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破敵轉機魔器反噬(1 / 1)
洞穴深處,那冰冷刺骨的聲音迴盪不絕,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讓空氣都為之凝滯。
黑袍人渾身一顫,那聲音像是直接敲打在他的神魂之上,帶來一種源自本能的恐懼。
他猛地扭頭,眼中的猙獰瞬間被驚疑取代,死死盯住聲音傳來的方向——
洞穴入口處不知何時,已然多了一道身影。
而就在黑袍人轉頭的那一剎那,何帆只覺得腳下一滑。
或許是之前衝擊的餘波,或許是地面碎石滾動,他一個趔趄,“噗通”一聲,重重摔倒在地。
“呃啊——”碎石硌得他生疼,更疼的是心。
他眼睜睜看著瓊明璇還在那魔頭手裡,自己卻連站穩都做不到,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和焦灼瞬間淹沒了他。
媽的!
就差一點!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渾身像是散了架,每一次動作都牽扯著劇痛。
“明璇!”他嘶吼著,聲音卻顯得那麼微弱,幾乎要被洞穴中能量的嗡鳴聲吞噬。
他看著那不斷閃爍暗紅光芒的魔器,看著三個前輩苦苦支撐的背影,看著黑袍人挾持著心上人的囂張模樣。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漫過他的心頭。
難道……真的就只能這樣了嗎?
他這個所謂的“天選之子”,覺醒了系統,結果還是個廢物,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就在何帆眼前發黑,幾乎要放棄抵抗的時候——
“嗡!”
一道柔和卻又無比璀璨的仙光,毫無徵兆地在洞口綻放!
那光芒聖潔無比,如同初升的朝陽,瞬間驅散了洞穴內不少陰森壓抑的氣息。
光芒中心,一道身影緩緩凝實。
那是一位老者,鬚髮皆白,如同冬雪般純淨。
臉上溝壑縱橫,卻不見絲毫老態龍鍾,反而透著一股仙風道骨、超然物外的氣質。
他身著樸素的青色道袍,袍袖無風自動,眼神深邃而平和,彷彿蘊藏著星辰大海,洞悉世間一切。
這老者一出現,整個洞穴的氣場都為之一變。
原本狂暴不安的能量似乎都被這股祥和的氣息所安撫,連那魔器散發的邪惡紅光,似乎都黯淡了些許。
“靈……靈虛子前輩?”
白鬚道長最先認出了來者,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他與這位隱居在附近山林數百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修仙者有過幾面之緣,深知其實力深不可測。
管理員老爺子和灰袍長老也是精神一振,眼中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他們都感受到了來者身上那浩瀚如海、精純無比的靈力波動,這絕對是一位真正的大能!
這突然出現的白髮老者,正是感應到此地劇烈的能量衝突。
尤其是那股沖天魔氣與純正仙靈之力交織的異常波動,特意趕來檢視的靈虛子。
他本在靜修,卻被這股足以撼動一方天地的力量驚動。
掐指一算,便知此地有大變故,關乎蒼生,遂不再遲疑,破關而出。
靈虛子目光平和地掃過全場,視線在何帆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
隨後落在苦苦支撐封印的三人身上,微微點頭示意。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黑袍人以及他手中的瓊明璇,還有那不斷脈動、裂紋遍佈的詭異魔器上。
“呵呵,好大的陣仗。”
靈虛子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生魂精血強行催動上古魔器,更妄圖與之簽訂主僕契約?年輕人,你的野心不小,可惜,路走歪了,也太小看這天地間的因果迴圈了。”
黑袍人臉色陰晴不定,眼前這老者的氣度實在太過駭人,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他強自鎮定,握緊了手中的長劍,厲聲道:
“你是何人?也想來趟這渾水?識相的就趕緊滾開,否則別怪我連你一起……”
“聒噪。”靈虛子淡淡打斷了他,甚至沒有看他,而是轉向白鬚道長等人。
“諸位道友,不必驚慌。此獠雖藉助外力,看似兇猛,但他與這魔器的契約,根基不穩,乃是強行駕馭。這等邪物,靈性暴戾,最是桀驁不馴,豈是那麼容易被徹底掌控的?”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那魔器。
“此獠此刻看似得意,實則是在飲鴆止渴,玩火自焚。
他強行催谷魔器威能,只會加速自身被反噬的程序。”
“反噬?”白鬚道長、管理員和灰袍長老聞言,都是眼睛一亮。
他們之前只顧著全力封印,倒是忽略了這一點!
靈虛子微微頷首:
“正是。魔器尚未完全復甦,契約未成,他每一次驅動,都是在與魔器本身的意志角力。待到某個臨界點,魔器積蓄的反噬之力爆發,他這個強行締結契約的主人,便是第一個遭殃的物件。”
“那我們現在……”
管理員老爺子急切地問。
“繼續加強封印。”
靈虛子語氣篤定。
“但無需硬撼其鋒芒,只需穩固陣腳,限制魔器力量外洩的速度即可。我們的目的,不是徹底壓制它,而是拖延時間,讓他體內的魔氣與魔器之力衝突加劇,促使其反噬提前到來。”
他伸出一指,凌空點出幾道玄奧的光點,分別沒入白鬚道長、管理員和灰袍長老的眉心。
“此乃我推演出的封印微調之法,可更有效地引導靈力,固化封印薄弱之處,事半功倍。”
三人只覺腦海中瞬間多出一段精妙無比的法訣。
對靈力的運用和封印的理解陡然提升了一個層次,不由得大喜過望,連忙依言調整。
“多謝前輩指點!”
“前輩大恩,感激不盡!”
原本有些頹然的氣勢,瞬間再次高漲起來!
有了靈虛子這位大能坐鎮指點,他們心中的底氣足了不止一星半點。
白鬚道長的拂塵揮灑出道道更加凝實的金色符文,如同有了生命般精準地貼附在魔器的裂痕之上;
管理員老爺子雙手結印,古樸厚重的氣息瀰漫,調動著圖書館積累的浩然正氣,化為無形壁壘;
灰袍長老更是沉喝一聲,周身灰色氣流湧動,凝結成一面巨大的石碑虛影,鎮壓在魔器上方。
就連旁邊一直幫不上大忙,只能乾著急的小道士,也被這氣氛感染。
鼓起勇氣,將自己微薄但精純的道家真氣,小心翼翼地輸送給離他最近的白鬚道長,儘自己的一份力。
摔倒在地的何帆,聽到靈虛子的話,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反噬!
對啊,這麼厲害的魔器,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被一個魔修完全控制?
他掙扎著坐起身,雖然幫不上忙,但目光緊緊鎖定著場中局勢,尤其是瓊明璇。
看到她暫時安全,他稍稍鬆了口氣,但心絃依舊緊繃。
而此刻,被黑袍人挾持的瓊明璇,表面上看似柔弱無助。
但她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卻閃爍著與外表截然不同的冷靜與智慧。
她自然也聽到了靈虛子的話,心中瞬間有了計較。
她微微側頭,用一種恰到好處、既帶著一絲恐懼又能激怒對方的語氣說道:“喂,你聽到了嗎?那位前輩說,你會被這破玩意兒反噬的。忙活了半天,結果是為他人做嫁衣,不,是把自己給玩死了,真是可笑。”
黑袍人本就因靈虛子的出現而心神不寧,此刻又被瓊明璇戳中痛處,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
“閉嘴!臭丫頭!你懂什麼!?”
“我確實不懂你們這些魔修的想法,”瓊明璇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黑袍人耳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費盡心機,不擇手段,就為了得到一件連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兇器?你以為你掌控了它,殊不知,你早已成了它的奴隸。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值得嗎?”
“你找死!”
黑袍人眼中兇光畢露,握著長劍的手微微用力,冰冷的劍刃在瓊明璇白皙的脖頸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瓊明璇卻彷彿沒感覺到疼痛,反而輕笑一聲:
“惱羞成怒了?看來是被我說中了。你是不是感覺……身體裡的力量越來越不受控制了?那魔器……是不是越來越燙手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巧妙地調整著自己的姿態,看似是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實則在尋找最佳的掙脫時機和角度。
“你……!”黑袍人被瓊明璇一連串的話語刺激得心火上湧。
再加上需要分心抵抗魔器內部傳來的隱隱躁動。
以及提防外面的靈虛子和加強了的封印,他的心神開始出現明顯的波動。
理智,正在一點點被憤怒和不安侵蝕。
他能感覺到,手中的魔器跳動得越來越劇烈,彷彿有一頭狂暴的兇獸即將掙脫牢籠。
那股力量既誘人,又充滿了毀滅的氣息。
他死死壓制著,額頭上青筋暴起。
“哼!區區反噬,也想奈何本座?”
黑袍人強行壓下心中的躁動,對著瓊明璇獰笑。
“等我徹底掌控了魔器,第一個就拿你祭旗!”
瓊明璇看著他那雙逐漸泛起血絲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就是現在。
她心中默唸,同時,黑袍人因為情緒激動,體內的邪惡氣息開始變得有些紊亂。
與魔器之間那本就不穩定的連線,似乎出現了一絲更加明顯的裂痕……
瓊明璇那看似輕飄飄,實則字字誅心的話語,如同最後幾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黑袍人本就緊繃的神經。
他被靈虛子的出現和分析搞得心神不寧,又被瓊明璇直戳痛處,心中那股強行壓制的暴戾和不安,終於如火山般噴發!
“你懂個屁!”黑袍人雙目赤紅,理智的弦“啪”地一聲似乎就斷了。
他不再試圖維持那高深莫測的魔頭形象,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瘋狂。
“只要我徹底煉化了它!整個修真界都將匍匐在我的腳下!什麼狗屁天道!什麼狗屁仙尊!都得死!!”
他嘶吼著,不顧一切地將體內殘存的邪功魔氣,瘋狂地灌注進手中的詭異長劍——那上古魔器之中!
他想用更強的力量來壓制魔器本身的意志,強行完成那未竟的認主契約!
“嗡——嗡——嗡——!!!”
魔器長劍感受到了這股更加狂暴、更加不純粹的力量注入,非但沒有被壓制,反而像是被徹底激怒的兇獸!
劍身之上,原本只是蔓延的暗紅色裂紋,此刻竟如同蛛網般瞬間遍佈全身!
裂紋深處,透出的不再是暗紅光芒,而是近乎漆黑、粘稠如墨的毀滅效能量!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邪惡、都要混亂的氣息,轟然爆發!
“呃啊啊啊啊——!!!”
首當其衝的,正是試圖強行駕馭它的黑袍人!
那粘稠的漆黑能量,彷彿擁有生命一般,順著他握劍的手臂,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地倒灌回流!
黑袍人只覺得一股撕心裂肺、彷彿要將他靈魂都碾碎的劇痛,從手臂瞬間傳遍全身!
“不!不——!!”
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鬆手,卻發現自己的手掌像是被那魔器焊死了一般,根本無法掙脫!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魔氣正在被那股漆黑能量瘋狂吞噬、同化。
然後以一種更加暴戾、更加不受控制的方式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噗!”
一口黑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濺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皮膚下面彷彿有無數條黑色的蟲子在蠕動。
臉上、脖子上、手臂上,一道道猙獰的黑色魔紋不受控制地浮現、蔓延。
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變得混亂不堪,邪惡中又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
這就是反噬!
靈虛子所言非虛!
強行駕馭超出自身能力範圍的邪物,終將引火燒身!
而就在黑袍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烈無比的反噬折磨得痛不欲生,身體僵直,對外界的感知都出現了瞬間空白的時候——
他挾持著瓊明璇的那隻手,下意識地,也是不由自主地,鬆開了那麼一絲!
就是這一絲!
一直像獵豹般潛伏、等待時機的何帆,眼中精光爆射!
所有的疼痛、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無力感,在這一刻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救明璇!
“明璇!!”
他嘶吼一聲,也顧不上自己還帶著傷,猛地從地上彈起!
腳下的碎石被他蹬得四濺,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直衝向黑袍人!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幾乎在黑袍人手臂鬆動的那一剎那,就已經撲到了近前!
沒有絲毫猶豫,他一把抓住瓊明璇的手臂,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向後一拽!
瓊明璇也是心有靈犀,在何帆衝出的瞬間,便立刻配合著向後掙脫!
“呃——”
黑袍人劇痛之下,本能地想要抓緊,但反噬的力量讓他身體的控制力大幅下降。
再加上何帆這突如其來、用盡全力的衝擊,他竟真的沒能抓住!
瓊明璇被何帆一把拉了出來,踉蹌著退後了幾步,幾乎要摔倒,被何帆眼疾手快地扶住。
“你沒事吧?!”
何帆急切地問道,上下打量著她,看到她脖頸上那道淺淺的紅痕,
“我沒事……”瓊明璇看著何帆。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吼——!!!”
彷彿是被何帆奪走“獵物”的行為徹底激怒,又或者是失去了黑袍人那微弱的壓制。
那柄佈滿黑色裂紋的魔器長劍,突然爆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非人非獸的咆哮!
一股前所未有的、彷彿要毀滅一切的漆黑能量狂潮,以魔器為中心,毫無徵兆地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出!
這股力量,比之前黑袍人催動時強大了何止十倍!
狂暴、混亂、充滿了純粹的毀滅意志!
“不好!”靈虛子臉色驟變,厲喝一聲,“全力防禦!!”
白鬚道長、管理員老爺子、灰袍長老也都是駭然色變。
拼盡全力催動法寶和自身靈力,試圖抵擋這滅世般的衝擊!
金色的符文、厚重的壁壘、巨大的石碑虛影,在這漆黑的能量狂潮面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搖搖欲墜!
那漆黑的能量衝擊波瞬間擴散,所過之處,洞穴的巖壁如同被風化的沙雕,無聲無息地湮滅、崩塌!
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何帆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撞擊在後背,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他悶哼一聲,下意識地將瓊明璇緊緊護在身下。
兩人如同狂風中的落葉,瞬間被這恐怖的能量衝擊波掀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向遠處的洞壁!
“轟隆——!!!”
劇烈的撞擊聲伴隨著骨頭彷彿要散架的劇痛傳來。
何帆眼前一黑,耳邊只剩下震耳欲聾的轟鳴和瓊明璇一聲短促的驚呼。
視線模糊中,他似乎看到那柄魔器懸浮在半空。
黑色的裂紋中,彷彿有一雙冰冷、邪惡、不屬於人間的眼睛,緩緩睜開……
“……快……”
一個微弱卻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似乎在混亂中響起,卻又飄渺不定,不知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