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神秘黑手初窺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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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的餘韻還未消散,何帆站在圖書館廢墟前,血汙順著下頜滴落在焦黑的瓦礫上。

他握劍的手微微發顫——不是因為疲憊,而是掌心那道與軒轅劍共鳴的灼痛,正隨著心跳一下下叩擊他的神經。

\"何公子。\"

青鸞仙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何帆轉頭,見她素白的廣袖沾著血漬,卻仍捧著一方錦帕,帕上平放著半卷暗黃信箋。

周圍原本歡呼的人群不知何時圍攏過來,林雨柔攥著他的衣角,指尖在發抖;

圖書館管理員扶著斷牆喘氣,渾濁的眼睛卻緊緊盯著那信箋。

\"這是方才清理戰場時,從黑袍人儲物戒裡翻出的。\"

青鸞仙子的指尖輕輕拂過信箋邊緣,錦帕下露出半截暗紅封泥,\"我用法術試過,普通仙修的神識根本觸不到內容。\"

何帆喉結動了動。

他能聞到信箋上飄來的沉水香,帶著股腐朽的舊書味——像極了圖書館古籍室裡塵封百年的線裝書。

瓊明璇不知何時站到他身側,素手一揚,一道青色仙力裹住信箋。

信箋\"唰\"地展開,泛黃的紙頁上浮現出一行硃砂小字,筆鋒如劍,力透紙背:

\"三日後,璇璣閣開,取星髓者得天下。\"

\"璇璣閣?\"何帆脫口而出。

那是他與瓊明璇曾提過的,傳說中藏著上古秘辛的仙閣。

可此刻這行字卻像根冰刺,順著後頸扎進脊椎——璇璣閣開的訊息,本該是仙界最高機密。

\"紙張是千年雪蠶絲混著玄鐵砂抄的。\"瓊明璇指尖劃過紙頁。

\"我在九重天見過類似的材質,是用來寫仙庭密詔的。\"

她忽然頓住,指甲在\"取星髓者得天下\"幾個字上輕輕一按,紙頁竟泛起幽藍熒光,浮現出一行更小的字跡:

\"仙魔共主,當屠盡人間氣運。\"

周圍的呼吸聲陡然變重。

林雨柔的指甲掐進何帆手背,疼得他倒抽冷氣;管理員扶著斷牆的手滑下來,整個人癱坐在瓦礫堆裡,嘴裡喃喃:

\"怪不得...怪不得最近總夢見血月...\"

\"這信是給黑袍人的。\"青鸞仙子突然開口,聲音發緊。

\"我剛才用追魂術探了他的記憶——他收到信時,跪在地上連磕了三個響頭,說'主上終於要收網了'。\"

她廣袖下的手腕暴起青筋,顯然用了極大的力氣才穩住聲音。

\"主上...能讓仙魔兩界都稱主的,不可能是普通仙人或魔修。\"

何帆只覺後槽牙發酸。

他想起方才刺穿黑袍人咽喉時,那傢伙眼底閃過的瘋狂——不是恐懼,是解脫。

原來從頭到尾,黑袍人不過是枚棄子。

他攥緊軒轅劍,劍鳴在掌心嗡嗡作響,像在應和他翻湧的殺意:\"不管這主上是誰,我都要把他揪出來。\"

\"先別急。\"瓊明璇按住他的手腕,指尖涼得驚人,\"信裡提到璇璣閣,而璇璣閣的位置...只有天機老人知道。\"

她轉頭看向青鸞仙子,\"你可知那位隱居在蒼梧山的預言家?\"

青鸞仙子點頭:\"十年前我在東海渡劫,曾見過他一面。

他坐在石臺上釣魚,魚線是星芒編的,說'小丫頭,你今日能活,是因為有人要借你的眼,看這盤大棋'。\"

她打了個寒顫,\"後來我才知道,那日本是我劫數,卻有仙魔兩界的高手同時退避三舍。\"

\"那就去蒼梧山。\"何帆抹了把臉上的血,轉身看向眾人。

\"林雨柔,你和管理員回學校,這裡我讓仙盟的人來清理。\"

他頓了頓,又軟下聲音,\"放心,等我查清真相,一定回來給你們個太平人間。\"

林雨柔咬著嘴唇點頭,卻突然撲過來抱了他一下,又飛快退開:\"你...你要小心。\"

管理員從懷裡摸出個銅鈴,塞到何帆手裡:

\"這是圖書館鎮館的避邪鈴,當年老館長說...說遇到不乾淨的東西,搖三下。\"

何帆把銅鈴收進袖中,轉身時看見瓊明璇已召出青鸞車駕。

青鸞仙子站在車邊,廣袖被山風掀起,露出腕間一道淡金鎖鏈——

那是方才戰鬥時被魔修法器劃傷的,血珠正順著鎖鏈往下滴,卻被她用法術凝住,不落一滴。

\"走吧。\"瓊明璇伸手拉他上車,車駕下的青鸞發出清鳴,振翅而起。

何帆回頭望了眼逐漸縮小的江城大學,廢墟上的斷旗被風捲起,露出半面\"正義\"二字。

他摸了摸袖中的銅鈴,觸感冰涼,卻讓他想起林雨柔發紅的眼尾——

這人間有太多值得守護的東西,多到他願意把命都壓上去。

青鸞車駕越飛越高,雲層在腳下翻湧。

何帆望著前方漸顯的蒼梧山脈,忽然聞到一縷若有若無的沉水香——和信箋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握緊軒轅劍,劍身上的紋路泛起紅光,像在提醒他:更大的風暴,就要來了。

車駕穿過最後一層雲霧時,下方山谷突然浮起白茫茫的霧氣。

霧氣中隱約可見青竹籬笆,還有座茅草屋的輪廓。

屋前石桌上擺著盞茶,茶煙嫋嫋,卻不見半個人影。

\"到了。\"青鸞仙子輕聲說。

何帆望著那團被霧氣裹住的山谷,只覺後頸的灼痛又開始跳動。

他知道,這裡藏著的秘密,或許能揭開所有陰謀的真相——也可能,是另一個更危險的開始。

青鸞車駕碾過最後一縷雲絮,在山谷口投下一片陰影。

何帆先一步跨下車轅,靴底剛觸到青石板,便有溼潤的霧氣漫過腳踝——

那霧裡裹著松針的清苦,混著若有若無的沉水香,和信箋上的味道如出一轍。

\"來了?\"

蒼老的聲音從竹籬後飄來。

何帆抬頭,見一位白髮老者正倚著青竹而立。

他著月白粗布衫,腰間繫著半截褪色的星紋絲絛。

手裡還攥著截釣竿,竿頭垂著的不是魚線,而是七顆流轉的星子,在霧中明明滅滅。

最讓何帆心悸的是那雙眼睛:眼尾爬滿皺紋,瞳仁卻亮得驚人,像是能直接看穿他肋骨下跳動的心臟。

瓊明璇在他身側斂衽:\"晚輩瓊明璇,見過前輩。\"

\"女天帝倒是客氣。\"老者輕笑,釣竿往石桌方向一引,\"坐吧,茶剛溫好。\"

石桌上擺著三隻粗陶碗,茶煙正嫋嫋騰起。

何帆坐下時,指尖觸到碗沿的溫度——竟和他此刻發燙的掌心一般無二。

他剛要開口,老者卻先放下釣竿,指節叩了叩石桌:\"小友想問仙魔勾結的主上?\"

何帆喉結動了動。

他本想從頭說起黑袍人的信箋、圖書館的血戰後的線索,可老者這一句話,便將所有鋪墊都撞得粉碎。

他握緊袖中銅鈴,觸感透過布料刺著掌心:\"前輩可知那主上是誰?\"

\"不是誰,是'它'。\"老者端起茶碗,吹開浮葉,\"九百年前,仙魔大戰末期,有個自稱'天羅'的組織浮出水面。

他們收羅兩界叛徒,專司擷取氣運——凡人的、仙人的、魔修的,統統一鍋燴。\"

他渾濁的眼底突然掠過冷光,\"後來仙魔聯手絞殺,天羅老巢被破,首領卻帶著核心典籍逃了。

有人說他被封印在無間地獄,有人說他化入輪迴......\"

\"可信箋上寫著'仙魔共主,當屠盡人間氣運'。\"瓊明璇插話,指尖輕輕點在石桌上,\"這與天羅的手段如出一轍。\"

\"女娃子倒是敏銳。\"老者掃了她一眼。

\"三日前我夜觀星象,發現紫薇垣旁有黑霧纏星——那是人間氣運被抽離的徵兆。

結合你們帶來的信箋......\"

他突然放下茶碗,瓷片相撞發出脆響,\"天羅要借璇璣閣開閣之機,用星髓做引子,啟動他們的'萬劫爐'。\"

\"萬劫爐?\"青鸞仙子猛地站起,廣袖帶翻了茶碗,褐色茶湯在石桌上蜿蜒成河。

\"我曾在古籍裡見過隻言片語!

那是能吞噬天地生機的邪器,當年天羅就是靠它在仙魔大戰中......\"

她聲音突然哽住,腕間淡金鎖鏈上的血珠\"啪嗒\"墜地,在石縫裡洇開個小紅點。

何帆只覺後槽牙發酸。

他想起圖書館廢墟里管理員顫抖的\"血月夢\",想起黑袍人臨死前解脫的眼神——

原來那些被利用的棋子,早已知曉自己會被投入爐中當燃料。

他捏緊軒轅劍,劍鳴在袖中嗡鳴,像在應和他翻湧的殺意:\"這爐要怎麼破?\"

\"破?\"老者搖頭,白髮在霧中散開,\"萬劫爐啟動需要三重引:星髓鎮基,仙魔血為媒,人間氣運作薪。

如今星髓將出,仙魔兩界的叛徒早被天羅滲透——\"

他突然抬手指向何帆眉心,\"至於人間氣運......小友,你可知自己為何能覺醒系統?\"

何帆渾身一震。

他曾以為系統是偶然,是上天垂憐的金手指,此刻卻被老者一句話撕去偽裝。

\"你的系統,是天羅留在人間的鉤子。\"

老者的聲音像冰錐,\"他們需要一個能撬動氣運的'支點',而你,恰好是這百年間最契合的人選。\"

\"不可能!\"青鸞仙子急了,\"系統明明助他多次救人性命——\"

\"棋子也有棋子的用處。\"老者打斷她,\"天羅要的是最後一刻的'反蝕'。

等萬劫爐吸盡氣運,你的系統就會變成鑰匙,幫他們開啟爐門。\"

他轉向何帆,眼神突然變得慈悲,\"小友,你現在悔嗎?\"

何帆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想起林雨柔撲過來的擁抱,想起管理員塞給他的銅鈴,想起廢墟上那半面\"正義\"的斷旗。

這些溫暖的、鮮活的、值得用命去護的東西,此刻在他腦海裡翻湧成潮。

他抬頭,目光掃過瓊明璇冷靜的眉眼,掃過青鸞仙子繃緊的肩背,最後落回老者眼底:

\"前輩,我只問一句——這爐,還能停嗎?\"

老者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他從懷裡摸出個龜甲,隨手拋向空中。

龜甲滴溜溜轉著,表面浮現出血色紋路,最終\"咔\"地裂開,露出裡面焦黑的芯。

\"停爐的關鍵,在璇璣閣第三層。\"他說,\"那裡藏著天羅當年被封印的半本典籍。

拿到它,你們或許能找到破局之法。\"

\"那我們現在就去——\"

\"急什麼?\"老者又端起茶碗,\"璇璣閣三日後才開,你們有的是時間準備。\"

他突然望向山谷外的方向,釣竿上的星子驟然明滅,\"但記住,從今日起,天羅的眼睛會一直盯著你們。\"

青鸞車駕重新振翅時,何帆回頭望了眼漸遠的茅草屋。

霧氣不知何時散了,老者仍坐在石桌前,釣竿垂進虛空,彷彿在釣一場即將到來的血雨。

\"回江城。\"瓊明璇的聲音打斷他的凝視,\"林雨柔和管理員需要安置,仙盟的人也該收到訊息了。\"

她轉頭看向何帆,指尖輕輕覆上他攥著軒轅劍的手,\"更重要的是......\"

\"我們得商量怎麼潛入天羅的老巢。\"何帆介面。

他望著腳下翻湧的雲層,袖中銅鈴突然輕響一聲——那是管理員的避邪鈴,在提醒他人間的溫度。

風掀起車簾,吹得何帆額前碎髮亂飛。

他摸出信箋,\"取星髓者得天下\"的字跡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但這一次,他不再是被動的棋子。

因為他的掌心,還攥著比星髓更熾熱的東西——

是守護的決心,是並肩的同伴,是哪怕與整個陰謀為敵,也要撕開黑暗的勇氣。

青鸞的清鳴穿透雲層,車駕朝著江城方向疾馳而去。

何帆望著越來越清晰的城市輪廓,聽見瓊明璇在身側低聲說:\"等回到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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