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首領對決險象環(1 / 1)
墨袍男人掌心的黑霧驟然膨脹,像被戳破的毒囊般炸開。
何帆瞳孔驟縮——那哪裡是普通黑霧?
分明是萬千怨魂糾纏成的巨網,腐臭的腥氣裹著冰碴子直往鼻腔裡鑽。
九黎劍在他手中震得嗡嗡作響,劍脊的星紋忽明忽暗,像是在發出警告。
\"小心!
這是冥河煞霧!\"瓊明璇的玉簫突然結了層薄霜,她指尖在簫身上連點七下,清冷的簫音陡然拔高,化作七道冰晶屏障橫在眾人面前。
何帆這才想起女天帝曾說過,上古魔修常以活人祭煉冥河煞霧,每一縷黑霧裡都鎖著百條冤魂的怨氣。
他喉結滾動,掌心沁出的汗把劍柄都浸得滑膩:\"系統不是說這老東西才剛入道境?
怎麼比上次遇到的魔將強出十倍?\"
\"管他什麼境!\"醉劍仙的鐵劍劈開兩道黑霧,酒氣卻比往常淡了三分。
何帆這才發現老道士的酒葫蘆不知何時裂了道縫,琥珀色的酒液正順著他青灰色道袍往下淌。
\"當年老子醉闖酆都,十殿閻羅都攔不住!\"
醉劍仙抹了把嘴角的血,鐵劍劃出個漂亮的劍花,卻在觸及黑霧時\"嗤\"地冒起青煙——那是怨氣在腐蝕劍體。
\"仙長!\"凌仙兒的玉淨瓶突然爆出刺目白光,十二道往生咒如銀鏈般纏上醉劍仙的手腕。
何帆看見白光裡浮起細碎的梵文,老道士身上的焦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可凌仙兒的指尖卻在發抖。
她白衣下的脊背繃得筆直,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砸在青石板上,\"叮\"地濺起細小的水花。
\"雕蟲小技。\"墨袍男人終於從陰影裡踏出半步。
何帆這才看清他的臉——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眼尾爬著暗紅的魔紋,像被人用硃砂筆硬描上去的。
他抬手輕揮,冥河煞霧突然凝成千萬把黑刃,\"噗噗\"扎進冰晶屏障。
瓊明璇的指尖滲出血珠,冰晶上出現蛛網般的裂紋:\"他在借怨氣破我的冰魄訣......何帆,找他的陣眼!\"
何帆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系統面板在他視網膜上瘋狂閃爍,紅色警告字元幾乎要灼傷眼球:
【檢測到目標境界:偽道境(怨氣堆砌)】【弱點:需切斷與冥河的聯絡】【當前宿主戰力:67%】
他咬著後槽牙,九黎劍突然爆發出刺目的星光——這是他第一次在沒有系統提示的情況下,自主引動劍中星紋。
\"接招!\"何帆低喝一聲,星軌劍式全力展開。
九黎劍化作一道銀河,精準切開最密集的黑霧群。
可那些被斬斷的黑霧竟像活物般蠕動,斷口處瞬間又長出新的黑刃。
他的左肩突然一痛,一道黑刃擦著鎖骨劃過,血珠濺在劍身上,星紋卻因此亮得更熾——這是系統觸發的\"血契共鳴\"?
\"好小子!\"醉劍仙突然狂笑著灌下最後一口酒,酒液順著他咧開的嘴角往下淌,\"老子陪你瘋!\"
鐵劍與九黎劍同時迸發清嘯,兩道劍罡如雙龍出海,直取墨袍男人心口。
瓊明璇的玉簫突然發出鳳鳴般的長音,冰晶屏障碎成千萬冰稜,竟逆著黑霧方向急射——她在為劍罡開路!
墨袍男人終於變了臉色。
他慌忙抬手結印,胸口浮出枚青銅古鏡,鏡面泛著幽綠的光。
何帆的劍罡撞上鏡面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喉頭一甜,血沫子噴在劍刃上。
那古鏡......是吸收怨氣的法器!
他終於看清鏡面上密密麻麻的刻痕——每道刻痕都是一條人命。
\"噗!\"醉劍仙的鐵劍也被反彈回來,老道士直挺挺摔在何帆腳邊,嘴角的血把道袍染成了暗紫。
凌仙兒的玉淨瓶\"噹啷\"掉在地上,她踉蹌著撲過去,指尖剛碰到醉劍仙的手腕,白光便弱得像將熄的燭火。
何帆看見她眼尾泛紅,睫毛上掛著淚珠:\"仙長的經脈......被怨氣腐蝕了......\"
\"就這點本事?\"墨袍男人的笑聲裡帶著說不出的得意,他掌心的古鏡突然暴漲三尺,黑霧如潮水般倒灌回來。
何帆感覺有雙無形的手掐住他的喉嚨,九黎劍\"當\"地墜地。
餘光裡,瓊明璇半跪在地上,玉簫裂成三截;
凌仙兒抱著醉劍仙,肩頭劇烈起伏;而老道士的道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灰黑色。
\"不能輸......\"何帆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滴在九黎劍上。
劍脊的星紋突然連成完整的銀河,系統提示音終於在他腦海炸響:
【觸發隱藏狀態:星血共鳴】【當前宿主戰力:120%】
他猛地抓起劍,星軌劍式在周身劃出星圖,\"老東西,嚐嚐老子的新招!\"
黑霧浪潮撞上星圖的剎那,何帆聽見瓊明璇低喚了聲\"何郎\"。
他轉頭望去,女天帝正將破碎的玉簫按在胸口,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淌,卻朝他露出個極淡的笑。
那笑容像把火,燒盡了他所有恐懼。
墨袍男人的瞳孔收縮成針尖。
他剛要再催古鏡,卻見星圖突然暴漲,竟將整座宮殿都籠罩進去。
何帆的劍尖直指他眉心:\"現在,該我們掀翻你的基業了。\"
可沒人注意到,凌仙兒按在醉劍仙后背的手,正以極慢的速度垂落。
她的玉淨瓶裡,最後一縷白光正在消散。
破碎的宮殿裡,青石板上的血漬還未凝結,何帆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望著凌仙兒垂落的手,望著醉劍仙道袍上蔓延的灰黑,望著瓊明璇胸前滲出的血珠,喉間像塞了塊燒紅的炭。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裡嗡鳴,可那些關於戰力百分比的數字突然變得模糊——
他想起三天前在秘境寶庫的石匣裡,那枚泛著星芒的符文。
\"系統!\"他咬著牙低喝,視網膜上的面板驟然重新整理,【星隕符文(未啟用)】的條目正閃著幽藍光芒。
原來不是系統沒提示,是他之前只顧著修煉,把這茬忘了!
何帆的手指幾乎在儲物戒上打滑,終於摸出那枚溫熱的符文。
符文表面的星紋隨著他的心跳微微發燙,像活物般輕顫。
\"何郎!\"瓊明璇的聲音帶著血沫的腥甜。
她半跪在碎玉堆裡,髮簪歪向一側,卻硬是用染血的指尖朝他比了個\"快\"的手勢。
何帆深吸一口氣,將符文按在九黎劍的星紋上——
劇痛順著手臂竄上脊椎,他眼前閃過秘境裡的景象:
石匣上刻著\"星隕為契,破厄為光\",原來這符文要以劍為引,以血為媒。
星隕符文突然炸成漫天銀芒。
黑霧觸到銀光的瞬間發出尖嘯,像被火燎的蚊蟲般蜷成黑球。
墨袍男人的古鏡\"噹啷\"墜地,他踉蹌後退兩步,透明的皮膚下浮起青紫色的血管:\"這是......上古星宮的東西!\"
\"趁現在!\"瓊明璇撐著碎裂的玉簫站起身,髮間的冰晶墜子\"咔\"地裂開,卻掩不住她眼底的鋒芒。
\"醉仙守左,仙兒護右,何郎主攻!\"她的聲音不大,卻像根銀針扎進眾人混沌的意識裡。
醉劍仙抹了把嘴角的血,鐵劍在青石板上劃出火星。
他仰頭灌下最後半口殘酒——酒葫蘆早空了,只滲出幾滴褐色的酒漬。
老道士卻像飲了千年醉釀般狂笑:\"小友,看老哥哥給你開道!\"
鐵劍挑出個歪歪扭扭的劍花,卻在觸及黑霧時爆發出刺目的金光——竟是用最後的真元點燃了劍魄。
凌仙兒跪坐在醉劍仙身側,顫抖的指尖按上他後心。
玉淨瓶裡最後一縷白光裹著往生咒鑽進老道士經脈,她的唇色白得近乎透明,卻仍咬著牙唸誦:\"南無常住十方佛......\"
話音未落,兩行血淚順著她眼尾滑落——這是強行透支佛元的代價。
何帆的九黎劍在星隕符文的映照下亮如白晝。
他盯著墨袍男人因驚恐而扭曲的臉,星軌劍式在掌心凝聚成實質的星圖。
這一次,星圖裡不再是單純的星光,還裹著符文的銀芒,像把淬了火的雙刃劍。
\"去!\"他大喝一聲,星圖如離弦之箭穿透黑霧,精準釘在墨袍男人左肩。
\"啊!\"墨袍男人的慘叫震得房梁落灰。
他捂著冒血的傷口後退,腰間的青銅古鏡突然爆出刺目幽光——原來剛才的墜落是誘敵!
何帆的瞳孔驟縮,卻見古鏡裡湧出更濃的黑霧,比之前的冥河煞霧多了幾分粘稠的腥甜。
那是......活人祭的血霧?
\"退!\"瓊明璇的冰晶屏障再次升起,卻比之前薄了三分。
血霧撞上冰壁的瞬間,冰晶\"簌簌\"碎裂,女天帝踉蹌著栽進何帆懷裡。
他聞到她髮間熟悉的雪梅香,混著濃重的血腥氣,心口像被重錘砸了一下。
墨袍男人的指尖劃過古鏡邊緣,血霧突然凝成黑色漩渦。
漩渦中心翻湧著猩紅的光,發出類似嬰兒啼哭的尖嘯。
何帆感覺有雙無形的手攥住他的腳踝,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
醉劍仙的鐵劍\"當\"地墜地,他被漩渦吸得離地半尺,道袍獵獵作響;
凌仙兒死死摳住青石板的裂縫,指節泛白如骨,卻仍被緩緩拖向漩渦中心。
\"這是......冥河漩渦!\"瓊明璇在何帆懷裡抬起頭,她的睫毛上還沾著血珠,\"他用千人血祭連通了冥河......何郎,抓住我!\"
何帆的後背撞上宮殿的廊柱,指甲在柱身上劃出深痕。
可漩渦的吸力越來越強,他甚至能聽見自己骨骼發出的\"咔吧\"聲。
餘光裡,醉劍仙的道袍已完全變成灰黑,老道士的眼睛卻亮得驚人,他對何帆咧嘴一笑,口型分明是\"莫怕\";
凌仙兒的玉淨瓶在漩渦裡打著轉,最後一縷白光消散前,瓶身上浮起\"渡\"字梵文。
墨袍男人的笑聲混著漩渦的尖嘯,像無數根鋼針扎進眾人耳膜。
他舉起古鏡,鏡面映出何帆扭曲的臉:\"你們以為能掀翻我的基業?
這漩渦能把你們的魂魄磨成齏粉,餵給冥河之主......\"
話音未落,何帆突然感覺掌心一熱。
星隕符文不知何時從劍上脫落,正貼在他手心裡,銀芒比之前更盛。
他望著瓊明璇染血的臉,望著醉劍仙倔強的笑,望著凌仙兒破碎的玉淨瓶,突然爆發出一聲嘶吼:
\"老子偏要掀了你的天!\"
漩渦的吸力驟然增強十倍。
何帆的身體被扯得與地面平行,髮梢掃過青石板的碎渣;
瓊明璇的冰晶墜子徹底碎裂,碎冰在漩渦裡閃成一片星子;
醉劍仙的鐵劍被吸進漩渦中心,發出刺耳的尖鳴;凌仙兒終於鬆開手指,整個人像片落葉般飄向黑暗深處......
眾人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旋轉,視野裡只剩翻湧的黑紅。
何帆聽見瓊明璇在他耳邊說\"抱緊我\",聽見醉劍仙最後一聲\"痛快\",聽見凌仙兒唸誦的往生咒被風聲撕成碎片。
而在漩渦最深處,有雙猩紅的眼睛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