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仙宮秘事初探尋(1 / 1)
何帆的喉結動了動,指腹輕輕蹭過瓊明璇手背上的薄繭。
方才系統的話還在耳邊嗡鳴,像一根燒紅的鐵針直扎進太陽穴——
他們護著神物不讓魔修搶走,卻成了替蝕淵殘魂解鎖封印的鑰匙。
他望著瓊明璇眼尾那點淡紅的淚痣。
想起她在暴雨裡為他擋下魔修攻擊時的模樣,想起她握著他的手教他引動靈氣時的溫度。
\"必須下去。\"他說,聲音比想象中更穩,\"如果現在退,蝕淵復活只是早晚;如果現在查,或許能找到破局的法子。\"
瓊明璇的拇指在他掌心摩挲兩下,算作回應。
她另一隻手的帝火騰地漲高三寸,金紅的光焰在青石板上投下搖晃的影子,將醉劍仙花白的鬍鬚照得發亮。
\"老道活了百八十年,就沒怕過'麻煩'二字。\"
醉劍仙甩了甩酒葫蘆,裡面竟還能倒出幾滴酒,他仰頭灌下,喉結滾動時,劍穗上的銅鈴\"叮\"地輕響。
\"當年在崑崙山斬過九頭蛇,在東海鬥過蜃龍,這蝕淵殘魂...權當下酒的小菜。\"
天罡道長沒接話,只是將三張黃符在指間捻得沙沙響。
他的道袍前襟還沾著血漬——
那是方才破陣時被反噬的傷,但枯瘦的手指捏符的力道極穩,每道符上的硃砂紋路都在隱隱發燙。
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檢測到沉星宮地下靈脈紊亂,建議沿星圖示記的青銅門方向前進,危險係數提升至百分之六十三。\"
何帆深吸一口氣,神物在丹田處泛起溫熱,像是在給他鼓勁兒。
他率先抬腳跨進青銅門,鞋底剛碰到門內的青石板,後頸的汗毛便\"刷\"地豎了起來。
溫度像被誰抽走了似的,方才還帶著帝火暖意的空氣,轉眼間冷得能哈出白霧。
醉劍仙的酒葫蘆\"噹啷\"砸在地上,他搓了搓胳膊:\"好傢伙,這比長白山的冰窟還冷三分——\"
話音未落,他已彎腰抄起鐵劍,劍鞘與地面摩擦出刺啦聲,原本鬆散的劍穗此刻繃成了直線。
瓊明璇的帝火突然劇烈震顫,光焰裡躍出幾星金芒,像在預警什麼。
何帆順著她的目光低頭,就見腳邊的青石板上,不知何時爬滿了暗紫色符文。
那些符文扭曲如蛇,從眾人腳邊朝著四周蔓延,所過之處,石板縫裡滲出黑紅色的液體,腥甜的氣味直鑽鼻腔——
像是腐肉混著血的味道。
\"系統!\"何帆低喝。
\"檢測到封魔印鬆動引發的陰靈暴動。\"系統的聲音難得帶了點緊迫,\"這些是鎖魂咒文,正在召喚被蝕淵殘魂吞噬的修士亡魂。\"
話音剛落,地面\"咔嚓\"裂開蛛網狀的縫隙。
何帆瞳孔緊縮,看見無數半透明的影子從裂縫裡鑽出來——
它們穿著破碎的道袍、染血的鎧甲,有的頭顱歪在肩上,有的肚子豁開露出白骨,眼窩裡跳動著幽綠的鬼火。
最前面的一個幽靈指甲長得能戳進石板。
它張開嘴,發出的卻不是人聲,而是指甲刮玻璃般的尖嘯,震得何帆耳膜生疼。
\"小心!\"瓊明璇的帝火如離弦之箭射出,金紅的光焰裹住最近的幽靈。
那東西卻只是發出刺耳的尖叫,非但沒被燒散,反而穿透火焰,朝著醉劍仙的咽喉抓來。
醉劍仙罵了句\"邪門\",鐵劍劃出半道銀弧,竟也像砍在空氣裡,幽靈的手臂直接穿過劍刃,在他道袍上撕出一道口子。
何帆的掌心發燙,神物的流光順著手臂竄上指尖。
他揮拳砸向撲來的幽靈,這一次有了實感——
像是打在結冰的河面上,冷得刺骨,但幽靈的身體也出現了裂痕。
\"它們怕神物的力量!\"他大喊。
餘光瞥見天罡道長的手指在符紙上快速結印,三張黃符在他掌心燃起幽藍的火,\"老神仙,需要多久?\"
\"三息!\"天罡道長的額頭滲出冷汗,符火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這些陰靈被蝕淵殘魂汙染過,普通陣法困不住——\"
一聲更尖厲的嘯聲蓋過他的話。
何帆轉頭,就見二十餘隻幽靈正從四面八方湧來。
最前面的那隻已經近在咫尺,它腐爛的嘴角咧到耳根,鬼火般的眼睛裡全是貪婪。
瓊明璇的帝火在眾人頭頂結成火網,卻只能暫時延緩它們的攻勢;
醉劍仙的鐵劍舞得密不透風,每刺中一隻幽靈,自己的氣息便弱上一分。
\"退到我身後來!\"何帆大喝,神物的流光在他周身凝成淡金色護罩。
他能感覺到靈力如潮水般從腳底湧上來,這是神物在透支他的力量——但此刻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望著瓊明璇被幽靈抓出血痕的手腕,望著醉劍仙因脫力而顫抖的手臂,望著天罡道長指尖即將完成的法印,突然咧嘴笑了:
\"蝕淵那老東西要是知道,他的陰靈只能逼得我們動真格...怕是要氣活過來。\"
話音未落,最近的幽靈已撞在他的護罩上。
淡金色的光紋劇烈震盪,何帆的膝蓋一彎,險些栽倒。
但他咬著牙挺直腰桿,望著天罡道長最後一根手指落下——
老人掌心的符火突然炸開,藍汪汪的光霧如漣漪般擴散,將眾人籠罩其中。
幽靈們的尖嘯聲陡然拔高,它們撞在光霧上,像被無形的牆擋住,青灰色的身體開始片片碎裂。
何帆喘著粗氣,看見天罡道長的道袍又滲出一片血漬,老人衝他虛弱地笑了笑,嘴唇動了動,似乎在說\"撐住\"。
而在陣法之外,更深處的黑暗裡,傳來一聲低沉的、像是從喉嚨裡滾出來的悶吼,像是某種沉睡的巨獸,終於被吵醒了。
陣法藍光漸斂時,何帆膝蓋上的青石板已被冷汗洇出深色水痕。
他單手撐地,另一隻手仍虛握著神物溢位的金芒——
方才那陣透支讓他耳中嗡嗡作響,連瓊明璇蹲下來檢查他手背擦傷的動作都像隔了層毛玻璃。
\"還撐得住?\"她的聲音帶著帝火特有的暖,混著血鏽味鑽進他鼻腔。
何帆抬頭,看見她髮間的玉簪歪了,碎髮黏在汗溼的額角,突然就想起昨天在食堂,她端著餐盤坐過來時,也是這樣把碎髮別到耳後的。
\"撐得住。\"他扯了扯嘴角,指尖輕輕碰了碰她手腕上那道新鮮的抓痕——
鬼爪的寒氣還凝在傷口周圍,泛著不自然的青。
瓊明璇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神物的金芒傳過來,像團小太陽。
醉劍仙的酒葫蘆\"咕嚕\"響了一聲。
老道士也不知從哪摸出塊醬牛肉,正撕著往嘴裡塞,鐵劍橫在膝頭,劍穗上的銅鈴被他用布裹了,免得響動驚敵:
\"小友們別急,老道這把老骨頭還能砍三劍。\"
他嚼著牛肉含糊道,眼角卻掃過天罡道長——
後者正倚著牆閉目調息,道袍前襟的血漬已經洇到腰間,枯瘦的手指還攥著半張沒燒完的符紙,指尖泛著青。
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電子音裡帶著點電流雜音:
\"檢測到前方靈脈波動異常,距離沉星宮核心區域剩餘三百米。
建議立即前進,陰靈暴動頻率將在十分鐘後提升至百分之一百二十。\"
何帆扶著瓊明璇的手站起來,神物在丹田處輕輕震顫,像在回應他的決心。
四人沿著青銅門後的甬道往前,牆壁上的石燈不知何時全滅了,只有瓊明璇的帝火在前方投出搖晃的光圈。
何帆數著步數,數到第二百九十七步時,甬道突然開闊——
入目是座足有兩個籃球場大的石廳,穹頂嵌著的夜明珠蒙著層灰,勉強照亮中央懸浮的水晶球。
那球有磨盤大小,表面爬滿蛛網似的裂紋,每道裂縫裡都滲出幽綠的光,像極了方才那些幽靈眼窩裡的鬼火。
何帆剛邁出一步,後頸的汗毛就又豎了起來——
這不是警惕,更像是某種本能的排斥,彷彿神物在他體內尖叫著要退開。
\"系統,這是什麼?\"他壓低聲音。
\"檢測到高濃度蝕淵殘魂氣息,初步判定為...封印核心。\"
系統的聲音罕見地頓了頓,\"警告:接近該物體將觸發未知防禦機制,危險係數提升至百分之九十七。\"
瓊明璇的帝火突然暴漲,金紅的光焰在石廳裡劃出半圓,將眾人護在中間:
\"蝕淵用殘魂養魂,這球裡...怕不是鎖著他的本源。\"
她盯著水晶球上的裂紋,眼尾的淚痣隨著睫毛顫動,\"當年我斬他道基時,他留了後手。\"
醉劍仙的鐵劍\"嗡\"地出鞘三寸,劍鳴驚得穹頂的灰簌簌往下掉:
\"那還等什麼?
砸了這勞什子!\"
他剛要提劍衝,卻被何帆一把拽住。
何帆望著水晶球表面流轉的幽光,神物的熱意順著血管往上湧,在眉心凝成一點灼痛——那是系統在給他傳輸資訊。
\"不能硬來。\"他的拇指抵著太陽穴,快速消化系統剛發來的星圖殘卷:
\"這球是沉星宮的陣眼,裡面封著蝕淵的魂核,可外面還裹著層...仙宮初代宮主的護道印。\"
他看向瓊明璇,後者的瞳孔微微收縮,顯然聽懂了,
\"要破蝕淵的封印,得先解護道印;可要是直接打碎球,護道印會反噬,把我們全燒成渣。\"
天罡道長不知何時站了起來,他扶著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卻硬是挪到何帆身邊,指著水晶球道:
\"護道印...是用二十八星宿陣布的。\"他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虛畫,符光隨著他的動作亮起。
\"當年我師父在終南山見過殘陣,要解這印,得湊齊...七盞引魂燈。\"
話音未落,石廳四壁突然傳來\"咔嗒\"聲。
何帆轉頭,就見原本刻著雲紋的石壁正緩緩裂開,縫隙裡滲出的寒氣比之前更重,混著鐵鏽味直往人肺裡鑽。
瓊明璇的帝火劇烈震顫,光焰裡的金芒凝成箭簇,指向右側石壁——那裡的裂縫最大,最先露出半張蒼白的臉。
是黑衣人的臉。
他們穿著一式一樣的玄色勁裝,面無表情,眼眶下青黑一片,像是熬了千年的夜。
為首的那個手裡提著柄烏沉沉的刀,刀身沒有開刃,卻纏著一圈圈帶倒刺的鐵鏈;
後面的人有的持劍,有的握錘,最末尾的幾個甚至赤手空拳,指甲長得能勾住石壁。
\"系統!\"何帆的聲音沉得像鉛塊。
\"檢測到目標為'蝕淵死侍',由被殘魂汙染的修士魂魄與屍身融合而成,具備靈智,擅長配合。\"
系統的電子音第一次帶了點機械的緊迫感,\"建議立即防禦,死侍數量...三十人整。\"
瓊明璇的帝火\"轟\"地炸開,在眾人前方結成火牆;
醉劍仙的鐵劍完全出鞘,劍穗上的銅鈴被他扯下來拋向空中,\"叮鈴\"聲裡,他的身影已閃到左側;
天罡道長的符紙在掌心自燃,幽藍的火光照亮他緊繃的下頜線——
老人對著石廳四角各拋了張符,符火落地便凝成半透明的屏障。
何帆站在陣眼中心,神物的金芒在他周身流轉成盾。
他望著最前排死侍空洞的眼神,突然想起方才那些幽靈——
它們眼裡只有貪婪,可這些死侍的眼睛裡...有光,像被什麼東西操縱著的提線木偶。
為首的死侍舉起烏刀,鐵鏈在刀身上發出\"嘩啦\"輕響。
他的嘴角咧開,露出被鐵鏈勒變形的牙齒,喉嚨裡滾出幾個含混的字:\"奉...主...命...\"
石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何帆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聽見瓊明璇帝火燃燒的噼啪聲,聽見醉劍仙吞了口唾沫的動靜。
甚至聽見天罡道長符紙燃燒時,火星濺在青石板上的\"滋啦\"聲。
為首的死侍烏刀往下一壓,三十道身影同時動了——
他們的動作整齊得詭異,像群被同根線牽著的紙人。
烏刀、鐵鏈、劍刃在幽綠的水晶球光照下泛著冷光,朝著眾人的咽喉、心口、丹田直刺而來。
何帆的神物盾突然暴漲三寸,金芒與帝火牆在半空相撞,炸出刺目的光。
他望著逼近的死侍,突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種豁出去的笑,是帶著點狠勁的、勢在必得的笑。
他想起系統說過,神物的力量能淨化蝕淵殘魂;想起瓊明璇說過,只要他在,就沒有破不了的局;
想起醉劍仙咬著牛肉說\"老道還能砍三劍\"時,眼裡的光比劍刃還亮。
\"來啊。\"他低喝一聲,神物的金芒裹著他的拳頭,迎向最近的死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