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迷霧重重待揭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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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內的黑霧退去時,何帆正跪在溼滑的岩石上,掌心深深嵌進碎石裡。

他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喘息聲,像破風箱般刺耳——

剛才那記【終極吞噬】幾乎抽乾了他三成功力,此刻識海還在嗡嗡作響,眼前總浮著重影。

\"小帆!\"

瓊明璇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何帆抬頭,見她正倚著冰柱緩緩蹲下,天帝印在她眉心的金紋已淡得幾乎要看不見。

方才為擋那道漆黑指芒,她強行催發了天帝印的防禦,此刻脖頸處還留著灼傷的紅痕,髮間幾縷青絲焦成了灰。

醉劍仙踉蹌著扶住洞壁,腰間酒葫蘆碎成三瓣,最後一滴酒液正從裂縫裡滲出來,摔在地上發出\"啪\"的輕響。

他平日泛紅的臉此刻白得像張紙,握著劍的手在抖:\"那老東西......比上回至少強了兩成。\"

凌仙兒跪在地上,將靈犀抱在懷裡。

小白狐的金毛蔫蔫地貼在身上,原本靈動的圓眼睛此刻半闔著,喉嚨裡發出細弱的嗚咽。

仙子指尖還沾著血,是方才為給靈犀渡靈力時咬破的:

\"靈犀說......黑霧裡有股腐爛的花香,和上月在亂葬崗遇到的邪修氣息很像。\"

玄風長老摸著胸前重組的青銅令符,符面還殘留著焦黑的裂痕。

他向來沉穩的聲音裡也帶了幾分沉重:\"這符陣本是秘地守護千年的鎮邪之物,如今竟被那黑霧腐蝕成這樣......\"

何帆抹了把臉上的血珠,碎冰割出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

他望著洞外被黑霧染成青灰色的天空,突然想起老智者昨日在茶攤說的話——

\"最近江城的靈氣亂得反常,像有什麼被壓了千年的東西要爬出來\"。

\"去見老智者。\"他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抬起頭來。

\"他說過知道些上古秘辛,或許能找出那神秘人的破綻。\"

瓊明璇撐著冰柱站起,指尖輕輕按在他肩頭:\"你傷得最重,我揹你——\"

\"不用。\"

何帆咬著牙站起來,膝蓋傳來的刺痛讓他倒抽一口冷氣,但還是扯出個笑。

\"當年在工地搬磚,扛著三百斤水泥爬六樓都沒喊過疼,這點傷算什麼?\"

眾人穿過被黑霧侵蝕的山林時,連鳥鳴都聽不見了。

何帆注意到,沿途的松樹樹皮都裂開了細小的紋路,滲出暗褐色的黏液;

溪水本該清澈的水面上,漂著一層油花似的黑膜。

他攥緊了拳頭——這哪裡是普通的魔氣,簡直像有什麼活物在啃噬天地生機。

老智者的竹屋藏在雲來峰後,青竹上掛著的銅鈴本應叮噹作響,此刻卻靜得詭異。

何帆推開竹門時,看見老人正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半卷殘破的《山海異聞錄》。

他銀白的長眉微挑,彷彿早料到他們會來:\"坐吧,茶還熱著。\"

\"前輩!\"何帆也不客氣,直接在矮几前蹲下。

\"我們剛才在溶洞遇到個神秘人,他的黑霧能腐蝕靈氣,連瓊姑娘的天帝印和玄風長老的令符都擋不住......\"

老智者往茶盞裡添了勺桂花蜜,渾濁的眼珠突然泛起金光:

\"黑霧裡是不是有股腥甜氣?

像腐爛的曼陀羅?\"

\"靈犀說過類似的!\"凌仙兒眼睛一亮,懷裡的小白狐立刻豎起耳朵,衝老智者\"吱\"地叫了一聲。

\"那是上古魔物'蝕淵'的氣息。\"

老智者翻開《山海異聞錄》,泛黃的紙頁上畫著個猙獰的獸頭,額頭生著獨角,雙眼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此魔生於天地初開時的混沌裂縫,專以靈氣為食,越吞噬越強。

千年前被七十二正道聯合封印在'歸墟',但封印每隔千年便會鬆動......\"

\"那神秘人?\"瓊明璇皺起眉。

\"他是蝕淵的引路人。\"老智者指尖劃過書頁上的血字批註,\"引路人需以自身為媒,引導魔物破封。

你們今日遇到的黑霧,不過是蝕淵溢位的一縷殘息——等它完全脫困......\"

溶洞裡那道穿透冰幕的指芒突然在何帆腦海裡閃過。

他喉結動了動:\"前輩,有什麼辦法能剋制它?\"

\"歸墟入口處有座'鎮靈碑',碑上刻著七十二正道的封印咒。\"

老智者從袖中摸出塊青銅令牌,上面刻著扭曲的雲紋。

\"拿這個去南荒古林,找到藏在懸棺谷的遺蹟,裡面有開啟歸墟的鑰匙。\"

話音未落,靈犀突然從凌仙兒懷裡竄出去,爪子死死摳住何帆的褲腳,小腦袋拼命往東南方轉。

小白狐的毛炸成了球,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吼——那是它感知到重要之人遇險時才會有的反應。

\"是雨柔!\"何帆渾身一震。

林雨柔是他同班同學,上月在圖書館被魔修偷襲時,是靈犀最先察覺到她的危險。

他立刻掏出手機,螢幕上果然跳出二十七個未接來電,最後一條訊息是半小時前的:

\"何帆,我在江灘公園,他們......他們追過來了......\"

\"是神秘人聯合的邪修!\"玄風長老猛地站起,青銅令符在他掌心發燙。

\"秘地組織的傳訊符也在震,說城南、城北都有邪修異動,目標是......\"

\"是我們的同伴。\"

瓊明璇輕聲接完,她望著何帆攥得發白的手機。

\"林姑娘、醉劍仙的關門弟子、玄風長老的親傳徒孫......他們選的都是與我們有羈絆的人。\"

溶洞裡神秘人那聲\"準備好去見閻羅\"突然在眾人耳邊響起。

醉劍仙猛地灌了口隨身攜帶的藥酒——他早把酒葫蘆換成了裝藥酒的瓷瓶,辛辣的酒氣嗆得他眼眶發紅:

\"老子去救小徒!

那混球敢動我徒弟一根汗毛,我把他的狗腿砍下來下酒!\"

\"不可衝動。\"老智者重重拍了下矮几,

\"蝕淵的力量每過一個時辰便強三分。

若不盡快拿到鎮靈碑鑰匙,等它完全脫困,別說救同伴,整個江城都要被吞成死地!\"

\"可雨柔......\"何帆喉間發緊。

他想起林雨柔總在圖書館給他佔座。想起她被魔修掐住脖子時還在朝他喊\"快跑\",想起昨天她給他帶的熱豆漿還溫在保溫杯裡。

瓊明璇握住他顫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傷口傳來:

\"我能感應到,雨柔還活著。

但如果我們現在趕去,面對的會是神秘人佈下的全套殺陣——沒有剋制蝕淵的手段,我們連自保都難。\"

凌仙兒輕輕撫摸著靈犀的耳朵,小白狐漸漸安靜下來,把小腦袋擱在她手心裡。

仙子抬眼時,眼底是少見的堅定:\"靈犀說,雨柔現在在江灘公園的觀景臺,那裡有座關公像。

關聖帝君的香火氣能暫時壓制邪修,她至少還能撐半個時辰。\"

玄風長老捏著傳訊符,指節泛白:\"秘地的人已經趕去江灘,最快一刻鐘能到。

但......\"他頓了頓,\"如果我們不去,他們可能撐不住。\"

何帆望著窗外被黑霧染灰的天空,突然想起系統面板上跳動的紅色警報——【宿主生命危險度:87%】。

這是他覺醒系統以來最高的數值,但此刻他心裡最燙的,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同伴的擔憂。

\"先去遺蹟。\"他突然開口,聲音沉穩得連自己都驚訝,

\"拿到鑰匙後,我們趕去江灘的時間,應該和秘地的人差不多。

但如果現在去救人......\"

他看向瓊明璇,她微微點頭,\"我們會把所有人都拖進死局。\"

醉劍仙把酒壺重重砸在桌上:\"你小子......\"

\"我知道。\"何帆打斷他,\"但這是最有可能讓所有人活下來的辦法。

雨柔相信我能救她,我不能讓她失望——但我要帶能贏的籌碼去見她。\"

老智者突然笑了,皺紋裡都是欣慰:\"好小子,有當年那些正道魁首的氣魄。\"

他把青銅令牌塞進何帆手裡,\"懸棺谷在南荒古林最深處,入口是三棵盤根錯節的赤松,樹下有塊刻著'歸墟'的殘碑......\"

話未說完,竹屋的窗戶突然\"砰\"地炸開。

何帆本能地把瓊明璇拉到身後,卻見碎玻璃在空中凝住了——不是被法術定住,而是空氣裡的靈力突然變得粘稠如膠。

燭火詭異地倒著燃燒,火星往上飄;

靈犀的毛根根豎起,像團金色的刺球;

老智者的《山海異聞錄》自動翻頁,紙頁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彷彿有看不見的手在急切地翻找什麼。

\"怎麼回事?\"凌仙兒攥緊了腰間的玉牌。

玄風長老的青銅令符再次發燙,這次不是焦黑,而是泛起詭異的幽藍:\"靈力......在逆流。\"

何帆望著自己掌心的青銅令牌,上面的雲紋正在緩緩轉動,像有生命般。

他突然想起溶洞裡神秘人左眼的骨珠,那幽光此刻正浮現在他的意識裡,比任何時候都清晰——

\"準備好......去見你們的閻羅了嗎?\"

竹屋外的山風突然轉了方向,帶著股腐爛的甜香,卷著幾片發黑的松針,輕輕落在何帆腳邊。

竹屋內的靈力逆流在瞬間達到頂峰。

燭火倒捲成赤金色的漩渦,將燈芯燒得噼啪作響;

老智者案頭的《山海異聞錄》\"嘩啦\"翻到最後一頁,泛黃紙頁上突然滲出暗紅血字——\"蝕淵臨,引路人現\"。

靈犀的金毛根根倒豎,爪子在何帆褲腿上摳出幾道破洞。

小腦袋死死抵住東南牆角,那裡的竹編牆縫正滲出一縷縷黑霧,帶著腐甜的曼陀羅香。

\"來了。\"玄風長老的青銅令符突然爆發出幽藍光芒,在地面投出扭曲的光影。

他指尖快速結印,符光如活物般竄向四面牆壁:

\"東南西北各有三股邪修氣息,其中兩股帶著魔修特有的陰煞,剩下的......\"

他瞳孔驟縮,\"是被蝕淵侵蝕的活人,神智已廢,只剩軀殼。\"

\"管他是人是鬼!\"醉劍仙甩開刀鞘,鏽跡斑斑的長劍\"嗡\"地出鞘,酒氣混著劍氣衝散了幾分腐香,\"老子先砍他孃的——\"

\"且慢!\"老智者突然抓住他手腕,另一隻手從袖中抖出七枚青銅鈴鐺。

鈴鐺表面刻著與玄風令符相似的雲紋,此刻正隨著靈力波動發出蜂鳴,

\"這是七十二正道當年封印蝕淵時用的'鎮靈鈴'。

引路人要借活物祭陣才能徹底喚醒蝕淵,他們現在包圍這裡,是怕我們拿到歸墟鑰匙壞了計劃。\"

何帆盯著牆角不斷滲出的黑霧,突然發現那些黑霧並非無規則流動,而是在地面勾勒出某種古老符文。

他想起溶洞裡神秘人指尖的骨珠,想起老智者說的\"引路人需以自身為媒\",喉嚨發緊:\"他們要在這裡布殺陣?\"

\"不是殺陣。\"瓊明璇突然按住額頭,天帝印的金紋重新在眉心亮起,雖不如往日璀璨,卻像一盞明燈刺破混沌。

\"是困陣。

用我們的血和靈氣做引子,加速蝕淵破封......\"

她話音未落,竹屋的四根青竹支柱同時發出斷裂聲,一根碗口粗的竹節\"咔\"地砸向凌仙兒頭頂!

何帆想也不想撲過去,卻見凌仙兒指尖掐訣,腰間玉牌泛起柔光。

那竹節在離她發頂三寸處凝住,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黑紋——竟是被邪術操控的\"活物\"。

靈犀趁機竄上她肩頭,對著竹節尖牙一咬。

一道金光從狐口射出,黑紋瞬間退散,竹節\"咚\"地砸在地上,濺起滿地碎渣。

\"小璇!\"何帆轉身去扶瓊明璇,卻見她面色慘白,額角滲著冷汗。

天帝印的金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顯然方才強行探知困陣消耗了太多靈力。

他攥緊她的手,掌心的青銅令牌突然發燙,燙得兩人同時顫了一下。

\"這令牌......\"

瓊明璇低頭望去,只見雲紋裡滲出淡淡金光,與她眉心的天帝印遙相呼應,\"是七十二正道的傳承之力?\"

老智者將七枚鎮靈鈴拋向空中,鈴鐺在屋頂結成北斗形狀,清越的鈴聲震得黑霧退避三尺:

\"當年封印蝕淵時,天帝座下的'璇璣閣'曾鑄下九枚鑰匙,這是最後一枚。

它與天帝印同源,能破困陣——但需要你們的血。\"

\"我來。\"何帆抽出腰間匕首,劃開掌心。

鮮血滴落的瞬間,青銅令牌\"嗡\"地飛起,在半空與天帝印的金光相融,形成一個旋轉的光繭。

雲來峰的山風突然灌進竹屋,吹得眾人衣袂翻飛,卻始終吹不進那光繭分毫。

\"趁現在!\"玄風長老甩出三張火符,符紙在門口炸成赤焰,暫時逼退了試圖衝進來的黑影。

\"困陣成型還需半柱香,我們從後山突圍!\"

\"那雨柔......\"凌仙兒抱著靈犀,小白狐仍在朝東南方低吼。

\"秘地的人應該快到了。\"

何帆將瓊明璇背在背上,令牌的金光裹住兩人,\"拿到鑰匙我們才能徹底解決麻煩,這是最快的救人辦法!\"

眾人剛衝到竹屋後門,變故突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烏雲籠罩,月光透過雲層投下詭異的青灰光,將地面的困陣符文照得一清二楚。

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嚎——

是被蝕淵侵蝕的活屍在逼近,他們的指甲長得像鐮刀,眼眶裡沒有眼珠,只有兩個淌著黑血的窟窿。

更讓人心驚的是,在烏雲最濃處,一個熟悉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穿著繡金線的黑袍,左眼嵌著枚骨珠,正是溶洞裡的神秘人!

他的右手虛按在胸口,那裡的衣襟正隨著某種心跳般的節奏起伏——不是他的心跳,是蝕淵在共鳴。

\"何小友。\"老智者的聲音突然沙啞,\"帶著令牌快跑,我來拖延時間。\"

他揮袖召出鎮靈鈴,鈴鐺的蜂鳴瞬間拔高,震得活屍們抱頭後退。

\"記住,懸棺谷的赤松下有口枯井,鑰匙藏在井裡的......\"

\"老東西,你話太多了。\"神秘人開口,聲音像兩塊鏽鐵摩擦,\"既然你們急著去歸墟,我送你們一程。\"

他抬起左手,指尖凝聚的黑霧比溶洞裡更濃三分。

何帆甚至能看見黑霧裡翻湧的人臉——都是被蝕淵吞噬的修士,他們的嘴大張著,發出無聲的尖叫。

瓊明璇在他背上突然僵直,天帝印的金光瘋狂閃爍,彷彿在警告什麼。

\"跑!\"她對著眾人尖叫。

何帆的系統面板突然炸開刺目的紅光,【宿主生命危險度:99%】的提示幾乎要灼傷他的視網膜。

他咬著牙衝進後山密道,能聽見身後老智者的鎮靈鈴碎裂聲,能聽見醉劍仙的怒吼,能聽見凌仙兒唸誦往生咒的哽咽。

而在所有聲音之上,是神秘人陰惻惻的笑聲,像一根細針,扎進每個人的識海:

\"別急著跑......歸墟的門,我替你們開了。\"

後山密道的出口處,原本青翠的竹林已全部枯死。

竹竿上爬滿黑紋,竹葉落了滿地,踩上去發出\"咔嚓\"的脆響。

何帆望著密道外層層疊疊的黑影——那是被蝕淵控制的活屍,正排著隊,像等待進食的餓狼,將出口圍得水洩不通。

而在活屍最前方,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她穿著白色連衣裙,髮梢沾著江灘的泥沙,正是本該在江灘公園的林雨柔。

她的雙眼空洞無物,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兩排染黑的牙齒。

在她腳邊,躺著半塊碎裂的關公像——

關聖帝君的香火氣,終究還是沒能護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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