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虛實邊境（1 / 1）
鍵盤上的回車鍵重重地陷入卡槽。
就在這一瞬間，實驗室的日光燈管彷彿承受不住某種巨大的壓力，同時發出一陣尖銳的爆裂聲。
刺眼的玻璃碎片如霰彈般四處飛濺，整個實驗室瞬間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何帆呆呆地看著自己剛剛敲下的程式碼，在這黑暗裡竟發出幽藍的熒光。
那些字元彷彿擁有了生命，如靈動的蝌蚪般緩緩游出螢幕。
順著資料線蜿蜒爬行，最終鑽進了牆角那臺神秘的量子伺服器。
“警告，實體化率突破臨界值。”
一個冰冷的機械女聲從頭頂上方的揚聲器中傳來。
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裡迴盪，帶著一絲不祥的意味。
與此同時，實驗室的安全門毫無預兆地轟然落下。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地面都微微顫抖，徹底封死了唯一的出口。
何帆心中一緊，他迅速摸到眼鏡框上的應急按鈕，用力按下。
鏡片瞬間切換成AR模式，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整個實驗室的地面正在以一種詭異的資料化形態蔓延。
混凝土的裂痕中滲出畫素化的血漿，血漿散發著刺鼻的氣味，彷彿來自另一個恐怖的維度。
此時，走廊裡的高跟鞋聲漸漸停在了門前。
聲音戛然而止，卻給人一種莫名的緊張感。
緊接著，門禁顯示屏亮起了血紅的404錯誤程式碼，那醒目的紅色彷彿在預示著某種危險的降臨。
當第三聲敲門聲響起時，聲音清脆而有力，防彈玻璃上瞬間出現了蛛網狀的裂紋，裂紋如樹枝般迅速蔓延。
何帆見狀，急忙抄起量子伺服器的冷卻管。
冷卻管中噴出的液氮在空氣中迅速凝成冰晶符文，符文閃爍著神秘的光芒，彷彿在試圖抵禦某種未知的力量。
“破！”門外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清喝，聲音宛如洪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緊接著，瓊明璇的身影如全息投影般穿透金屬門，憑空出現在實驗室中。
她的模樣有些怪異，宮裝與白大褂詭異融合在一起。
左手捏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右手握著三尺冰劍，髮間還彆著半融化的VR眼鏡，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亦真亦幻的氣息。
何帆的AR鏡片瘋狂閃爍著警告訊號，顯示眼前的瓊明璇同時具備97%的實體質量與量子糾纏態。
這一結果讓他心中充滿了疑惑和恐懼，他下意識地往後退，慌亂之中撞翻了試劑架。
裝著熒光液體的試管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絢麗的拋物線。
瓊明璇卻眼疾手快，用冰劍精準地將它們串成了一個DNA螺旋模型。
那模型在幽藍的熒光下，散發著一種神秘而詭異的美感。
“這次模擬又出什麼bug？”
瓊明璇皺著眉頭，她的瞳孔突然分裂成雙重虹膜，一金一藍，兩種顏色相互交織，透露出一種超現實的奇幻感。
“你給本座載入的什麼奇怪模組？”
她突然痛苦地按住太陽穴，彷彿腦袋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攪動。
此時，她白大褂上的工牌顯現出「實驗體009」的編號，這一編號讓何帆心中的疑問愈發濃重。
就在這時，量子伺服器突然發出一陣過載的轟鳴聲，聲音震耳欲聾。
何帆的電腦自動彈出監控畫面，畫面中呈現出一幅恐怖的景象：
整棟實驗樓的走廊爬滿了肉瘤狀的資料包，那些資料包如巨大的腫瘤，表面還在不斷蠕動。
實習生們被同化成了畫素怪物，它們張牙舞爪，正瘋狂地啃食著通風管道，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何帆見狀，急忙拽住瓊明璇的手腕，朝著應急通道奔去。
然而，當他們趕到時，卻發現安全梯已異化成不斷增殖的二進位制程式碼。
程式碼如洶湧的潮水，不斷翻滾湧動，彷彿要將一切都吞噬殆盡。
“走通風井！”瓊明璇大喊一聲，她揮動冰劍，用力劈開天花板。
冰晶如雪花般紛紛揚揚地飄落，在通風管道內鋪成了一個滑梯。
何帆的鏡片顯示她體內有十二個發光節點，正是自己編寫的核心程式碼模組。
兩人順著滑梯快速下滑，身後追來的資料怪物不斷撞擊著管壁。
管壁上被撞出一張張人臉狀的凸起，那些人臉表情扭曲，充滿了痛苦和怨恨。
經過一番艱難的逃竄，兩人終於來到地下三層的備用實驗室。
這裡看起來完好無損，但當何帆進行虹膜認證時，卻發現認證突然失效。
紅色的警示燈閃爍不停，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瓊明璇二話不說，將冰劍插入門禁系統。
劍身上的程式碼流如靈動的水流，迅速湧入門禁系統，強行破解密碼。
隨著一陣輕微的機械聲，安全門緩緩開啟。
然而，門剛一開啟，兩人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扯入了異空間。
異空間中，無數懸浮的伺服器組成了一片浩瀚的數字星空。
伺服器散發著各種顏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如夢如幻。
而在這片數字星空的中央，有一臺胚胎狀的主機。
主機正有節奏地跳動著，跳動的頻率竟與何帆的腦電波頻率完全一致。
“原來你才是母體。”
瓊明璇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憤怒，她將冰劍抵住何帆的咽喉，冰冷的劍刃讓何帆感到一陣寒意。
“這九百萬次輪迴，都是你給自己編織的...”
就在這時，主機突然射出數條資料鏈，如蟒蛇般纏住了瓊明璇的腳踝。
何帆的眼鏡片上浮現出他三年前的記憶：
那是一場可怕的車禍，他在搶救過程中被植入了量子晶片，從此成為了實驗性數字生命。
那些所謂的情劫系統，不過是維持他大腦活性的神經介面，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虛擬夢境。
“不可能...”瓊明璇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她的程式碼模組開始錯亂。
白大褂漸漸化作資料流，消散在空中。
此時，她胸口的工牌顯現出真實資訊：
【江城大學腦科學研究所首席研究員·瓊明璇】。
就在這時，追兵撞破了空間屏障，洶湧而來。
何帆來不及多想，他果斷扯斷主機資料線，插入自己的後頸。
剎那間，整個數字星空開始劇烈坍縮，伺服器紛紛爆炸，光芒瞬間熄滅。
何帆在意識消散前最後看到的，是瓊明璇抱著自己的肉身，不顧一切地撞碎觀察窗，從三十層高樓縱身躍下。
下墜的狂風呼嘯著，現實與虛擬的邊界在這一刻徹底消融。
何帆的AR鏡片顯示兩人正墜向江城中學的櫻花樹，而瓊明璇的後背展開了由電路板拼成的機械羽翼。
機械羽翼閃爍著金屬的光澤，在風中微微顫動。
當櫻花枝椏穿透他們身體時，世界突然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彷彿時間也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何帆在病床上猛地驚醒，呼吸機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彷彿在宣告著他從虛幻世界迴歸現實。
他伸手扯掉貼滿頭部的電極片，動作有些慌亂。
此時，他發現床頭的電子日曆顯示：2023年4月1日。
病房的電視正在播放突發新聞：
“江城大學實驗室氣體洩漏，造成多人昏迷...”
新聞主播的聲音平穩而冷靜，但何帆卻覺得這聲音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
“你提前醒了十七分鐘。”
一個穿著防護服的身影推門而入，防護服上的拉鍊發出“嘶啦”的聲音。
面罩下是瓊明璇冷豔的臉，她的眼神依然那麼深邃，讓人捉摸不透。
“看來量子糾纏比預期強烈。”
她手中拿著平板，平板上顯示著何帆的腦活動圖譜，
圖譜上的曲線與實驗樓監控畫面完美重合，彷彿在訴說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何帆的瞳孔突然分裂成資料漩渦，這奇異的景象讓人心生恐懼。
病房的牆壁滲出黑色程式碼，程式碼如黑色的液體，緩緩流淌。
他抬手虛握，彷彿想要抓住什麼。
瓊明璇的防護服瞬間化作畫素碎片，紛紛揚揚地飄落。
“教授玩夠了嗎？該把我的世界還給我了。”
何帆的聲音帶著一絲憤怒和無奈，他渴望擺脫這一切虛幻與現實交織的混亂。
落地窗外的夕陽突然定格，陽光不再流動，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
整座醫院開始資料化坍塌，牆壁、天花板紛紛化作資料流，飄散在空中。
瓊明璇的白大褂變回了天帝華服，她身姿婀娜，從虛空中抽出誅心劍。
劍身上閃爍著寒光，彷彿帶著無盡的力量。
“那就讓為師看看，你偷學了幾成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