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逃出生天復遇伏(1 / 1)
馬伕接連鞭策馬背,尚不足一日,馬車便遠離了泰安,進入一林中後,馬伕勒住馬,車便停了下來。
此地四處無人,周邊護衛陸續下馬,拔出腰間窄刀,望向馬車內,眼裡是森然殺意。
元問聽聞刀出鞘的清響,不由得緩緩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事態的發展皆如他所預料,當弘法帝決意保吉王時,為堵住天下悠悠眾口便不會治他越級告狀之罪,也不會讓他在京城意外橫死,可同樣也不會讓他活著回到風萍縣。
元問在風萍縣內聲望極高,他的話可比弘法帝的旨意更易讓百姓相信。但元問不願欺騙百姓,如此一來,弘法帝唯有將他除掉,以免皇室醜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些佯裝保護元問安危的護衛不過是隻聽命於弘法帝的暗影衛,他們共計十八人,齊刷刷揮刀刺向車內。
元問猛地睜開雙目,縱身飛躍,衝破馬車車頂,離地面一丈有餘,落地後即刻全力奔逃。
暗影衛萬萬沒想到一個草根出身的縣令竟然身懷武功,眼見元問逃走,他們急忙追趕。
元問臨危不亂,憑藉著對林中複雜地勢的利用,逃離那些暗影衛的視野,餘光忽瞥見旁側有人影閃爍,扭頭望去,只見一人持刀迎面劈來,他迅速側身躲避,還未站穩腳跟,又是一刀朝著他的腰間砍來,立馬縮腹後退,驚險萬分地躲開,隨即出拳砸向正劈下的三尺窄刀。
這是個女子,有著姣好容貌,神色透著冷漠,乃是暗影衛隊長姚凝。
姚凝感受到刀身傳來的強大力量,險些握不住刀柄,詫異道:“想不到你竟有通玄境的修為!”
天地間有股無形之力可吸納入體化為己用,習武之人稱之為暗力,又根據暗力層次劃分出八個武道境界。通玄境雖是第三境,卻也算是不俗的高手。
元問神色凝重,眼前之人手持兵刃,且修為在他之上,而他赤手空拳,若是與之正面交鋒,難討半點好處,更何況二人交戰的聲響已然吸引其他暗影衛,一旦被人圍住便是插翅難逃。
念及此處,他運轉暗力,盡數灌輸到雙腳,速度暴增,一頭扎進茂密的山林之中。
姚凝見狀,緊追不捨。
這片山林林木繁茂,十分便於隱匿身形,只是姚凝實力超凡,身形敏捷如鷹,不管元問如何改變方向,始終無法擺脫她的追蹤。隨著時間的推移,元問的暗力損耗巨大,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姚凝耗盡暗力,屆時只能任人宰割。
“真以為我收拾不了你嗎?”元問一拳砸斷一根粗壯的樹杈,握在手中,將樹杈當做槍來用,刺向姚撼。
姚撼快速揮出數道刀氣。元問左右揮舞木槍,將刀氣一一化解掉。
姚凝再如猛虎般衝出,攻勢凌厲,上劈下斬,每一刀都狠辣無比,直欲置元問於死地。
元問沉著應對,將每一招都接了下來,又見到趁姚凝舉刀劈斬而下,果斷刺向她的脖頸。
木槍有長度優勢在,若姚凝不管不顧,定會被先刺中,只得變換招式,急忙扭轉刀鋒向下攔截,鋒利的刀刃將木槍斬成兩段。
元問趁勢將手中的斷木拍出,狠狠插入姚凝的胸膛。
霎時間,姚凝遭受重創倒飛出去,一把抓住就近的松樹卸力,奮力將手中刀扔出。
元問暗力消耗太大,沒能躲開,著那窄刀插進左肩,踉蹌後退好幾步,卻也顧不得疼痛,立即將刀拔出,驅使暗力控制傷口,趁著姚凝傷重,迅速逃離此地後,尋了個隱秘所在,扯下衣服包紮傷口。
弘法帝的旨意傳到風萍縣以及周邊的落楓縣和平野縣,吉王所害之人皆來自這三處偏遠縣內。
旨意內容一經公開,當地百姓頓時一片譁然,對弘法帝的處置結果滿心質疑,難以信服。旁人或許不清楚施虐者究竟是誰,但那些曾遭受吉王殘害而僥倖逃生的人又怎會不知。那當眾遭受凌遲之人分明不是害他們之人。
可皇帝詔書頒佈,這人不是也得是了。
地方官員都受到上頭警告,務必讓當地百姓相信是楚烈盜用吉王名諱違法亂紀,威逼利誘之下,大多不知情的百姓信以為真,少部分猜疑的百姓亦不敢再議論。
唯有那些曾遭受殘害的百姓無論如何都不願接受這個結果,詔書剛唸完,就有人站出來,高聲表達不服:“我們要見縣令大人,讓縣令大人來主持公道!”
微瀾郡郡守肖平峰佯裝悲傷道:“元縣令在回縣途中,馬匹受到驚嚇,衝向了懸崖,元縣令已不幸遇難。”
眾人哪肯輕信他的說辭,高喊道:“這不可能!你在說謊!定是你們為了掩蓋真相,害了縣令大人!”
“本官所說千真萬確,你們不可胡言亂語。”肖平峰厲聲呵斥,眼見無效,不再理睬百姓的憤怒,仰頭看了看天色,丟下令箭道:“行刑!”
劊子手取出薄刃彎刀,先是揮刀剜掉楚烈雙目,此等血腥場面,令不少人直捂眼睛。
楚烈被固定在木架上,疼得劇烈掙扎,他的舌頭早被割掉,說不出半句話來,只能嗚嗚發聲。
劊子手又旋去他的胸肌,一刀刀切下肉來,到得最後僅剩骨架和頭顱,內臟都被掏出懸掛在高處示眾。
在場百姓頭一次見到如此酷刑,全都被震懾住。
肖平峰代表官府向受害者及其家屬發放賠償,大多數人無奈地接受了這個既定結果,但仍有少部分人堅決不肯接受,憤而離場。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元問飛越一座府邸院牆,進入府內,避開巡邏護衛,繞過花池綠林,來到一處房門外,眼見四下無人,輕敲著房門。
屋內有人驚醒,開口問道:“誰?”
元問輕聲回道:“清瀾,是我。”
未多時,屋內之人開啟了房門,走出來個穿著青綠長裙的女子,她體型修長,身姿曼妙,前額幾縷碎髮如輕紗般半掩著雙耳與臉頰,更添幾分出塵之氣。
肖清瀾看著左肩受傷的元問,冷漠說道:“你不該忤逆陛下,也不該再來找我的。”
元問怔怔道:“清瀾,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月光下,接連有人迅速現身,正是早早埋伏於此的暗影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