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神秘線索引疑雲(1 / 1)
清理戰場的碎石硌得何帆掌心生疼,他彎腰將最後一具暗黑天盟嘍囉的屍體拖到角落時,指腹突然觸到一片冰涼。
\"等等。\"他蹲下身,用玄天尺挑開半塊焦黑的牆磚。
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玉牌正嵌在碎石縫裡,表面的紋路泛著幽光,像被墨汁浸透的蛛網。
\"小友發現什麼了?\"不知何時站到他身後的神秘老者俯下身,灰白眉毛微微一挑。
老者是他們在魔塔底層暗室裡救出來的,自稱曾是暗黑天盟客卿。
此刻他腰間的青銅酒壺隨著動作輕晃,倒有幾分仙風道骨。
何帆捏起玉牌,指腹剛碰到那詭異符號,後頸突然泛起涼意——
這紋路太熟悉了,像極了上個月在鬼市黑市看到的殘卷。
當時那攤主說這是\"幽冥道\"的標記,可還沒等他細問,殘卷就被神秘人高價買走。
\"這符號......\"他話音未落,瓊明璇已從旁湊來,素白指尖懸在玉牌上方半寸,眼尾的硃砂痣跟著輕顫:\"是幽夜紋。\"
她聲音輕得像飄在血霧裡的羽毛,\"三百年前,我在誅仙台見過魔尊的衣角繡著類似的紋路。\"
\"女娃子莫要危言聳聽。\"
醉劍仙踉蹌著擠過來,酒氣混著血腥味撲了滿臉,他粗糙的手指劃過玉牌。
\"老子走南闖北這麼些年,只聽說幽夜紋是......\"
\"轟——\"
地底傳來悶響,震得眾人踉蹌。
何帆本能將玉牌塞進懷中,抬頭正看見三道黑影破窗而入,月光從窟窿裡漏下來,照出他們腰間纏著的銀絲——
那是暗影刺客的標誌,每根銀絲都浸過化骨散,碰著皮就是個血窟窿。
\"保護玉牌!\"凌仙兒的聲音帶著顫音,她手腕翻出一串佛珠,金色咒文如靈蛇竄出,在眾人周圍織成半透明的光罩。
可刺客的動作比風還快,為首那人手持淬毒短刃,眨眼間已到何帆面前,刀刃帶起的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小雜種!\"醉劍仙的醉意瞬間醒了七分,他抽出背後的鐵劍,劍鞘\"噹啷\"砸在地上。
這把劍跟了他三十年,劍身上還留著當年斬妖時的焦痕,此刻卻比任何時候都亮——
\"去!\"他大喝一聲,鐵劍如游龍刺向刺客後心。
刺客彷彿背後長了眼睛,腳尖點地倒翻出去,短刃擦著何帆肩膀劃過,在他校服上割出道血口。
瓊明璇的指尖泛起青光,她正要結印,另一名刺客已從側面攻來,目標赫然是她腰間的儲物袋——
那裡面裝著他們剛繳獲的暗黑天盟密卷。
\"阿璇小心!\"何帆撲過去,玄天尺橫在兩人中間。
尺身與短刃相撞的瞬間,他虎口發麻,這才驚覺刺客的內力竟比之前遇到的暗黑天盟高手強出數倍。
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殺手,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催發過潛力的死士。
\"他們衝玉牌來的!\"凌仙兒的佛珠咒文開始閃爍,顯然護盾承受的壓力超出了她的預計。
她咬著唇,額角滲出冷汗,指尖掐得發白:\"我撐不住太久!\"
何帆退到瓊明璇身側,餘光瞥見神秘老者揹著手站在陰影裡,目光卻緊緊鎖著刺客的動作。
老者的青銅酒壺不知何時已被他握在掌心,壺身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那不是普通的酒壺,倒像是某種法器。
\"老丈,您......\"何帆剛要開口,為首的刺客突然發出一聲怪叫。
他的瞳孔竟在瞬間變成了血紅色,短刃上的寒光更盛三分。
這變故讓眾人一愣,趁此機會,刺客的短刃擦著何帆的脖子劃過,在牆上留下道深可見骨的痕跡。
\"退到我身後!\"瓊明璇將何帆往懷裡一帶,她的廣袖翻卷,周身騰起金色火焰——那是隻有天帝才能施展的離火訣。
火焰舔過刺客的衣襟,立刻騰起刺鼻的焦味。
可刺客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繼續往前衝,臉上的肌肉因劇痛扭曲成詭異的弧度。
\"他們被下了鎖魂咒!\"神秘老者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擦過石板。
他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酒壺,眼神卻變得銳利如刀:\"用活人祭煉的死士,除非毀掉主魂,否則......\"
話音未落,第四道黑影從頭頂的窟窿墜下。
何帆抬頭,正看見那人身後揹著七把淬毒的飛針,針尖泛著幽藍的光——
這是暗影刺客裡的\"針使\",專司刺殺高階修士,每根針都餵過三種以上的劇毒。
\"小心!\"醉劍仙的鐵劍再次出鞘,這次他沒有刺向刺客,而是橫在眾人面前,劍身上浮起一層青色劍氣。
可針使的飛針更快,七道藍芒破空而來。
其中三道直取何帆的咽喉,另外四道分別對準瓊明璇的丹田、凌仙兒的手腕、醉劍仙的膝蓋——
每一針都精準得可怕,顯然早已摸清了眾人的弱點。
何帆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覺到懷中的玉牌在發燙,隔著衣服灼得皮膚生疼,彷彿在回應刺客的攻擊。
這時候他終於明白,之前在鬼市看到的殘卷為何會被搶購,這玉牌根本不是普通的線索,而是引狼入室的......
\"叮——\"
一聲脆響,最前面的飛針突然偏了半寸,擦著何帆的耳垂飛過,在牆上留下個焦黑的小孔。
何帆轉頭,正看見神秘老者的酒壺口飄出一縷青霧,那霧裹住飛針,竟將其熔成了鐵水。
\"這些刺客的手法......\"
老者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何帆能聽見,\"老夫在幽冥道的典籍裡見過。
小友,你們惹上的,怕是比暗黑天盟更難纏的主。\"
話音剛落,第五道黑影從地底鑽了出來。
何帆望著越來越多的刺客,握著玄天尺的手緊了又緊。
他能感覺到瓊明璇的離火在身後灼灼發燙,醉劍仙的劍氣在左側翻湧,凌仙兒的護盾雖然薄弱卻依然堅韌——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有一種被獵物盯上的心悸,彷彿這些刺客只是前菜,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露出獠牙。
而懷中的玉牌,此刻燙得幾乎要燒穿衣服。
第七道黑影破窗而入時,何帆終於看清了這些刺客的規律——
他們每三人一組,兩人牽制,一人突刺,動作間連呼吸都保持著詭異的同步率。
為首的血瞳刺客再次揮刃時,他甚至能預判到對方下劈的角度。
可當短刃擦著他肩膀劃過的剎那,後頸卻突然泛起刺骨涼意。
\"他們在測試我們的底線。\"
神秘老者的聲音突然貼在何帆耳畔,酒壺口溢位的青霧正融化著第三根刺向凌仙兒的飛針。
老者佈滿皺紋的手按在他後背,掌心傳來的溫度竟比玉牌更燙。
\"幽冥道的死士從不會無差別攻擊,剛才那針使故意偏了半寸——\"
話音被一聲悶哼截斷。
醉劍仙的鐵劍刺穿了左側刺客的胸膛。
可那刺客竟用最後一絲力氣抓住劍刃,指甲深深摳進劍身,血珠順著劍脊滴在地上,瞬間腐蝕出幾個焦黑的小孔。
\"老酒鬼!\"瓊明璇的離火裹住右側刺客的右腿,火焰燒穿皮肉時,那刺客竟發出孩童般的笑聲。
\"他們的魂魄被撕成了碎片,痛覺反而成了催命符。\"
她眼尾的硃砂痣因神力翻湧而泛紅,廣袖下的手指結出三重法印。
\"再撐半柱香,我能召來......\"
\"小心玉牌!\"
凌仙兒的尖叫混著佛珠碎裂的脆響。
何帆下意識去捂胸口,卻只觸到一片灼痛——
方才分心的剎那,那個始終縮在陰影裡的\"針使\"不知何時繞到了他身後。
短刃挑開校服的同時,玉牌已被攥進對方掌心。
針使的指尖還沾著他的血,卻像感受不到疼痛般,反手甩出五根透骨釘,逼得瓊明璇不得不撤回離火去護他。
\"還給我!\"何帆怒吼著揮出玄天尺,尺身帶起的罡風掀翻了兩張斷桌,卻只擦到刺客的衣角。
那人身形晃了晃,竟如游魚般滑出三丈,月光下他腰間的銀絲泛著妖異的紫,哪是普通化骨散?
分明是用千日醉蛛的毒液泡過七七四十九天的\"蝕魂絲\"。
\"追!\"醉劍仙踉蹌著撞開擋路的刺客,鐵劍在地面劃出火星。
\"敢搶老子小友的東西,先過爺爺這關!\"
他酒氣裹著劍氣衝出去時,何帆這才發現老道士的鞋跟都跑掉了一隻,露出裡面補丁摞補丁的灰布襪——
這哪像什麼劍仙?
分明是個追小偷的老乞丐。
瓊明璇的廣袖翻卷,金色流光從她指尖竄出,在刺客腳下凝成絆仙索。
可那刺客竟反手割斷自己的腳筋,鮮血濺在索上,流光瞬間湮滅。
\"瘋了!\"何帆心口發緊,這刺客的動作讓他想起上個月在解剖課看到的實驗白鼠——
被注射了神經興奮劑的白鼠,會咬斷自己的腿也要往前爬。
\"他們被種下了往生蠱。\"
神秘老者不知何時跟了上來,酒壺在他掌心轉了個圈,壺底突然彈出半寸長的青銅尖刺。
\"蠱蟲以魂魄為食,除非......\"
他的話被夜風打散,因為刺客已經躍上了半塌的圍牆,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像根插在地上的黑針。
\"阿璇!\"何帆拽住瓊明璇的手腕,\"用你的縮地成寸!\"
瓊明璇的指尖在他手背上點了三下,兩人腳下騰起青色光紋,再睜眼時已離刺客只剩兩丈。
可那刺客竟反手甩出玉牌,在半空劃出道幽藍的弧光——不是扔向遠處,而是拋向了更暗的角落。
\"中計了!\"何帆剛要去接,餘光瞥見左側房頂上又冒出三道黑影。
為首那人手持長鞭,鞭梢纏著的正是方才被打碎的佛珠——
凌仙兒的本命法器。
\"保護靈兒!\"瓊明璇猛地將他推向另一側,自己卻迎向長鞭。
鞭梢抽在她肩頭的瞬間,何帆聽見布料撕裂的聲響,還有她極輕的\"嘶\"聲——女天帝也會疼?
等何帆再抬頭,刺客早已沒了蹤影。
月光下只剩半塊破碎的青磚,上面用血畫著個扭曲的符咒,像條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醉劍仙踹開擋路的瓦罐,鐵劍戳在符咒中央,火星濺起時,符咒突然冒起黑煙,散發出腐肉混著檀香的怪味。
\"追!\"何帆抹了把嘴角的血,玉牌丟失的灼痛從胸口蔓延到指尖。
他蹲下身時,發現青磚下壓著半截帶血的布條,上面繡著的幽夜紋比玉牌上的更清晰——
原來刺客故意暴露行蹤,是為了引他們去某個地方。
\"往東南。\"神秘老者突然開口,他的酒壺正對著地面,壺身的青銅紋路泛著微光。
\"蠱蟲的氣息往東南去了。\"
瓊明璇扯下袖角纏住肩頭的傷口,血珠透過布料滲出來,在月光下像朵正在綻放的紅梅:
\"東南方是亂葬崗,三百年前我鎮壓過一隻吞魂獸......\"
\"管他什麼獸!\"醉劍仙把鐵劍往背後一插,瘸著腿就往東南跑。
\"老子倒要看看,這幽冥道能玩出什麼花樣!\"
何帆望著他搖晃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眼站在陰影裡的凌仙兒——
小仙子正捧著破碎的佛珠低聲唸咒,眼角還掛著淚,卻朝他用力點了點頭。
夜風捲起幾片焦黑的瓦礫,打在何帆發燙的臉上。
他摸了摸胸口被玉牌燙紅的印記,突然想起鬼市那個攤主說過的話:
\"這殘卷要是湊齊了,能開啟幽冥道的大門......\"
此刻東南方的天空正浮著團黑霧,像只睜開的眼睛,而他懷中的溫度,不知何時已轉移到了那團黑霧裡。
\"走!\"何帆握緊玄天尺,率先衝進夜色。
身後傳來瓊明璇的輕笑,帶著點無奈的寵溺:\"慢點跑,我還能追上。\"
可他知道,他們追逐的從來不是刺客——
而是藏在黑霧裡,那隻真正張開了爪牙的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