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迷霧背後現真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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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月使者消失後的戰場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血魔尊伸出的血色手爪還凝固在半空,指縫間的黑血卻突然不受控地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出斑駁的痕跡——

方才與暗月使者的交手,遠比他表現出來的更傷元氣。

何帆的太陽穴突突跳動。

他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混著遠處傳來的蟬鳴,在耳中震得發疼。

暗月使者那詭異的遁術像根刺紮在他心裡,更讓他不安的是血魔尊此刻的狀態:

方才還凶神惡煞的魔修,此刻喉結上下滾動,嘴角溢位一絲黑血,連周身的魔氣都變得萎靡,像被抽走了主心骨的燈籠。

\"老魔,你傷得不輕啊。\"醉劍仙突然晃了晃酒葫蘆,酒液在瓷瓶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的道袍被之前的餘波撕開幾道口子,卻仍歪歪斜斜地站著,眼神卻比往日銳利三分。

\"方才那禁術抽走了你多少本源?\"

血魔尊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甩袖震碎身側的石桌,碎石飛濺中踉蹌後退兩步,胸口的衣襟被黑血浸透,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臭道士...\"他嗓音沙啞如刮砂紙,\"你以為...以為本魔尊會怕你們?\"

但這話連他自己都沒底氣。

天罡道長不知何時繞到了血魔尊側後方,手中的桃木劍輕輕點地,地面立即浮現出金色的陣紋——

那是他最擅長的困魔陣。

靈虛子則握緊了腰間的玉牌,指尖泛白,顯然已做好隨時發動攻擊的準備。

瓊明璇的指尖輕輕搭在何帆手背。

她的掌心溫涼,像塊暖玉,卻帶著讓人心安的力量:\"他的魔元紊亂,外強中乾。\"

她的聲音很低,只有何帆能聽見,\"但那黑袍謀士...我總覺得他藏著更要緊的東西。\"

何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那黑袍謀士正縮在血魔尊身後,兜帽下的陰影裡,一雙眼睛卻亮得反常,像淬了毒的針尖。

系統的提示音突然在識海響起:\"檢測到目標身上存在'玄陰紋'殘留,與仙宮密室牆壁上的刻痕相似度92.7%。\"

仙宮密室!

何帆的呼吸一滯。

三個月前他們在崑崙仙宮遺蹟最深處,曾發現一面被魔氣侵蝕的石牆。

上面密密麻麻刻著詭異的紋路,當時系統就提示過這是某種\"座標標記\"。

此刻再看黑袍謀士,他後頸處的布料被血魔尊的魔氣撕開一道小口,露出一截青灰色皮膚,上面果然浮著若隱若現的暗紋,像活物般緩緩蠕動。

\"抓住他!\"何帆低喝一聲,體內的神物之力如沸水般翻湧。

那是瓊明璇贈他的\"璇璣佩\",此刻正貼著心口發燙,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從他指尖迸發,精準纏上黑袍謀士的手腕。

\"你敢!\"血魔尊怒吼著撲過來,卻被天罡道長的困魔陣猛地彈開,撞在身後的院牆上,震得青磚簌簌掉落。

黑袍謀士的反應比何帆想象中更激烈。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蛇,整個人劇烈抽搐,兜帽滑落,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左臉從眉骨到下頜有道猙獰的疤痕,將半張臉扯得扭曲。

\"小雜種!\"他嘶聲尖叫,右手突然掐了個詭譎的法訣,袖口滲出縷縷黑霧。

\"你知道你在碰什麼嗎?

那老東西會把你...\"

話音未落,璇璣佩的金光突然收緊。

何帆能清晰感覺到那黑霧在試圖侵蝕他的靈力,但神物之力如熔爐般將黑霧融化,反而順著黑袍謀士的經脈倒灌回去。

\"說!\"他攥緊拳頭,額角青筋暴起,\"仙宮的玄陰紋是不是你們刻的?

暗月使者背後的主使是誰?\"

黑袍謀士的額頭瞬間滲出豆大的汗珠。

他的疤痕隨著面部抽搐不斷扭曲,突然發出一聲類似夜梟的怪笑:

\"主使?

哈哈哈哈...我們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真正的棋手...\"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喉結動了動,\"是你永遠都惹不起的存在。\"

\"你不說,有的是辦法讓你說。\"瓊明璇上前一步,指尖凝聚起一縷帝尊法相的虛影。

那虛影雖淡,卻帶著讓天地都為之屏息的威壓,黑袍謀士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狀,身體不受控地跪在地上。

\"別...別用那東西!\"他突然崩潰地大喊,口水混著血沫濺在青石板上。

\"我說!

我說還不行嗎?

我們背後...背後有個神秘老者,住在...住在北境的霧隱山。

他...他說要攪亂六界,讓女天帝的情劫變成...\"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伸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不...不能再說了!

他會殺了我的!\"

何帆的心跳漏了一拍。

北境霧隱山?

他記得典籍裡記載那是上古時期被封禁的凶地,連仙修都不敢輕易踏足。

瓊明璇的指尖微微發顫,帝尊虛影卻愈發清晰:\"情劫如何?\"

\"變成...變成讓她墮入魔道的劫數!\"

黑袍謀士的聲音突然拔高,像是被什麼東西逼著說出口。

\"那老東西說...只要女天帝動了凡心,就會被情劫反噬,到時候...到時候他就能...\"

\"住口!\"血魔尊突然暴喝一聲。

他不知何時衝破了困魔陣的束縛,胸口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卻紅著眼睛撲過來,一掌拍在黑袍謀士後心。

\"噗——\"黑袍謀士噴出一口黑血,癱軟在地,眼神瞬間渙散。

何帆撲過去探他的鼻息,只摸到一片冰涼。\"他死了。\"他抬頭看向血魔尊,眼中幾乎要冒出火來,\"你他媽——\"

\"他中了心蠱。\"瓊明璇蹲下來,輕輕合上黑袍謀士的眼皮,\"剛才那些話,已經是他能透露的極限。\"

她的指尖在黑袍謀士後頸的玄陰紋上劃過,\"這紋路...和我在九重天見過的'引魂契'很像,是用來控制死士的。\"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檢測到空間波動異常,正北方向三公里處出現高階修士氣息。\"

何帆猛地抬頭。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浮起一層薄霧,風裡突然多了股沉水香的味道,像極了古籍裡描述的\"太初香\"——

只有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才用得起的香料。

\"小心。\"瓊明璇拉住他的手腕,帝尊虛影在她身後完全顯化,\"有強者來了。\"

眾人下意識後退半步。

薄霧中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響,很慢,卻像重錘般敲在人心上。

當那道身影走出霧幕時,何帆的呼吸幾乎停滯——

那是個面容慈祥的老者,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手裡還提著個竹籃,籃底露出幾株剛採的野菊。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何帆和瓊明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小友們,這架打得可真熱鬧啊。

神秘老者的聲音像春溪淌過卵石,可落在眾人耳中卻比寒鐵還沉。

何帆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這張慈祥的臉與方才黑袍謀士提及的“老東西”重疊,讓他後頸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

瓊明璇的帝尊虛影驟然膨脹,將眾人護在中央,虛影眉心的豎目緩緩睜開,射出兩道金芒掃過老者周身,卻像泥牛入海般沒了聲息。

“您就是黑袍人口中的主使?”瓊明璇的聲音依舊平穩,可何帆能感覺到她搭在自己腕間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這是他第一次見她如此緊繃——哪怕面對血魔尊的魔功反噬,她都能雲淡風輕地佈下防護。

老者將竹籃輕輕放在腳邊,野菊的清香混著沉水香漫開:“小女娃倒聰明。”

他抬手指向血魔尊,“那老魔不過是我養的惡犬,黑袍是牽狗的繩子,暗月使者……不過是擦槍走火的火星子。”

他的目光掃過何帆,“至於你,小友,倒是意外之喜。若不是你逼得太緊,我還想多玩些時日。”

“你到底圖什麼?”何帆咬著牙往前半步,璇璣佩在胸口灼燒,“攪亂六界,害這麼多人,就為過家家?”

老者突然笑出了聲,眼角的皺紋堆成溝壑:

“圖什麼?小友可知,這六界的秩序是用多少枯骨堆出來的?仙宮的玉階浸著凡人的血,魔界的熔岩裡沉著冤魂的哭。”

他的眼神驟然陰狠,像淬了毒的針,“我要掀了這破桌子,讓所有該跪的人跪,該爬的人爬,這才是……完美的世界。”

醉劍仙的酒葫蘆“砰”地砸在地上,酒液濺溼了他的鞋尖:“老匹夫瘋了!”

他踉蹌著拔劍,可劍尖還未出鞘便頓在半空——老者只是抬了抬眼皮,他的手臂便像灌了鉛,連半寸都挪不動。

天罡道長的困魔陣突然爆發出刺目金光,可那光紋剛觸及老者衣角便“滋滋”作響,像被什麼無形的手揉成了碎片。

“這是……上古禁術?”他的鬍鬚劇烈顫抖,“不可能!百年前就該失傳的……”

“失傳?”老者嗤笑一聲,屈指彈向地面。

何帆只覺耳膜一震,方才被血魔尊震碎的石桌突然“咔”地一聲,所有碎石竟逆著重力飛回原位,嚴絲合縫地拼成完整的桌子。

“小道士,你以為的‘失傳’,不過是上位者怕你們窺見真相罷了。”

系統的警報聲在何帆識海炸響,震得他太陽穴生疼:

“警告!目標體內能量波動指數突破SS級臨界值,檢測到混沌之氣殘留,建議立即啟動三級防禦機制!”

他猛地拽住瓊明璇的衣袖:“璇兒,系統說他……”

“我知道。”瓊明璇的帝尊虛影開始崩裂,金粉簌簌落下,“他的力量……和九重天的創世臺同源。”

她突然握住何帆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等下無論發生什麼,你用璇璣佩帶醉劍仙他們走。我……”

“想走?”老者的聲音突然變得像生鏽的齒輪,“晚了。”

他抬起左手,掌心浮起一團漆黑如墨的光,那光團每跳動一次,何帆便覺渾身骨骼發疼,彷彿有無數細針在骨髓裡攪動。

血魔尊突然發出一聲慘叫,捂著心口跪了下去,胸口的傷口裡竟滲出絲絲黑光,被那光團吸了過去。

“這是……吸元大法?”靈虛子的玉牌“啪”地裂成兩半,“不,比吸元更狠!他在抽乾血魔尊的本源!”

何帆的璇璣佩突然爆發出熾烈金光,將他和瓊明璇護在光繭裡。

可那黑光像有生命般,正順著光繭的縫隙往裡鑽。

他咬著牙調動全身靈力去堵缺口,額角的汗水大顆大顆砸在地上:“系統!有沒有辦法?”

“正在解析目標能量構成……解析失敗。建議……建議……”系統的聲音突然扭曲,“檢測到空間波動異常!目標即將……”

“小友們,遊戲時間結束了。”老者的聲音又變回溫和的模樣。

他指尖的黑光突然暴漲,何帆眼前閃過刺目的白光,等再能視物時,老者已不見了蹤影。

竹籃還在原地,野菊卻全部蔫了,花瓣上凝著暗紅的血珠。

“他……走了?”醉劍仙顫抖著撿起酒葫蘆,酒液早流光了,“那老東西說的‘末日’……是真的?”

天罡道長跪在地上,指尖還沾著碎裂的陣紋金粉:

“他剛才用的……是能撕裂虛空的混沌之力。六界之內,能擋下這一擊的……不超過三人。”

瓊明璇突然蹲下撿起一片野菊花瓣,指腹輕輕摩挲花瓣上的血珠:

“這血……是上古神獸的心頭血。他在霧隱山……恐怕不止養了魔修。”

何帆望著老者消失的方向,喉嚨發緊。

系統的提示音終於恢復,但內容讓他脊背發涼:

“檢測到目標遺留能量與北境霧隱山封禁核心共鳴,建議儘快前往霧隱山。”

遠處傳來烏鴉的啼叫,何帆突然想起三個月前仙宮密室裡的玄陰紋——

那些被刻在牆上的座標,此刻像火燙的烙印,在他記憶裡明明滅滅。

瓊明璇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掌心的溫度透過璇璣佩傳來:“明天就出發。”她說,“霧隱山的封禁……該破了。”

風捲著薄霧掠過眾人,何帆望著地上那籃蔫了的野菊,突然想起老者最後看他的眼神——

像獵人望著圈裡的獵物,帶著勢在必得的篤定。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千里外的霧隱山,一座被封禁了千年的地宮正緩緩裂開縫隙。

地宮裡的青銅燈臺次第亮起,燈油是用百種惡魂熬製的,燈芯是仙人的骸骨。

最深處的石床上,躺著一具裹滿黑布的軀體,黑布下的手指,正緩緩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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