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獵殺（1 / 1）
林燼單膝跪在黑洞底部，潮溼的石壁滲出青苔氣息，混著鐵鏽味鑽入鼻腔。掌心的石頭髮燙，那些蚯蚓狀紋路彷彿活過來般蠕動，幽藍光芒在指縫間遊走，像極了小時候偷看過的老動畫片裡的魔法石。他忽然想起外婆常說的話：\"燙手的餑餑別硬搶\"，此刻卻忍不住輕笑——在這末世，誰不是捧著燙手山芋往前跑？
\"第三波了。\"他用袖口蹭去額角汗珠，指尖在刀柄上敲出噠噠節奏。水果刀是三年前在便利店順的，當時正躲避三階狼蛛追擊，這把印著卡通小熊的廉價刀具成了救命稻草。此刻刀柄紋路已被掌心汗漬浸得發亮，小熊圖案早磨得模糊，倒像只齜牙咧嘴的小獸。
洞口陰影裡終於晃出人影，十二道黑色剪影如鬼魅落地。為首者面罩邊緣滲著血，左胸鎧甲凹陷處露出焦黑皮膚——正是半小時前被不死冥凰尾羽掃中的傢伙。林燼餘光瞥見其腰間懸掛的銀質徽章：交叉骨刀貫穿骷髏頭，是荒野黑市懸賞榜前十的\"夜梟傭兵團\"。
\"交出貨，留你全屍。\"頭領用軍用匕首挑起面罩一角，刀疤從眼角斜劈至下頜，說話時牽動肌肉，像條醜陋的蜈蚣在蠕動。他身後七名團員同時舉起能量槍，藍光在槍口凝聚，空氣裡泛起臭氧的焦糊味。
林燼忽然蹲下身，指尖佯裝不穩，石頭在掌心滾了半圈。噹啷一聲輕響，所有人目光驟凝——這正是他要的破綻。\"小七！\"他低喝間向後翻滾，三道鐳射擦著耳際射進石壁，爆出的火星濺在頸後，燙得他齜牙。
棕毛狼犬如黑色閃電掠過，鋒利犬齒直奔最近的槍手咽喉。那傢伙慌忙抬槍，卻被小七前爪按住手腕，\"咔嚓\"聲中尺骨斷裂的脆響混著慘叫，能量槍墜地時掃出弧形光刃，將右側石柱削去半米。不死冥凰趁機振翅，尾羽上的火焰如孔雀開屏般炸開，二十道火翎穿透三名敵人肩甲，慘叫聲中傳來烤肉的滋啦聲。
\"留活口！\"林燼踢開腳邊碎石，刀刃抵住正要爬起的傭兵後心。那人渾身發抖，喉結在刀尖下滾動：\"別殺我...我們只是接單辦事！\"話音未落，洞頂突地坍塌，拳頭大的石塊砸在傭兵頭頂，血花混著腦漿濺上林燼鞋面。他抬頭，正看見頭領用鉤索蕩向洞頂暗門，面罩下咧開的嘴角掛著血沫：\"菜鳥，爺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獵殺——\"
話音戛然而止。不死冥凰的利爪已穿透其後背，鎏金色瞳孔映著瀕死者的恐懼。林燼抹掉臉上血汙，看著首領手中滑落的黑匣子：\"開啟。\"匣子應聲而開，十二枚晶藍色晶片在熒光中流轉，每枚都刻著不同勢力的徽記。他指尖撫過其中一枚刻著齒輪與蛇的晶片，忽然想起三天前在聯盟情報處見過的通緝令：\"黑市流通的弒神遺物碎片...原來在這兒。\"
洞外風沙突然呼嘯，卷著枯枝打在石壁上沙沙作響。林燼將晶片收入戰術腰包，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石頭紋路，忽然感覺掌心一陣灼痛——那些紋路竟滲出淡金色液體，順著指縫滴在匕首上，小熊圖案瞬間被鍍上一層金屬光澤。水果刀在月光下泛起冷芒，刀刃竟延長三寸，露出鋸齒狀的倒鉤。
\"冥凰，你覺不覺得...\"他用刀尖挑起首領面罩，看著那張逐漸僵化的臉，\"這夥人來得太巧了？聯盟剛派任務，黑市殺手就聞著味來。\"火鳥歪頭髮出嗬嗬聲，尾羽掃過滿地狼藉，忽然雙翅劇烈振動，尖嘯聲中洞頂落下更多碎石。林燼這才注意到石壁上的浮雕：六隻鳳凰環繞著中央的黑色祭壇，每隻鳥的眼睛都嵌著與他手中相同的石頭。
\"等等...\"他蹲下身，指尖撫過祭壇凹槽，\"這是鑰匙？\"話音未落，石頭突然劇烈震動，藍光如潮水般漫過浮雕。整面石壁發出齒輪轉動的轟鳴，中央裂開丈許高的縫隙，腐葉與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深處隱約可見臺階蜿蜒向下。小七突然低吠，毛髮根根倒豎，犬齒間泛起雷光——那是遇到頂級魔獸的應激反應。
不死冥凰忽然展翅擋在身前，翎羽上的火焰由金轉紫，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響。林燼摸到腰間僅剩的三枚破魔彈，掌心全是冷汗。黑暗中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響，某種黏膩的液體滴落聲，以及...人類的笑聲。
\"歡迎來到弒神者的葬場，\"沙啞的女聲混著鐵鏽味傳來，石縫深處亮起兩點猩紅，\"帶著鳳凰血脈的小崽子——我等了三百年。\"林燼瞳孔驟縮，這才驚覺不死冥凰方才的怪笑並非錯覺，它此刻渾身顫抖，喉間發出既像哭又像笑的嘶鳴，金色瞳孔裡竟浮起血絲。
碎石簌簌落下，一隻覆滿鱗片的手從陰影中伸出，指尖長爪足有半尺，每根指甲都嵌著風乾的血肉。林燼握緊刀柄，新長出的倒鉤劃破掌心，鮮血滴在石頭上的瞬間，整座祭壇突然大放光明，六隻石鳳凰同時昂首啼鳴，藍光化作實質鎖鏈，將陰影中的身影狠狠拽出——
那是具半人半鳥的骸骨，胸腔處嵌著與林燼手中identical的石頭，脊椎骨末端延伸出鳳凰尾羽的形狀，肋骨間纏繞著斷裂的鎖鏈。當它張開嘴，林燼看見滿口鋸齒狀利齒間蠕動的黑色蟲子，每隻蟲身上都刻著與黑匣子晶片相同的徽記。
\"原來如此...\"林燼後退半步，腳跟抵在祭壇邊緣，\"弒神遺物不是寶物，是封印。\"石鳳凰突然發出哀鳴，他手中的石頭竟化作液態，順著手臂蔓延，灼燒感中他看見不死冥凰展翅撲來，翎羽掃過骸骨的瞬間，記憶如潮水湧來——
三百年前，鳳凰族為鎮壓墮神製造的活體牢籠，以自身血脈為鎖，卻不料看守者墮落成新的獄卒。林燼看著手臂上浮現的鳳凰圖騰，終於明白為何龍天會將任務交給初來乍到的自己——不是考驗，是獻祭。
骸骨發出刺耳的尖嘯，黑色蟲子如暴雨撲來。林燼揮刀砍斷最近的蟲群，刀刃上的金色光芒竟將其化為灰燼。他忽然福至心靈，將滴血的拳頭按在祭壇中央：\"以鳳凰血脈為引，開啟封印！\"不死冥凰同時發出鳳鳴，六道光鎖驟然收緊，骸骨在強光中發出不甘的嘶吼，最終化作塵埃，露出其身後密室裡的青銅棺槨。
棺蓋縫隙中透出微光，林燼伸手觸碰的瞬間，無數畫面湧入腦海：龍天與黑市商人的密談，聯盟地下實驗室裡的魔獸改造計劃，以及...自己嬰兒時期襁褓上的鳳凰刺繡。他猛地轉身，正看見洞口出現數道身影，為首者披著聯盟徽章的斗篷，手中能量槍正對準他的眉心。
\"很聰明，林燼。\"龍天扯下兜帽，嘴角掛著慣有的野心笑容，\"但弒神者的力量，不該屬於螻蟻。把石頭交出來，我讓你死得痛快點。\"他身後的衛兵同時舉槍，藍光映得林燼臉色發青。
不死冥凰突然攔在他身前，尾羽掃過祭壇，六隻石鳳凰再次亮起。林燼感覺體內有什麼東西炸開，石頭的液體已融入血管，手臂上的圖騰發出灼燒般的熱意。他舉起匕首，刀刃竟已變成鳳凰形態，金色光芒中，他聽見外婆臨終前的低語：\"燼兒，記住，鳳凰永遠不會為烏鴉陪葬...\"
\"那就試試。\"林燼露出微笑，指尖撫過刀柄，新的紋路在金屬表面浮現，那是方才在骸骨記憶中見過的古老符文。不死冥凰振翅之時，他看見龍天瞳孔裡的驚訝，以及——洞口外漫天黃沙中，隱約可見更多黑影在聚集。
這一戰，或許才剛剛開始。但握著發燙的刀柄，感受著體內沸騰的血脈，林燼忽然笑了。在這吃人的末世，與其做任人宰割的羔羊，不如成為執刀的獵人——哪怕這把刀，是用自己的骨頭磨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