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狹路相逢勇突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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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帆的指尖剛觸到謀士的衣領,帳篷外的腳步聲便如暴雨般砸了過來。

他後頸的汗毛根根倒豎——

這不是普通士兵的雜亂步伐,是訓練有素的戰陣在逼近,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像重錘敲打在人心頭。

\"聯軍的鎖魂陣。\"瓊明璇的聲音比帳篷裡的燭火還冷,她鬆開按在謀士穴道上的手,指尖在虛空劃出半道銀芒。

何帆這才注意到,她的袖擺不知何時已被血浸透,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方才突圍時替他擋下的那柄淬毒短刃,此刻還插在她腰側。

\"走不了了?\"

醉劍仙打了個酒嗝,腰間鐵劍突然嗡鳴,震得他酒葫蘆裡的琥珀色酒液潑出來,在泥地上洇出個歪歪扭扭的\"醉\"字。

他佈滿老繭的手按在劍柄上,抬頭時眼裡的醉意全散了,\"那便殺出去。\"

凌仙兒的指尖掐進掌心,腕間的玉鐲泛起柔光。

她望著帳篷外晃動的人影,聲音輕得像嘆息:\"他們布了三重圍。

最外層是普通士兵,中間是聯軍精銳,最裡層......\"

她突然頓住,玉鐲的光猛地暴漲,\"是那個高手!\"

話音未落,帳篷被人從外掀開。

冷風裹著血腥氣灌進來,為首的銀甲將領戴著半張青銅鬼面,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犬齒:

\"何小友,本將等你們多時了。\"

他身後站著個灰袍人,腰間懸著七柄細如牛毛的黑針,每根針尾都沾著暗褐色血漬——

正是方才在陣營外見過的邪惡組織高手。

何帆感覺喉嚨發緊。

他能聞到那灰袍人身上的腐屍味,像是什麼劇毒泡久了的醃菜罈子。

謀士趁機猛地一掙,卻被瓊明璇反手扣住琵琶骨,疼得他殺豬般嚎叫:

\"將軍救我!

他們要......\"

\"閉嘴。\"銀甲將領漫不經心揮了揮手。

謀士的叫聲戛然而止,脖頸處綻開一道血線——竟是被他指尖溢位的靈力割了喉。

何帆瞳孔驟縮,這手控力......至少是化神境!

\"情報?\"瓊明璇突然低笑一聲,她鬆開謀士的屍體,任其軟軟倒在地上。

\"你們早料到我們會抓活口,所以派了個棄子。\"

她的目光掃過銀甲將領腰間的玄鐵令,\"魔宮的玄甲衛統領,帶著正道聯軍的虎符,倒打得一手好太極。\"

銀甲將領的鬼面微微晃動,顯然被說中了心事。

他抬手拍了拍,帳篷外立刻響起密集的金屬摩擦聲——成百杆長槍從四面八方捅進來,將帳篷紮成了刺蝟。

何帆退到角落,後背抵上冰涼的槍桿,能清晰感覺到槍尖傳來的震顫,那是士兵們因為緊張而發抖的手。

\"小友們,本將給你們兩條路。\"

銀甲將領的聲音裡帶著貓戲老鼠的愉悅,\"要麼自廢修為,跪行出營;要麼......\"

他看向灰袍人,\"讓毒先生用'千蛛蝕骨針'給你們鬆鬆筋骨。\"

灰袍人舔了舔嘴唇,七柄黑針突然離腰而起,在他指尖轉出銀亮的漩渦。

何帆盯著那漩渦,心口突突直跳——方才在營外,他親眼見過這針的厲害:

被扎中計程車兵不過哼了一聲,下一秒就全身潰爛,連骨頭都化成了黑水。

\"選第三條。\"醉劍仙突然甩了甩酒葫蘆,\"老子的劍,專斬廢話多的。\"

他話音未落,鐵劍已出鞘三寸,劍氣割得帳篷布簌簌往下掉。

凌仙兒趁機掐了個法訣,腕間玉鐲化作十二道白光,分別纏上十二杆長槍——

那是她用\"縛仙索\"暫時牽制住了外圍計程車兵。

\"好膽!\"銀甲將領怒喝一聲,鬼面上的青銅紋突然泛起紅光。

何帆只覺眼前一花,對方已欺身到他面前,掌風裹著焚心烈焰直取面門。

他本能地側頭,右臉被擦出一道血痕,焦糊味瞬間漫進鼻腔。

\"小心他的火焰帶毒!\"瓊明璇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她不知何時繞到了銀甲將領身後,手中多了柄三寸長的匕首,正是方才從謀士靴底摸出的淬毒短刃。

匕首劃破空氣的輕嘯與銀甲相撞的脆響同時響起,火星濺在何帆臉上,燙得他眯起眼。

灰袍人的黑針就在這時到了。

七道黑影分襲四人要害,何帆甚至能聽見針尖刺破空氣的嘶鳴。

他咬著牙甩出腰間的飛魚鏢——那是系統獎勵的下品靈器,本打算留著關鍵時候用。

飛魚鏢與黑針相撞,金鐵交擊聲裡,他看見灰袍人嘴角的冷笑更濃了。

\"上當了。\"何帆心裡一沉。

果然,七柄黑針突然分裂成四十九根,像暴雨般兜頭落下。

凌仙兒的縛仙索被銀甲將領震斷,她踉蹌著撞向何帆,兩人同時滾地避開。

醉劍仙的鐵劍劃出半圓,劍氣掃落十餘根針,卻還是有兩根扎進他的左肩。

\"好毒!\"醉劍仙悶哼一聲,鐵劍險些脫手。

他扯開衣襟,只見傷口處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連血液都凝成了紫黑色的塊。

何帆急得額頭冒汗,剛要摸出系統給的解毒丹,卻見瓊明璇已經甩出三枚白色藥丸——

正是她方才從謀士身上搜出的\"清靈散\"。

\"接著!\"她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

醉劍仙仰頭吞下,發黑的皮膚總算不再蔓延。

這時銀甲將領的第二波攻擊又到了,他的鬼面已經完全變紅,周身火焰凝成了一條火龍,張牙舞爪地撲向何帆。

何帆握緊飛魚鏢,掌心全是汗。

他能感覺到系統在識海里震動,提示音不斷彈出\"危險等級提升\",可此刻哪有時間看那些?

他盯著火龍眼睛的位置——那是火焰最薄弱的地方,是瓊明璇方才用匕首刺出的破綻。

\"璇兒!\"他大喝一聲。

瓊明璇立刻心領神會,身影如蝶般繞到火龍身側,匕首精準地捅進火焰最盛處。

火龍吃痛,瞬間收縮成一團火球。

何帆趁機甩出飛魚鏢,鏢尖裹著他全部靈力,正中銀甲將領的咽喉!

\"叮——\"

金屬撞擊聲比預想中更響。

何帆這才發現,銀甲將領的脖頸處戴著條細鏈,鏈上掛著塊青銅鱗片。

飛魚鏢紮在鱗片上,只留下個淺淺的凹痕。

銀甲將領的笑聲震得帳篷嗡嗡作響:\"小友,你可知這是上古神龍的鱗甲?\"

\"那便換個地方。\"醉劍仙的鐵劍突然從下方刺來。

他左肩的傷口還在滲黑血,腳步卻穩得像生根的老松。

鐵劍擦著銀甲將領的大腿劃過,在甲片上留下道三寸長的裂痕。

銀甲將領吃痛,火龍再次暴漲,將醉劍仙逼退三步。

\"結陣!\"瓊明璇的聲音像一記清鍾。

何帆立刻退到她左側,凌仙兒補到右側,醉劍仙斷後。

四人背靠背站成圓陣,何帆能感覺到瓊明璇後背的溫度透過血衣傳來,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輕輕畫了個\"火\"字——

那是他們約定的暗號:等會由她引開銀甲將領,其他人集中對付灰袍人。

灰袍人的黑針又開始轉動了。

這次不是四十九根,而是七七四十九根,在他頭頂凝成個旋轉的黑盤。

何帆盯著那黑盤,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他摸出最後兩枚飛魚鏢,靈力在指尖遊走——這是他最後的殺招了。

\"動手!\"瓊明璇突然暴喝。

她的身影如離弦之箭,直撲銀甲將領面門。

火龍立刻轉向,將她整個人裹在火裡。

何帆眼眶一熱,剛要衝過去,卻被醉劍仙一把拽住:\"看那邊!\"

灰袍人的黑盤突然加速,黑針如暴雨傾瀉。

凌仙兒的玉鐲再次泛起白光,卻比之前暗了許多。

何帆甩出飛魚鏢,一枚打偏,另一枚釘中灰袍人手腕。

灰袍人吃痛,黑針的軌跡亂了幾分。

醉劍仙趁機揮劍,劍氣割破他半片衣袖,露出底下爬滿青斑的手臂。

\"邪修!\"凌仙兒驚呼。

灰袍人臉色驟變,黑針突然轉向,不再攻擊四人,而是扎向周圍的帳篷支柱。

何帆這才反應過來——他要毀了帳篷,讓房梁砸下來壓死他們!

\"小心!\"何帆撲向凌仙兒,將她撞開。

頭頂傳來木料斷裂的脆響,一根碗口粗的房梁砸在他背上,疼得他眼前發黑。

迷迷糊糊中,他聽見瓊明璇的尖叫,聽見醉劍仙的怒吼,聽見銀甲將領的狂笑。

\"何帆!\"

這聲呼喚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何帆咬著牙爬起來,後背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

他看見瓊明璇被火龍纏住,銀甲將領的手正掐住她的咽喉;

看見凌仙兒被黑針逼到角落,玉鐲的光幾乎要滅;

看見醉劍仙的鐵劍插在地上,他單膝跪地,左肩的黑血已經染透了半幅衣襟。

\"不能輸。\"何帆抹了把臉上的血,靈力如潮水般湧遍全身。

系統提示音在識海炸響,他卻充耳不聞。

他盯著銀甲將領腰間的玄鐵令,那是突圍的關鍵——只要搶到虎符,就能調動外圍計程車兵混亂。

\"璇兒,撐住!\"他低吼一聲,踩著滿地碎木片衝了過去。

銀甲將領的注意力全在瓊明璇身上,沒注意到何帆已經繞到他身後。

何帆的指尖泛起幽藍光芒——那是系統新解鎖的\"破甲術\",需要燃燒三成功力。

\"去!\"

幽藍光芒沒入玄鐵令。

銀甲將領突然慘叫,玄鐵令燙得他鬆手。

何帆趁機抓起虎符,用力拋向醉劍仙:\"老醉,用這個調開士兵!\"

醉劍仙眼睛一亮,鐵劍猛地拔地而起。

他接住虎符,劍尖挑起符令,大喝一聲:\"玄甲衛聽令,後撤三里!\"

虎符上的玄光暴漲,外圍計程車兵果然開始混亂。

灰袍人急得尖叫,黑針瘋狂刺向醉劍仙,卻被凌仙兒的玉鐲纏住了三根。

銀甲將領的火龍突然熄滅。

何帆轉頭,看見瓊明璇的匕首正插在他鬼面的眼窩裡,鮮血順著青銅紋路往下淌。

她喘著氣,腰側的短刃還在滲血,卻笑得像朵帶刺的玫瑰:\"說過了,別惹我。\"

\"撤!\"何帆抓住瓊明璇的手,拉著她往帳篷缺口跑。

醉劍仙砍斷最後幾根黑針,凌仙兒緊隨其後。

銀甲將領在身後怒吼,灰袍人的黑針擦著何帆的耳朵飛過,扎進旁邊的旗杆——

但他們已經衝了出去,外面是混亂計程車兵,是透進來的天光,是......

\"小心後面!\"凌仙兒突然尖叫。

何帆回頭,看見灰袍人舉著最後七根黑針,眼裡是垂死的瘋狂。

他想推瓊明璇,卻被她搶先一步推開。

黑針破空而來,何帆只覺左肩一痛,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

恍惚中,他聽見醉劍仙的劍鳴,像龍吟,像戰鼓,像......

\"都給老子滾開!\"

這聲暴喝震得何帆耳膜發疼。

他勉強抬頭,看見醉劍仙甩開酒葫蘆,鐵劍在陽光下劃出萬千道銀芒。

那些銀芒如游龍,如驚鴻,如劈山的巨斧。

所過之處,士兵們的長槍紛紛斷裂,灰袍人的黑針被劈成碎片,連銀甲將領的鬼面都被削去半塊。

何帆笑了,眼前漸漸黑了下去。

意識消散前,他聽見瓊明璇的呼喚,聽見凌仙兒的哭聲,聽見醉劍仙的劍刃切開空氣的輕響——

那聲音,像極了突圍的號角。

何帆的意識是被一陣滾燙的血珠砸醒的。

有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太陽穴往下淌,混著汗水流進後頸的衣領,像條吐信的毒蛇。

他本能地想抬手去抹,卻發現右臂被人牢牢攥住——是瓊明璇的手,指尖涼得驚人,卻比任何藥都更讓他安心。

\"醒了?\"她的聲音裹著血鏽味。

何帆勉強睜眼,看見她髮間的銀簪歪了,半張臉浸在陰影裡,另半張卻被火把照得透亮,連睫毛上的血珠都清晰可見。

她腰側的短刃不知何時被拔了出來,傷口處的血正順著褲管往下滴,在泥地上洇出蜿蜒的紅痕。

\"老醉......\"何帆啞著嗓子,話沒說完就被一陣咳嗽打斷。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正被瓊明璇半抱著靠在一輛翻倒的糧車上,耳邊全是金屬撞擊聲和士兵的慘叫。

不遠處,醉劍仙的鐵劍正劃出半輪殘月,掃倒三個舉刀衝來的聯軍士兵。

他左肩的黑血已經凝成了痂,酒葫蘆不知去向,腰間卻多了條用帳篷布草草包紮的繃帶,隨著揮劍的動作一鼓一鼓,像在替他喘粗氣。

\"他沒事。\"瓊明璇的拇指輕輕按在何帆肩頸的穴位上,靈力順著指腹滲進來,替他壓下翻湧的氣血。

\"方才那針擦著肩骨過去的,系統給的解毒丹壓得住毒性。\"

她的目光掃過何帆左肩的血洞,嘴角抿成一道線,\"但你現在連結印都難,別硬撐。\"

\"那......仙兒?\"何帆的視線在混亂的戰場裡搜尋,終於在左側三十步外看見了凌仙兒。

她的玉鐲只剩半圈微光,正將最後幾縷白光纏在灰袍人的黑針上——

那老東西不知何時撿回了散落的毒針,此刻正舉著染血的針囊,指甲縫裡全是黑褐色的毒漬。

\"她在拖時間。\"瓊明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突然拽著他的胳膊往車底縮了縮。

一支流箭擦著糧車的木欄飛過,釘在後方的旗杆上,箭尾的羽毛還在顫。

她的指尖在泥地上快速畫了幾道——是營地的簡略地圖,\"西南角有片松樹林,再往前二里是斷崖。

銀甲那老匹夫要活捉我們,不敢用大範圍法術,只要衝進樹林......\"

\"想跑?\"

陰惻惻的笑聲突然從頭頂炸開。

何帆抬頭,正看見銀甲將領站在糧車頂上,鬼面已碎了半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臉。

右眼窩還插著瓊明璇的匕首,血正順著破碎的青銅紋路往下淌。

他的火龍又凝起來了,這次不是虛形,是真正的火焰,赤紅色的火舌舔著車轅,木頭立刻發出焦糊的劈啪聲。

\"小友們的命,本將還沒看夠呢。\"他抬手一抓,火龍突然化作火爪,直取何帆面門。

瓊明璇的反應比他更快,指尖銀芒暴漲,竟徒手抓住了火爪的腕部——

何帆聽見她掌心皮肉燒焦的聲音,看見她額角的汗瞬間蒸發成白汽,

卻見她咬著牙將火爪往旁一掰,擦著何帆的鼻尖砸進泥地,濺起一串火星。

\"璇兒!\"何帆急得去抓她的手,卻被她反手扣住手腕按在地上。

她的掌心已經焦黑,卻還在往他手心裡塞東西——是半塊玄鐵虎符,邊緣還帶著她的血。

\"拿好這個。

等會老醉劈開正面,仙兒纏住灰袍,你用虎符引開東邊的弩手。\"

\"那你呢?\"何帆的喉嚨發緊,他能感覺到她的靈力正在急速流逝,像漏了底的水罐。

瓊明璇突然笑了,血汙的嘴角扯出個清淺的弧度。

她的銀簪不知何時掉了,長髮披散下來,在火光裡像團燒不盡的雪。

\"我是女天帝。\"她說,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又重得像山,\"他們要抓的是我,自然該我來引。\"

\"放屁!\"

醉劍仙的暴喝震得糧車都晃了晃。

他不知何時殺到了近前,鐵劍上的血滴成串往下落,濺在銀甲將領腳邊的泥裡。\"要引也是老子引!\"

他甩了甩劍尖的血,衝何帆擠了擠眼,\"小子,把你那破飛魚鏢借老子使使——系統獎勵的東西,總該有點用場。\"

何帆這才想起,自己腰間的飛魚鏢袋不知何時開了口,最後兩枚飛魚鏢正躺在他腳邊的泥裡,沾著血和草屑。

他抓起來擦了擦,剛要遞過去,卻見醉劍仙突然彎腰,用劍尖挑起鏢尖,甩腕擲出——

兩枚飛魚鏢劃破空氣,一枚扎進銀甲將領的左腿甲縫,一枚釘在他腳邊的火盆上。

濺起的火星落進酒罈,\"轟\"地騰起一人高的火牆。

\"仙兒!\"醉劍仙的鐵劍指向松樹林的方向,\"給老子開條路!\"

凌仙兒的玉鐲突然爆發出刺目白光。

何帆被晃得眯起眼,再睜眼時,只見十二道白光如游龍般竄向敵群,纏住了最前排士兵的長槍,生生將他們拽得東倒西歪。

灰袍人的黑針趁機射來,卻被白光一卷,釘進了旁邊的旗墩——

仙兒的法術終於露出破綻,玉鐲的光瞬間暗了下去,她踉蹌著扶住旁邊的木車,額角抵著車板直喘氣。

\"走!\"瓊明璇猛地拽起何帆,兩人貓腰穿過火牆。

醉劍仙斷後,鐵劍舞成密不透風的劍網,將追來計程車兵擋在三步之外。

何帆能聽見他粗重的喘息,像拉風箱似的,每揮一劍都要悶哼一聲——那是左肩的毒在發作,是靈力枯竭的徵兆。

松樹林的影子終於漫過他們的腳面。

何帆踩上第一片松針時,聽見身後傳來銀甲將領的怒吼:

\"給本將追!

活要見人,死......\"

話沒說完就被一聲悶哼截斷——是瓊明璇的匕首,終於從他的右眼窩徹底沒入。

\"快!\"瓊明璇推著何帆往林子裡鑽,自己卻轉身擋在路口。

她的血衣被風掀起,像面褪色的戰旗。

何帆想拉她,卻被她用沾血的指尖點在眉心:

\"我撐得住。

你帶老醉和仙兒先撤,我斷後。\"

\"不行!\"何帆急紅了眼,系統提示音在識海里炸成一片,他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他抓住她的手腕,能感覺到她的脈搏跳得極快,快得像要從血管裡蹦出來。

\"要斷後一起斷!\"

是凌仙兒的聲音。

何帆轉頭,看見她扶著醉劍仙站在林子裡,老醉的鐵劍插在地上撐著身體,臉上的血色比雪還淡。

仙兒的玉鐲已經完全暗了,腕間卻多了道血痕——是她用指甲掐的,為了保持清醒。

\"帶老醉走。\"瓊明璇的聲音突然冷下來,像冰錐扎進何帆耳朵。

\"他的毒撐不了半個時辰,仙兒的靈力也快見底了。

你是他們的希望,是......\"

她的聲音突然頓住,喉結動了動,\"是我的希望。\"

何帆的眼眶酸得厲害。

他望著她染血的衣襬,望著她髮間沾著的松針,望著她眼裡比星光還亮的堅持。

突然想起系統任務裡那句\"攻略女天帝\"——此刻哪有什麼攻略,有的只是兩個凡人,在刀尖上互相撐著往前爬。

\"好。\"他咬著牙應了,轉身衝向醉劍仙。

老醉的重量壓過來時,他差點栽倒——原來這看似健壯的老道士,竟輕得像片被風捲著跑的葉子。

\"臭小子,老子的酒還沒喝夠呢。\"醉劍仙趴在他背上,聲音含糊得像在說夢話。

\"等出了這鬼地方......要喝他三罈女兒紅......不,十壇......\"

何帆沒接話。

他能感覺到老醉的血正透過衣服滲進來,溫熱的,黏糊糊的,像團燒不盡的火。

他望著前面的凌仙兒,她的腳步虛浮,每走三步就要扶著樹幹緩一緩。

髮梢滴下的汗落在松針上,發出細碎的\"嗒\"聲。

他又回頭看瓊明璇,她還站在林口,背對著他們,身影被追兵的火把拉得老長,像尊不會倒的碑。

\"跑!\"瓊明璇突然回頭大喊,聲音裡帶著他從未聽過的急切。

何帆這才發現,銀甲將領的火龍已經追了過來,赤紅色的火舌舔著瓊明璇的衣角,將她的髮尾燒得捲曲。

何帆的腿肚子開始發抖。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松針扎得腳心生疼。

只知道醉劍仙的血已經浸透了他的後背,只知道凌仙兒的喘息聲越來越弱,像隨時會斷的線。

他聽見身後傳來劍刃劈樹的聲音,是瓊明璇在砍斷追兵的路徑;

聽見灰袍人的尖笑,像夜梟在林子裡盤旋;聽見銀甲將領的怒吼,震得松枝上的雪撲簌簌往下落。

\"到了!\"凌仙兒突然踉蹌著停住。

何帆抬頭,看見前方的斷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崖底傳來隱約的流水聲——是他們的目標,也是絕境。

\"跳?\"何帆喘著粗氣問。

瓊明璇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血沫的腥甜:

\"跳!

下面是暗河,我試過......能活。\"

何帆轉頭,看見她正被三條火龍纏住,銀甲將領的鬼面碎片掛在臉上,像塊猙獰的疤。

她的銀簪終於掉了,長髮在火裡翻飛,卻還在笑,笑得比月光還亮:\"何帆,帶他們......\"

\"閉嘴!\"何帆吼了一聲,把醉劍仙往凌仙兒懷裡一塞。

他摸出懷裡的半塊虎符,靈力不要命地往符裡灌——

系統提示音在識海炸成一片紅光,他卻只盯著銀甲將領腰間的玄鐵令。

虎符的玄光暴漲。

何帆看見追兵的腳步頓了頓,聽見他們的將領喊\"停\",看見銀甲將領的臉在火光裡扭曲成惡鬼的模樣。

他趁機衝過去,一把拽住瓊明璇的手腕,靈力如決堤的洪水般湧進她體內——

那是系統最後的保命符,燃燒五成功力換的瞬間爆發。

\"走!\"

他拽著她往斷崖邊跑,風灌進領口,吹得他眼睛生疼。

凌仙兒已經抱著醉劍仙跳了下去,崖底傳來\"撲通\"一聲悶響。

何帆在崖邊頓了頓,回頭看了眼追來的敵群。

看了眼銀甲將領扭曲的臉,看了眼灰袍人舉著的毒針,然後一閉眼,拉著瓊明璇躍入黑暗。

冷風灌進耳朵,何帆聽見瓊明璇的笑聲混在風聲裡,像片落在他心尖上的雪。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卻還能感覺到她的手,涼得像冰,卻握得那麼緊,緊得像要把兩個人的命,纏成一根繩。

下方傳來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何帆最後想,大概這就是突圍了——不是逃出生天,而是把命攥在手裡,往絕境裡,再衝一次。

崖頂的火把還在搖晃,銀甲將領的怒吼穿透夜色:\"給本將追!

就算追到陰曹地府......\"

林子裡的夜梟又叫了。

何帆在墜落中閉上眼,聽見遠處傳來松濤聲,像極了,下一段路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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