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下山欲往彥州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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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曲兒將元問帶到住處外,說道:“冷靈就在裡面,你可要好好安慰她,若是不行,你便帶她下山去,免得再受那些人議論。”

元問在門外躊躇良久,還是敲了門。

冷靈這幾日告假,沒去執法堂當值,一直待在屋內,聽得有人敲門,只當是石曲兒回來了,回了句“門沒閂。”聲音很沙啞,像是哭壞了般。

元問推門進去,只見冷靈蜷縮在床上,耷拉著腦袋,頭髮亂糟糟,雙目紅腫著,像是好些天沒梳理過儀容。

“你怎麼了?”元問在想,冷靈既敢偷盜丹藥,心智應是不弱,不應受人說些難聽的話就難以承受才是。

冷靈聽到是個男人聲音,抬頭看去,見是元問,奇道:“你怎麼來了?”

元問道:“我聽石曲兒說你近些日茶不思飯不想的,來看看你。那些人說的話難聽,可你又沒做那些事,不必放心裡去的。”

冷靈搖頭道:“我不是因為那些人的話。我爹是個賭徒,敗光了爺爺留下的家業,輸掉了我孃的嫁妝。去年我娘病了,還是我拿錢回去給她治病。半月前,我爹又給我寄信來,說是輸了別人五萬兩銀子,讓我想辦法給他籌錢,不然就把弟弟妹妹賣給人做奴隸,然後找上山來,索要贍養費。”說到這,她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許久,她才平復情緒,繼續說道:“那可是五萬兩,執法堂管事一年就七十多兩銀子,我哪裡能有那麼多錢,實在沒了辦法才去偷丹藥。可那日顧長老並沒有信我的話,我每日出去都會有人在暗中盯著,根本不敢請長假將丹藥帶去遠處賣掉。”

暗力丹在外界售價高,一顆能賣上十兩銀子,冷靈盜走了五千多顆,確實能賣足五萬兩。

元問當縣令時,也曾遇到過這種案子,心裡直罵冷靈他爹不是個東西,對冷靈深感同情,輕嘆道:“我明日要下山去,估摸著兩月後回來,你給我說說你家的事,我儘可能的幫你解決。”

“你真願意幫我嗎?”冷靈聞言,神色動容,絕望的心又生出希望來。

元問不語,只是點了點頭。

冷靈看向只是外門弟子的元問,眼下別無辦法,也只能相信他。

半個時辰後,元問出了門。

石曲兒正坐在不遠處石頭上,曬著太陽,見元問出來,上前問道:“這麼久才出來,可是安慰好冷靈了?”

元問頷首道:“她現在情緒好多了。”

“那就好。”石曲兒鬆了一口氣,又道:“那你要帶她下山去嗎?”

元問道:“冷靈可是內門弟子,她若要脫離門派,可得繳納好幾百兩銀子呢,我還沒有那麼多錢。更何況我也沒個安身立命之所,只得先在山上待著。”既然石曲兒誤會他與冷靈的關係了,他也懶得解釋,索性順著她的話說。

石曲兒癟嘴道:“你一沒錢,二沒勢,長得也沒有多好看,冷靈怎麼就看上你了?”

元問呵呵一笑,道:“這你得去問冷靈。”說完便走了。

次日一早,元問換上一身俗世服飾,揣著做工得來的五兩銀子,便去了山門等候。

守門弟子見了,說道:“師弟若是要出山門,可得出示通行令。”

元問笑道:“兩位師兄稍等,通行令一會兒就到。”

未多時,雲間月手握寶劍,自石階上走下來,今日穿了身鵝黃長裙,還背了個棕色包袱,瞥了元問一眼,說了句“走吧。”便走出山門去。

元問朝守門弟子揮了揮手,當即跟了上去。

那守門二人面面相覷,原來元問說的通行令是位長老。長老親自帶弟子下山可不多見,尤其是帶著個外門弟子,也不知是去辦什麼事。

二人出了山門,走上山道,徑直往西去。

“長老,我們是要去哪?”元問已然看出,雲間月是有事去辦,只是不知因何讓他做跟班。

“彥州。”雲間月回道。

元問思量了番,霞雲門位於楓州,附近是蓮州和榕州,也不知彥州在何地,問道:“長老,那彥州離此有多遠?”

雲間月思量了會,答道:“約莫有四千里路。”

“那我們離山時怎不牽兩匹好馬走?若是走著去,一來一回怕是得三四個月時間。”元問擔憂趕不上內門考核,又得再多等三月時間,更何況還得先去蓮州一趟,也不知會耽擱多久。

雲間月道:“徒步趕路也是修行。至於考核之事,你不必憂慮,回山後,我自讓你入內門便是。”

元問憂道:“可門規在那,我若是透過長老入內門,免不得會有人說長老失了公允。”

雲間月說道:“你若入了合暗境,便可直接申請成為內門弟子,這也不算違背門規。”

元問仔細回憶了下,說道:“可我記得門規裡好似並無這項。”

“我回去加上這條門規便是。”雲間月似有些不耐煩了。她身為長老閣成員,確有權增減門規,只要不損害門派利益,大多都能透過。

元問無語,這不還是走後門嗎。不過他本就有入內門的實力,雲間月這個長老都不懼別人說三道四,他更問心無愧了。本想知道去彥州做什麼事,可看雲間月那神情,也就不敢再問了。

走了有四十里路,入了一個鎮上集市,兩人打算於此尋個地,吃些飯,喝些水再趕路。

正有小販扛著糖串叫賣,元問憶起幼時,他父親給他買過一次,便上去買了兩串,回過頭,見到雲間月在,遞出一串,問道:“長老,你吃嗎?”

雲間月微蹙眉,元問以為她不吃,正收回手時,不曾想雲間月伸手去拿,結果是接了個空。元問趕忙遞上,雲間月好似有些生氣,用力從元問手裡拽過,快步走上前去。

元問吃著糖串,跟在後面。

“你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想著買小孩喜歡吃的?”雲間月忽然問道。

元問嚼碎嘴裡的糖塊嚥下,回道:“幼時家貧,爹孃又將我送去學堂,家裡沒有閒錢買別的,我爹只給我買過一次糖串,當時覺得無比好吃,今日見了,有些懷念,便忍不住買了。”

雲間月道:“我聽人說,你是雲瓔那丫頭從大安帶過來的,你來了大平,你爹孃若牽掛你,可如何是好?”

“我爹前年害了病,沒能治好,我娘傷心過度,身體垮了,去年也隨我爹去了。”提起父母,元問忍不住生出悲傷情緒。

雲間月道:“聽起來,你父母感情很好。”沉默了會,又問道:“你怎會隨雲瓔來了大平呢?”

“得罪了個厲害的人,被他派的人追殺至絕地,幸得雲瓔把我救了。”元問心裡奇怪,雲間月怎突然好奇他的過往了。

雲間月又問道:“怎麼得罪的?”

元問答道:“他兒子害了很多人,我去向他告狀,他不願懲治他兒子,我就去把他兒子宰了,免得繼續禍害人,後來他就一直派人殺我。”

雲間月未再問,只是吃著糖串。

“長老,我們去彥州做什麼啊?”元問想著雲間月問了他那麼多問題,現在輪到他問幾個,應該不至於不回答。

“打架。”雲間月又開始惜字如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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