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計破陰謀展鋒芒(1 / 1)
山谷裡的焦味還黏在鼻尖,何帆盯著血魔尊消失的方向,後頸的汗毛仍豎著。
方才那團火焰明明燒穿了暗衛的玄甲,可那幾尊大魔竟像被風吹散的灰——他直覺這不尋常,指節捏得發白。
“叮——檢測到山谷外圍存在異常能量波動。”
系統的電子音突然在腦海裡炸響,“根據殘留魔氣軌跡分析,敵人可能在三十里外佈下困仙陣。”
何帆猛地轉頭,正撞進瓊明璇沉穩的目光裡。
她指尖還凝著未散的星芒,髮間的玉簪微微發燙——那是她動用神力的徵兆。
“他們沒逃,是誘我們出去。”
她開口時,聲音像浸了寒鐵,“方才那招‘虛形遁’,我在古籍裡見過,專用來引獵物追擊。”
“老道這就去查陣法!”天罡道長的道袍掃過焦土,他蹲在方才被侵蝕的陣眼旁,枯瘦的指尖輕輕拂過陣紋。
原本流轉的青光此刻暗了大半,幾縷黑絲正順著石縫往深處鑽,像活物般蠕動。
老道士突然倒抽一口冷氣,指甲掐進掌心:“這是‘引魂釘’的標記!”
他扯下腰間的桃木符拍在地上,符紙騰地燒起幽藍火焰,照出石縫裡三枚鏽跡斑斑的鐵釘,釘身刻滿倒懸的魔紋,
“血魔尊用這東西勾動山谷地氣,我們若全離開,這山會塌——但更狠的是,他們要引我們去的地方......”
“是三十里外的亂葬崗。”何帆接過話,系統方才已將地圖投影在他視網膜上。
“那裡有五條陰脈交匯,最適合布困仙陣。”
他低頭搓了搓後頸,嘴角突然揚起一抹冷意,“既然他們想當獵人,那我們就做更狠的陷阱。”
瓊明璇眼尾微挑,星芒在她掌心凝成細針:“你是說......”
“醉老、靈虛子。”何帆轉身看向人群。
“麻煩兩位裝作出谷追擊的樣子。血魔尊吃了虧,肯定想找軟柿子捏——你們的氣息最弱,他必然現身圍殺。”
醉劍仙正仰著脖子灌酒,聞言“噗”地噴出半口,酒液在半空凝成冰晶:
“小友好算計!老道這把老骨頭當誘餌,倒也有趣。”
他踉蹌著甩了甩劍穗,青銅酒葫蘆在腰間叮噹作響,“靈虛子,走?”
靈虛子握緊手中的桃木劍,道袍下的指節泛白——他本是最怕死的散修,此刻卻重重點頭:“我等本就該替天行道。”
眾人的目光跟著兩人的背影移出山谷。
醉劍仙故意踉蹌著踩斷一根枯枝,靈虛子的桃木劍更是刻意擦著石壁,火星子噼啪亂濺——
活脫脫兩個急紅了眼的追兵。
何帆拽著瓊明璇躲進左側的巖縫,掌心全是汗。
系統的倒計時在腦海裡跳動:“三、二、一——”
“轟!”
三十丈外的樹林突然炸開,血魔尊的身影破樹而出,周身繚繞的血霧凝成鎖鏈,直接纏上醉劍仙的脖子。
黑袍謀士跟在他身後,羅盤上的黑芒幾乎凝成實質,暗衛首領手持淬毒短刃,從另一側包抄過來。
“上當了!”血魔尊的笑聲像刮過鐵盆,“老子就知道你們這些正道偽君子沉不住氣——”
“住口!”
何帆的斷喝混著劍氣破空而來。
他握著瓊明璇給的“星隕劍”,劍身嗡鳴如龍吟,一劍劈碎血霧鎖鏈。
與此同時,右側山頭上,天罡道長的陣旗獵獵展開,十二道金光從天而降,將暗衛首領困在當中。
醉劍仙趁機甩開脖子上的血鏈,酒葫蘆砸向血魔尊面門:“老匹夫,嚐嚐爺爺的‘醉裡挑燈’!”
他的劍招突然變了,先前的踉蹌全化作虛招,劍尖挑開血魔尊的護心鏡,在他胸口劃出三寸長的血口。
靈虛子的桃木劍也不再畏縮,他咬破舌尖噴出血符,符紙在黑袍謀士頭頂炸開,燒得那廝的道袍直冒黑煙:
“這是我師父傳的‘破邪火’,專門克你們這些陰毒玩意兒!”
血魔尊的臉徹底扭曲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方才還被壓著打的正道修士,此刻竟像換了副模樣——
何帆的劍勢穩得像山,每一劍都封死他的退路;瓊明璇的星芒更是刁鑽,專挑他魔氣薄弱的穴位鑽;
連那兩個“軟柿子”,醉劍仙的醉劍竟暗合北斗方位,靈虛子的符法更是帶著股子狠勁。
“撤!”黑袍謀士的羅盤突然裂開一道縫,他扯著血魔尊的袖子就要逃,“這是......這是‘反包圍陣’!”
何帆的劍尖抵住血魔尊後心,能清晰聽見那廝急促的心跳:“想走?晚了。”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穿透混戰:“何郎,看這邊!”
瓊明璇和凌仙兒不知何時站到了山巔。
凌仙兒的九鳳環佩叮咚作響,她手中的玉清鈴震出層層音波,將試圖突圍的暗衛掀翻在地;
瓊明璇則仰起頭,指尖掐出玄奧法訣,天際的星子突然開始墜落——
那不是真的星辰,是她用神力凝練的“璇璣殺”,每一顆都帶著毀山滅嶽的氣勢。
黑袍謀士的瞳孔劇烈收縮,暗衛首領的短刃“噹啷”落地。
血魔尊的血霧護罩開始出現裂痕,他終於慌了:“不可能......你們怎麼可能......”
何帆沒理他的嘶吼。
他望著山巔那兩道身影,握劍的手更穩了——這一仗,他們贏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剛開始。
瓊明璇剛才凝聚的“璇璣殺”,是她作為女天帝才能施展的禁術,可她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髮間玉簪的光芒也暗了幾分......
“收網。”瓊明璇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可落在眾人耳中,卻如驚雷。
山風捲起餘燼,吹得眾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血魔尊的血霧護罩“砰”地炸開,他踉蹌著跪在地,喉間溢位黑血。
暗衛首領試圖偷襲,卻被凌仙兒的玉清鈴音震碎了心脈。
黑袍謀士想跑,可天罡道長的陣旗早已封住所有退路。
何帆踩著血魔尊的後背,將劍刃壓得更深:“說,你們的後手是什麼?”
血魔尊抬頭,嘴角扯出個猙獰的笑:“你以為......這就是全部?”
他突然劇烈咳嗽,黑血噴在何帆鞋面上,“等那兩個小娘皮的法術用完......”
“住口!”瓊明璇的指尖驟然收緊,一顆星子擦著何帆耳畔墜落,直接轟碎血魔尊半張臉。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玉簪上的星輝開始閃爍不定——那是神力即將耗盡的徵兆。
凌仙兒扶住她的肩膀,掌心貼上她後背輸送靈氣:“師姐,莫急,我們還有......”
“夠了。”瓊明璇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底的星芒更盛,“先抓活口。”
她的指尖輕輕點在黑袍謀士眉心,一道金繩從虛空中竄出,將那廝捆了個結實。
何帆望著山巔的兩人,突然想起系統說過的話:“女天帝渡情劫,最忌動用本源神力。”
可此刻的瓊明璇,哪像在渡什麼情劫?
她分明是在以身為劍,替他劈開所有陰雲。
“走,回山谷。”何帆扯下衣襟擦淨劍身,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眾人,“今晚輪流守夜。血魔尊的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的殘肢,“未必是虛張聲勢。”
夜色漸深,山谷裡的餘燼還在苟延殘喘。
瓊明璇和凌仙兒並肩坐在石臺上,前者的玉簪已完全暗了下去,後者正往她嘴裡塞著什麼——
何帆離得遠,沒看清,只聽見凌仙兒小聲抱怨:“師姐總這樣,每次用禁術都不肯好好調息......”
他握緊手中的劍,突然覺得掌心發燙。
系統的提示適時響起:“檢測到女天帝神力消耗過度,建議儘快尋找‘九葉靈芝’為其補充。”
九葉靈芝......何帆望著山外的夜色,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他知道,這一仗只是開始。
但至少現在,他們贏了。
而只要有瓊明璇在,無論前路有多少陰謀詭計,他都敢一一碾碎。
山風捲著血腥味掠過,遠處傳來狼嚎。
何帆裹緊外衣,轉身走向眾人——下一場硬仗,該來了。
山風捲著餘燼掠過,瓊明璇髮間的玉簪徹底暗了下去,指尖還凝著最後一縷星芒。
她望著被金繩捆住的黑袍謀士,喉間泛起腥甜——方才那記“璇璣殺”幾乎抽乾了她三百年的神力。
凌仙兒的手掌始終貼在她後背,靈氣如細流注入,卻止不住她眼前的黑霧翻湧。
“師姐!”凌仙兒突然驚呼。
瓊明璇勉強抬頭,正見玄風的身影如鶴掠空,青鋒劍直取血魔尊咽喉。
那神秘來客此前一直沉默旁觀,此刻終於展露鋒芒——
劍勢如銀河倒卷,竟與她記憶中璇璣閣的“星流劍訣”有幾分相似。
血魔尊的血霧護罩驟然大漲,化作血色屏障硬接這一劍。
“當”的一聲金鐵交鳴,玄風的劍尖在屏障上犁出半寸深的痕跡,血魔尊卻藉機拍出一掌,將他震退三步。
兩人的衣袂同時翻卷,空中瀰漫開濃重的魔息與劍氣,竟鬥了個旗鼓相當。
何帆攥緊星隕劍,劍身因共鳴而震顫。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裡炸響:
“檢測到血魔尊魔核波動減弱37%,建議使用‘星隕爆’——需消耗宿主三日靈力,但可破其防禦。”
他望著不遠處臉色慘白的瓊明璇,喉結動了動。
三日前她為救自己硬接魔火,現在又為他耗盡神力......
“何郎!”瓊明璇的聲音突然穿透混戰。
她不知何時掙脫了凌仙兒的扶持,指尖掐著法訣,星芒在掌心重新凝聚,“趁現在!”
那抹星芒雖弱,卻像一把火點燃了何帆的胸腔。
他閉目深呼吸,將全部靈力灌注入星隕劍。
劍身瞬間亮起灼目白光,連劍柄的紋路都泛起金紅——這是他與系統繫結以來,第一次完全掌控這把神物。
“喝!”
何帆揮劍的弧度劃出半輪殘月,白色光刃裹著雷音劈向血魔尊。
血霧屏障在接觸的瞬間碎裂,光刃擦著那廝左肩斬下,帶起一串黑血。
血魔尊的嘶吼震得山谷簌簌落石:“小雜碎!老子要扒了你的皮——”
“老酒鬼的劍可等不及聽你嚎!”
醉劍仙的青銅酒葫蘆砸中血魔尊後頸,酒液潑灑處騰起烈焰。
他趁機欺身上前,醉步突然變作驚鴻步,劍尖直取對方心口。
靈虛子的桃木劍緊隨其後,符紙在劍脊燃燒,竟引動半空炸響三道驚雷——這是他拼盡全身靈力祭出的“雷火符”。
血魔尊的護體魔功終於出現裂痕。
他倉促間揮拳擋下醉劍仙,卻被靈虛子的雷火擦中手臂,焦黑的皮膚翻卷著露出白骨。
何帆趁機補上一劍,星隕劍的劍尖穿透他的右肩,釘在身後的巨石上。
“這就是正道的合力?”血魔尊的臉因劇痛而扭曲,卻突然笑出聲來,“你們以為贏了?”
“啪!”
一聲脆響驚得眾人瞳孔驟縮。
被金繩捆住的黑袍謀士不知何時咬破舌尖,黑血噴在金繩上,腐蝕出一個拇指大的洞。
他佈滿皺紋的手猛地按在地上,魔紋如活物般從石縫裡鑽出,在眾人腳邊交織成猙獰的傳送陣。
“走!”黑袍謀士扯著血魔尊的胳膊往陣中拖,暗衛首領踉蹌著跟上。
傳送陣的黑霧裡傳來刺耳的尖嘯,像是無數怨魂在哭嚎。
“攔住他們!”何帆的劍再次斬出,卻被突然暴漲的魔紋擋下。
玄風的青鋒劍刺穿血魔尊的大腿,卻只換來那廝一聲悶哼——
傳送陣的力量正在瘋狂抽取他的魔元,讓他暫時免疫疼痛。
醉劍仙的酒葫蘆砸向傳送陣核心,卻被黑霧反彈回來。
靈虛子的符紙剛貼上魔紋,就被腐蝕成灰燼。
瓊明璇咬著唇衝上前,可才跨出兩步就眼前一黑,若不是凌仙兒及時扶住,幾乎栽進傳送陣。
“想留老子?下輩子吧!”血魔尊的身影已沒入黑霧,只剩一聲陰惻惻的笑,“告訴那老東西,他要的東西......快了。”
黑霧“砰”地消散,只餘下地面一道焦黑的傳送陣紋路,和血魔尊方才被玄風刺穿大腿時,掉落的半塊青銅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扭曲的魔紋,背面隱約能看到“玄陰”二字。
何帆彎腰拾起令牌,指腹擦過那兩個字時,系統的警報聲炸響:
“檢測到‘玄陰宗’標記!該宗門三百年前因血祭被正道覆滅,現任宗主......”
“是神秘老者。”瓊明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倚著凌仙兒,臉色比月光還白,卻強撐著看清了令牌。
“我在璇璣閣古籍裡見過這紋路——玄陰宗餘孽三百年前逃入極北之地,如今......”
她的指尖輕輕撫過令牌,“他們建了新的老巢。”
“那便去端了它。”何帆握緊令牌,掌心被邊緣的稜角硌得生疼。
他轉頭看向眾人,目光掃過醉劍仙染血的道袍,靈虛子顫抖卻堅定的手,玄風垂落劍刃上未乾的黑血,最後落在瓊明璇泛青的唇上。
天罡道長蹲在傳送陣旁,枯指劃過魔紋:“這陣腳用的是陰脈石,指向極北方向。”
他抬頭時,白眉下的眼睛亮得驚人,“老道出馬,能追著陣紋找到老巢入口。”
“我等願隨。”靈虛子抹了把嘴角的血,將燒焦的桃木劍插回腰間,“再讓這些魔修多活一日,便是我等的罪過。”
醉劍仙甩了甩酒葫蘆,裡面已空:“正好去極北喝頓好酒——老酒鬼的劍,還沒砍夠魔崽子。”
玄風始終沉默,卻將青鋒劍收入鞘中,算作回應。
瓊明璇望著何帆手中的令牌,星芒在她眼底明明滅滅。
她知道,這半塊青銅背後,藏著比血魔尊更危險的存在——那個能讓玄陰宗死灰復燃的神秘老者。
可她更清楚,只要眼前這人握著劍,只要他們並肩站著,再深的陰溝,也能趟出光來。
夜色更深了,山風捲著不知何處的狼嚎掠過眾人。
何帆將令牌收入懷中,抬頭望向極北方向。
那裡的天空陰雲密佈,隱約能看到山影如巨獸蟄伏——神秘老者的巢穴,就在雲的那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