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門內世界危機四伏（1 / 1）
天旋地轉！
何帆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超大號的滾筒洗衣機，還是加了甩幹功能的那種。
失重感、擠壓感、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靈魂都要被從軀殼裡扯出來的撕裂感，瘋狂地衝擊著他的神經。
耳邊是呼嘯而過的狂風，尖銳得像是有無數把刀子在刮擦他的耳膜。
眼前除了偶爾閃過幾絲詭異的光線，幾乎是一片純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他想罵娘，真的，特別想扯著嗓子罵。
但那股沛然莫御的吸力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嚨，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能感覺到瓊明璇就在身邊，那股清冷的氣息如同風暴中的定海神針，給了他一絲莫名的安心。
儘管他知道，現在這根“定海神針”估計也自身難保。
還有管理員老頭，他似乎已經嚇得快暈過去了。
何帆甚至能隱約聽到他牙齒打顫的“咯咯”聲，在狂風中若隱若現。
“媽的…這算不算…非法偷渡啊…”
腦子裡閃過這麼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下一秒，一股更猛烈的力量襲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摜下！
“砰！”
“噗通！”
“哎喲喂——！”
三聲幾乎同時響起的悶響和慘叫，宣告了這段驚魂旅程的終結。
何帆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錯了位，背部像是撞在了一塊稜角分明的硬疙瘩上，疼得他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渾身痠軟得厲害，像散了架似的。
“咳咳…咳…”他咳出幾口帶著塵土味道的空氣，視線慢慢聚焦。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
何帆環顧四周，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入目所及，是一片死寂而詭異的天地。
天空不是藍的，也不是黑的，而是一種令人壓抑的、彷彿凝固了的暗紫色。
沒有太陽，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只有幾縷像是濃煙般的烏雲，懶洋洋地飄蕩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性。
腳下的大地更是怪異，並非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種泛著金屬冷光的黑色物質構成。
上面佈滿了奇形怪狀的凸起和凹陷。有些地方還矗立著一些扭曲的、像是枯死巨樹根系的怪石，表面坑坑窪窪，散發著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腥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陰冷、潮溼，還夾雜著一絲硫磺和某種腐朽混合的難聞氣味。
吸入肺裡，讓人感覺很不舒服，像是有一層無形的膩歪糊在了氣管上。
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昏暗的光線下，能見度不高，遠處影影綽綽，更顯得陰森恐怖。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連風聲都消失了，只有他們三人粗重的喘息聲，在這片詭異的空間裡迴盪。
“老…老先生？瓊…瓊明璇？你們沒事吧？”
何帆掙扎著坐起來，一邊揉著生疼的後腰，一邊看向旁邊。
管理員老頭摔得最慘，大概是年紀大了骨頭脆，正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沒爬起來，
臉上沾滿了黑色的塵土，看起來狼狽不堪，但眼神裡除了驚恐，居然還帶著一絲…狂熱？
他顫抖著伸手摸了摸地面，嘴裡喃喃著：
“沒錯…就是這裡…古籍記載的…‘界隙’…”
相比之下，瓊明璇就要從容多了。
她幾乎是和何帆同時落地的，但落地姿勢卻輕盈得像一片羽毛。
此刻已經站起身，白裙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顯得一塵不染。
她黛眉微蹙，琉璃般的眸子正冷靜地掃視著四周，似乎在評估著這個陌生的環境。
她的感知比何帆敏銳得多，幾乎在落地的瞬間，就察覺到了此地瀰漫的那種極其古老、混亂且帶有侵蝕性的能量。
這能量讓她感到些微的不適，更讓她警惕。
“此地能量紊亂，靈氣稀薄且駁雜，更像是…法則破碎後的遺棄之地。”
瓊明璇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凝重，“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離開的方法。”
何帆聽得似懂非懂，但“遺棄之地”四個字還是讓他心裡咯噔一下。
管他什麼地方，聽起來就不是啥好地方！
他剛想問管理員老頭這“界隙”到底是個啥玩意兒。
突然，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彷彿被什麼極端恐怖的存在盯上了一樣！
何帆猛地抬頭，順著那股寒意的來源望去。
只見在他們前方不遠處，約莫百米之外。
一塊造型如同扭曲人臉的怪石頂端，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著一個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通體漆黑，彷彿是由最純粹的黑暗凝聚而成。
連周圍昏暗的光線似乎都被它吞噬了進去，根本看不清具體的容貌和形態，只能勉強辨認出一個人形輪廓。
它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動作。
但一股難以形容的、如同實質般的邪惡與恐怖氣息，卻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那感覺，就像是一隻螞蟻，突然意識到自己闖進了一頭史前巨獸的巢穴！
“魔…魔氣！好精純的魔氣！”
管理員老頭也察覺到了，他臉上的狂熱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取代，聲音都變了調，哆哆嗦嗦地指著那個黑影。
“是…是魔修！至少是魔將級別的存在！”
瓊明璇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無比凝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黑影體內蘊含的恐怖力量。
那是一種純粹的、毀滅性的、與她自身仙靈之力截然相反的能量。
這股力量之強，甚至讓她都感到了一絲威脅。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喂！你們幾個！快跑啊！！”
一個略顯稚嫩，帶著焦急和恐慌的聲音，突然從旁邊一塊矮小的、蘑菇狀的石頭後面傳了出來。
何帆三人聞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有些破舊的藍色道袍的小道士，手忙腳亂地從石頭後面探出頭來。
這小道士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的年紀，臉蛋圓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驚恐。
他看到何帆等人望過來，也顧不上害怕了，連滾帶爬地從石頭後面跑了出來，一邊跑一邊壓低聲音急促地喊道：
“別愣著了！快跟我來！那個傢伙不是好惹的！被他盯上就死定了！！”
這小道士似乎是慌不擇路，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看起來既可憐又有點好笑。
他跑到三人面前，也顧不上喘氣，急得滿頭大汗：
“你們是怎麼進來的？這裡是‘幽冥裂隙’，是上古戰場遺留的破碎空間，危險得很！”
停了一下，他又補充道：
“我…我是在山裡採藥，不小心觸動了一個古傳送陣才被捲進來的，困在這裡好幾天了！那個黑…黑影，他昨天就出現了，可嚇人了！”
原來是個誤入此地的倒黴蛋。
何帆心裡剛閃過這個念頭，就聽到那百米之外的黑影，突然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那笑聲沙啞、乾澀，像是兩塊生鏽的金屬在摩擦，又像是夜梟在啼哭，充滿了惡意和戲謔。
直接鑽進人的耳朵裡，讓人渾身汗毛倒豎。
“桀桀桀桀……”
黑影似乎動了一下，雖然依舊看不清它的動作，但那股恐怖的威壓卻陡然增強！
“跑？跑到哪裡去？”
冰冷而邪惡的聲音，彷彿直接在每個人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蔑視。
“擅闖‘魔淵’者，都要成為吾之食糧！你們幾個……看起來……味道應該不錯……”
話音未落，那黑影猛地抬起了一隻“手臂”——如果那團蠕動的黑暗能稱之為手臂的話。
沒有任何施法動作，也沒有任何能量凝聚的徵兆。
下一瞬，數道比墨汁還要深邃、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黑色光線。
如同離弦之箭般，悄無聲息地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破空聲。
朝著何帆、瓊明璇、管理員以及那個剛剛跑到他們身邊的小道士疾射而來！
那黑光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幾乎是念動即至！
所過之處，連空氣似乎都被腐蝕、湮滅，留下淡淡的黑色軌跡！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小道士嚇得“媽呀”一聲尖叫，兩眼一翻，差點直接暈過去。
管理員也是面無人色，嘴唇哆嗦著，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何帆瞳孔驟縮，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腎上腺素瘋狂飆升！
他能感覺到那黑光中蘊含的可怕力量，絕對不是他現在能硬抗的！
電光石火之間，瓊明璇清冷的眸子裡寒光一閃。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攻擊，她不退反進。
往前踏出半步，擋在了何帆和管理員身前，語氣冰冷，帶著一絲凜然的殺意：
“找死。”
話音未落，她素手輕揚，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屏障瞬間在她身前展開！
這道屏障與她平日裡隨手拈來的仙家護盾似乎有些不同。
光芒流轉間，帶著一種晦澀而古樸的韻味，彷彿與這片破碎天地的某種規則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嗤嗤嗤——！”
那幾道比墨汁還黑、充滿了毀滅與腐蝕氣息的黑光，狠狠地撞在了白色屏障之上！
想象中的驚天爆炸並未發生，反而是發出了一陣陣如同硫酸潑在烙鐵上的刺耳嘶鳴！
黑光瘋狂地扭動、侵蝕，試圖鑽透那層看似薄弱的白光。
而白光屏障則劇烈地波動起來，光芒忽明忽暗，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瓊明璇的臉色微微一白，黛眉蹙得更緊。
她清晰地感覺到，這方天地的法則果然與外界大相徑庭！
她引以為傲的仙靈之力在這裡受到了極大的壓制，運轉起來滯澀無比，彷彿陷入了泥沼，威力十不存一。
更要命的是，這黑影發出的魔能極其詭異。
不僅力量霸道，還帶著一種強烈的汙穢和侵蝕特性，不斷消耗著她的仙力，甚至試圖反向汙染她的本源！
“噗！”瓊明璇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嘴角溢位一絲極淡的血痕，但眼神卻愈發冰冷銳利。
“瓊明璇！”
何帆看得心頭一緊，也顧不上害怕了，下意識就想衝上去，卻被瓊明璇眼中遞來的一個制止眼神定在了原地。
他知道自己現在上去就是添亂。
媽的，這種無力感，真憋屈！
“嘿，擋住了？”
那黑影似乎也有些意外，沙啞的笑聲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玩味。
“有兩下子嘛，小女娃。不過，在本座的‘蝕魂魔光’下，你能擋幾次？”
說罷，它那團模糊的“手臂”再次抬起，似乎準備發動更猛烈的攻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趴在地上哼唧的管理員老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猛地抬起頭，臉上驚恐未退，卻多了幾分急切，他朝著瓊明璇大喊：
“仙子！此地乃法則破碎之地，尋常仙法難以為繼！試試…試試引動此地殘存的‘界力’！古籍有載，唯有界力可抗衡魔淵之息！”
“界力？”瓊明璇眸光一動，迅速分出一縷心神，嘗試感應老者所說的“界力”。
她乃天帝轉世，對天地法則的感悟遠超常人。
雖然力量被壓制，但境界猶存。
心念沉入這片詭異的大地與天空，她立刻就感應到了。
在這稀薄駁雜的靈氣和濃郁的魔氣之下，還潛藏著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混亂，卻又蘊含著磅礴偉力的奇異能量！
這種能量像是無數破碎法則的碎片，散亂地分佈在這片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狂暴而難以駕馭，但…其中似乎真的蘊含著剋制那魔氣的力量！
這發現讓瓊明璇精神一振！
她立刻嘗試以自身仙力為引，小心翼翼地勾動、牽引那些散亂的“界力”碎片。
這個過程極其兇險，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狂暴的界力反噬，但此刻已別無選擇！
“哼，想耍花樣？”
黑影顯然也察覺到了瓊明璇的意圖，或者說，它察覺到了周圍能量的異常波動。
它不再猶豫，更加深邃、更加邪惡的黑光在它手中凝聚，眼看就要再次射出！
可就在這時——
“轟隆隆——！”
大地，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不是輕微的抖動，而是如同發生了十級大地震般的恐怖搖晃！
何帆幾人猝不及防，差點被直接掀翻在地。
那泛著金屬冷光的黑色地面，像是活過來一般，劇烈地起伏、翻滾！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只見堅硬的黑色地面上，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巨大裂縫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開來。
深不見底的黑暗從裂縫中透出，伴隨著一股更加濃郁、更加腥臭、令人作嘔的氣息！
“不好！”
管理員老頭失聲驚呼。
“是…是‘裂隙蠕蟲’！這鬼地方的土特產！它們被剛才的能量波動驚醒了！”
他的話音剛落，那些巨大的裂縫中，猛地鑽出了無數奇形怪狀的怪物！
那些怪物，與其說是“蟲”，不如說是一段段長滿了扭曲肢體和慘白骨刺的、不斷蠕動的黑色肉塊！
它們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張開裂到耳根的、佈滿了層層疊疊利齒的巨口，口中不斷滴落著散發著惡臭的粘稠唾液。
它們的體型大小不一，小的如獵犬，大的簡直像一輛小卡車！
它們甫一鑽出地面，就發出“嘶嘶”、“咕嚕”的怪異嘶鳴，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從裂縫中湧出。
轉眼間就將何帆、瓊明璇、管理員和小道士四人團團圍在了中間！
那數量，何止成百上千！
黑壓壓的一片，蠕動著，嘶吼著，散發著令人絕望的壓迫感！
小道士哪裡見過這等陣仗，直接“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癱軟在地，手腳並用想往後爬，卻發現身後也全是怪物，嚇得渾身抖如篩糠。
管理員老頭也是面如土色，緊緊握著不知從哪兒摸出來的一塊古舊玉佩，嘴裡唸唸有詞，但聲音都在發顫。
而那百米之外的黑影，則停止了攻擊，它那模糊的身形似乎微微後仰，發出一陣更加得意、更加殘忍的笑聲：
“桀桀桀桀……看來，都不用本座親自動手了。好好享受吧，闖入者們！成為這些小可愛的點心，也算是你們的榮幸……”
它就那麼漂浮在怪石之上，如同一個欣賞著鬥獸場表演的殘酷君王。
漆黑的輪廓在暗紫色的天空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邪惡與絕望。
被數千只散發著惡臭和死亡氣息的怪物包圍，頭頂還有一個虎視眈眈、實力深不可測的魔頭。
前有狼，後有虎，不，這簡直是四面八方全是擇人而噬的兇獸！
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腥臭，更是濃得化不開的絕望。
何帆看著眼前黑壓壓一片、不斷逼近的怪物潮，感受著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混亂與嗜血的氣息。
又瞥了一眼遠處那得意獰笑的黑影，以及身邊幾乎崩潰的小道士和管理員。
最後將目光投向身旁，那個嘴角還帶著一絲血痕，卻依舊眼神冰冷、正在全力嘗試引動那所謂“界力”的絕美女子。
他的心臟在狂跳，腎上腺素飆到了極點，恐懼？
當然有！
但他媽的，更多的是一股被逼到絕境的狠勁和不甘！
死？
老子才剛拿到系統，剛和天帝老婆（預備役）搭上線，還沒走上人生巔峰呢，怎麼能死在這種鬼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恐懼和混亂，緊了緊拳頭，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都別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