教的邊塞小調,龍鱗匕在旋轉的立柱間劃出北斗七星的軌跡。
當最後一筆落下時,陣法核心爆發的反噬能量被他腕間符文盡數吞噬,氣海中的骨翼虛影發出饜足的嘆息。
十八名黑袍陣法師從陰影中跌出來,他們手中正在融化的冰晶陣旗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孫逸彎腰撿起半截陣旗戳了戳最近的陣法師:\"告訴你們主子,下回記得用朱雀離火代替玄冥真水——\"話音未落突然旋身踢飛偷襲者,那人撞在立柱上噴出的血霧裡竟帶著細小的冰稜。
遠處觀戰的女修士們突然集體捏碎了傳訊玉簡。
她們看見那個滿身血汙的青年隨手扯了截鎖鏈纏住透明化的左手,哼著荒腔走板的小曲兒,將九根立柱當成編鐘挨個敲響。
當第七聲鐘鳴響起時,整座地下洞窟突然亮如白晝。
\"快走!
他在改地脈流向!\"某個年長的陣法師突然尖叫著捏碎遁地符。
孫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互相踩踏著逃竄,順手將最後半壺酒澆在陣眼圖騰的獠牙上。
沸騰的酒霧中升起七道琉璃色鎖鏈,將正在崩塌的空間裂縫強行縫合。
當最後一絲邪氣消散時,孫逸突然踉蹌著扶住立柱。
透明化的左手已經蔓延到肘部,皮膚下浮動著星圖般的銀色光點。
他摸出塊麥芽糖扔進嘴裡,轉身時突然瞳孔驟縮——本該被封印的陣法核心位置,有團模糊的黑影正在吞噬他滴落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