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那個從未謀面的母親（1 / 1）
夕陽的餘暉被基地高聳的金屬牆切割成碎片，斑駁地灑在林燼緊鎖的眉頭上。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從龍天那裡繳獲的空間戒指，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些。戒指內側刻著細小的拉丁文——“Morsomniasolvit”，死亡終結一切，這是龍天的座右銘。
“老大，這荒野聯盟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韓鋒往地上吐了口草莖，戰術靴碾過滿地碎石，“前腳把咱們當靶子，後腳派個甜心來送請帖，當咱們是廢土區的傻狍子？”
蘇瑤推了推防輻射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她眼底的憂慮：“龍天的算盤打得很響。聯盟最近在S級禁區吃了大虧，機械軍團的推進速度比預計快了37%，他們需要能制衡‘審判日’組織的力量。”
林燼哼了一聲，目光掃過窗外巡邏的機械犬。那些畜生的項圈上都刻著鳳凰圖騰，卻在看見冥凰時會瘋狂吠叫——動物對同類的感知，遠比人類敏銳。
“他們缺打手，而我們缺資源。”他敲了敲桌子上的晶核儲備清單，最新資料顯示聯盟囤積了全球70%的九階晶核，“但空手套白狼的買賣，我可不做。”
韓鋒突然壓低聲音，手腕翻轉露出藏在袖中的微型炸彈：“要不咱們把談判桌炸了？反正龍天那老狐狸也沒安好心，上次在茶水間聽見他和青鸞說——”
“韓鋒。”蘇瑤打斷他，“林燼需要的是‘名正言順’的合作，不是‘魚死網破’的決裂。”
林燼站起身，夕陽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與冥凰的剪影重疊成詭異的圖騰。他摸了摸腰間的弒神匕首，那是用初代盟主的脊骨磨成的，每次靠近聯盟總部就會發燙。
“去。”他終於開口，“但得讓他們知道，咱們不是來籤賣身契的。”
談判大廳的穹頂鑲嵌著數百顆晶核，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林燼踏入時，三十七雙眼睛同時轉向他，其中青鸞的目光最複雜——帶著欣賞、忌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林燼老弟，快請坐！”龍天起身時，黑色披風掃過桌面，露出藏在袖口的神經毒素注射器，“上次的誤會，都是底下人瞎折騰，我已經把情報部長扔進絞肉機了。”
“哦？”林燼挑眉，在主位坐下，“那我得謝謝龍盟主的‘秉公處理’了。”
這句話像根刺，扎得龍天嘴角抽搐。他身旁的銀髮老者——聯盟首席科學家威爾遜咳嗽兩聲，推了推金絲眼鏡：“林先生，我們開門見山吧。聯盟願意提供‘弒神者’計劃的全部資料，交換你和冥凰的基因樣本。”
空氣瞬間凝固。韓鋒的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蘇瑤的呼吸變得急促，只有林燼面不改色，指尖敲打著桌面：“威爾遜博士，我記得貴盟的‘弒神者’計劃，十年前就因為倫理問題被叫停了吧？”
老者的鏡片閃過一絲陰霾：“時代不同了，林先生。機械軍團的核心是‘類神級’AI，想要對抗它，我們需要真正的‘弒神者’——而您，就是完美的容器。”
林燼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後合。冥凰的虛影在他身後浮現，尾羽掃過威爾遜的檔案，將“容器”二字燒成灰燼：“抱歉，我對當小白鼠沒興趣。不過……”
他傾身向前，瞳孔在晶核燈下泛著金色：“如果龍盟主願意把S級禁區的座標交出來，我倒是可以考慮，讓冥凰偶爾客串一下‘打手’。”
龍天的指節捏得發白：“S級禁區是聯盟的底線——”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林燼起身，小七已經展開翅膀停在窗邊，“本來還想讓貴盟見識一下‘弒神之力’，看來……”
“等等！”青鸞突然開口，她的袖口滑落，露出青色鱗片上的金色紋路，“我和林先生單獨談談。”
會議室的門在身後鎖死時，林燼聞到了青鸞身上的玫瑰香水——和他母親實驗室的味道一模一樣。她遞來一支注射器，裡面是淡金色的液體，與冥凰血不同，這東西在燈光下會微微顫抖。
“這是‘黎明’，”她輕聲說，“能暫時壓制你體內的實驗體基因暴走，上次在庭院你救我時，我看到了你的瞳孔……”
林燼的手突然扣住她手腕，力度大得讓青鸞皺眉。他盯著她眼底的菱形反光，那是植入式監控器的特徵：“你到底是誰？為什麼知道我母親的事？”
青鸞沒有掙扎，反而用另一隻手揭開衣領，露出心口的菱形疤痕，那裡有和他一樣的鳳凰印記：“我是你母親的第一個成功實驗體，002號，而你……”
警報聲突然炸響。林燼本能地撲向青鸞，子彈擦著他耳尖射進牆面，爆出藍色火花——是弒神者子彈，專門針對御獸契約者的靈魂核心。冥凰的怒吼從訓練場傳來，夾雜著金屬撕裂的巨響。
“他們想殺你！”青鸞推開他，鱗片瞬間覆蓋半張臉，“從你拒絕成為容器的那一刻起，龍天就啟動了‘清除程式’！”
林燼翻滾著躲到桌底，拔出弒神匕首。刀刃割開青鸞的袖口，金色血液滴在地面，竟腐蝕出深可見骨的溝壑——原來她一直在用抑制劑偽裝成普通實驗體。
“走！”她踢開通風口，“訓練場有通往地下倉庫的密道，那裡有你母親的遺物！”
他們在管道里爬行時，林燼聽見上方傳來龍天的咆哮：“給我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特別是青鸞，她知道‘鳳凰計劃’的全部秘密！”
地下倉庫的鐵鏽味讓林燼皺眉。青鸞用自己的血液開啟密碼鎖，門開的瞬間，數百個培養艙亮起，裡面漂浮著與他同齡的少年少女，每個人後頸都有菱形胎記。
“這是‘備用容器’，”她的聲音帶著哽咽，“你母親發現龍天想利用實驗體統治世界，於是把你藏在了廢土區，而我……”
她指向角落的獨立艙體，裡面躺著一個與她一模一樣的女孩，只是後頸的胎記是金色的：“這才是真正的青鸞，而我，只是她的克隆體，用來監視龍天的棋子。”
林燼的匕首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青鸞的眼神總是充滿矛盾——她既是實驗體，也是加害者，更是被困在謊言裡的囚徒。
“拿著。”青鸞塞給他一個金屬盒，“這是你母親的最後錄音，還有開啟極光城的鑰匙。快走，我來擋住追兵。”
“一起走！”林燼抓住她的手，卻發現她的鱗片已經蔓延到心臟位置，“你體內的奈米炸彈……”
“別管我！”她突然推開他，鱗片刺破皮膚，露出底下的機械骨骼，“我本來就是不該存在的‘贗品’，但你不一樣，你是真正的‘弒神者’，是母親留給世界的希望！”
爆炸聲從頭頂傳來，龍天的親衛已經炸開了通風口。林燼最後看了青鸞一眼，她的臉正在機械化，卻仍對著他微笑，那笑容像極了實驗室照片裡的母親。
“活下去，0017號。”她的聲音混雜著電子音，“去極光城，那裡有能終結一切的答案。”
當林燼抱著金屬盒衝進訓練場時，冥凰正在空中與三隻八階機械獸搏鬥。它的翅膀已經染血，卻在看見林燼的瞬間發出狂喜的鳳鳴。小七從廢墟中躍出，爪子上還沾著親衛的機油。
“走！”林燼躍上冥凰，金屬盒在懷中發燙，“去極光城！”
冥凰長鳴著衝向天際，火焰點燃了聯盟總部的穹頂。林燼低頭，看見青鸞站在訓練場中央，機械手臂舉起一枚炸彈，龍天的親衛在她周圍驚慌逃竄。她抬頭看向他，眼中的菱形監控器已經碎裂，只剩下人類的溫柔。
“永別了，弒神者。”她的唇語在火焰中消散。
爆炸的氣浪推著冥凰飛向北方，林燼緊緊攥著金屬盒，聽見裡面傳來母親的聲音：“親愛的0017，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說明媽媽已經失敗了。但請相信，極光城不是終點，而是起點——因為真正的‘弒神者’，從來不是兵器，而是敢於直視真相的人。”
夜色中，冥凰的火焰與極光交相輝映，在天幕上畫出巨大的鳳凰輪廓。林燼摸出青鸞給他的注射器，“黎明”的液體在月光下不再顫抖，反而與他心口的印記產生共鳴。
“她其實早就知道，”他對冥凰說，“知道自己註定要成為照亮我們前路的火把。”
冥凰沒有回應，只是將翅膀收得更緊，彷彿要把他護在最柔軟的羽毛裡。遠處，極光城的輪廓正在月光中若隱若現，那不是傳說中的烏托邦，而是人類最後的實驗室，也是林燼尋找真相的起點。
“準備好了嗎？”他問懷中的金屬盒，彷彿在問那個從未謀面的母親。
風聲中，他聽見了回答，不是聲音，而是心跳——與冥凰同步的，人類的心跳。
“嗯，準備好了。”他輕聲說，“這次，我要連你的份一起，活得像真正的人類。”
冥凰振翅的聲音響徹夜空，極光如火焰般包裹著他們，飛向那個充滿未知的黎明。在他們身後，荒野聯盟的廢墟上，一株熒光草正在破土而出，葉片的形狀，是展翅的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