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奇異門戶現危機(1 / 1)
水晶臺下方的縫隙還在翻湧黑霧,玄陰噬靈蟲的嘶鳴幾乎要刺破眾人耳膜。
何帆青鋒劍上的焦痕紅得發亮,系統提示音在識海炸響:
「檢測到空間波動異常,三點鐘方向能量濃度激增!」
他轉頭望去,便見原本空蕩的石壁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一扇青銅門戶。
門身斑駁,卻流轉著星子般的微光。那些被蟲血腐蝕的紋路里,竟滲出淡金色的光暈,像極了瓊明璇提及的「璇璣閣」殘圖。
「這門……」瓊明璇的離火屏障被蟲群撞得泛起漣漪,她卻偏頭凝視那扇門,眸中閃過異芒。
「和我記憶裡的星璇閣傳送陣紋路吻合。玉珏的震顫頻率……」
她抬手,頸間掛著的半塊玉珏突然迸發刺目白光,竟穿透離火屏障,直直射入青銅門的鎖孔。
何帆瞳孔微縮。
前幾日在古籍裡翻到的隻言片語突然湧上來——「星璇鎖,玉珏啟,局中局,棋中棋」。
原來他們一路收集的玉珏殘片,根本不是探索的鑰匙,而是開門的引信。
「醉劍仙!清陽道長!」何帆反手將青鋒劍插入地面,劍鳴震顫著震開一片蟲群。
「你們倆護著玉珏,先探門!我和瓊兒斷後!」
他話音未落,醉劍仙已甩了酒葫蘆,搖搖晃晃踩著蟲群躍過去:
「小友放心,老道這把老骨頭,還沒軟到被幻影嚇退!」
清陽道長的拂塵炸開萬道金光,掃開蟲潮,與醉劍仙一左一右扣住門環。
「吱呀——」
青銅門開啟的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門內湧出的不是黑霧,而是清甜的草木香,混著松脂燃燒的氣息。
門後是座穹頂大廳,十二根盤龍柱上鑲嵌著夜明珠,將四壁照得透亮。
那些原本以為是壁畫的身影突然動了——
青甲裹身,面覆青銅鬼面,手持三尖兩刃刀的幻影守衛,正從柱後轉出身來,刀身折射的寒光,在眾人腳邊織成網。
「小心!」靈犀突然從凌仙兒肩頭竄起,毛茸茸的爪子拍向何帆後背。
一道刀光擦著他耳際掠過,在石壁上留下半尺深的豁口。
何帆倒抽冷氣,這才看清幻影守衛的刀不是實體——
刀刃穿過離火屏障時,竟帶起一串冰晶,分明是用某種玄冰仙力凝鑄!
「這些守衛的攻擊……是根據我們的靈力屬性變化的!」
凌仙兒指尖結印,冰錐從地面刺出,卻被守衛揮刀劈成碎霧。
那刀竟轉而化作烈焰,燒得她的廣袖焦了一片,「我的冰屬性仙力,反而助長了它們的火刃!」
戰鬥瞬間白熱化。
醉劍仙的醉仙步原本能避過九成攻擊,此刻卻被守衛的雙刀逼得連連倒退——
左邊刀是剛猛的劈山式,右邊刀卻突然變作陰柔的繞指柔,明明是同一人操控,招式卻判若兩人。
清陽道長的「三清鎮魔咒」剛唸到第三句,便見三個守衛同時舉起刀,咒文竟被刀鳴生生截斷。
「系統,分析守衛攻擊模式!」何帆青鋒劍連斬七刀,刀刀都被守衛用刀背磕開。
系統提示音帶著機械的緊迫感:
「檢測到守衛攻擊頻率與目標心跳同步,建議降低呼吸頻率至每分鐘十二次——」
話音未落,他心口一悶,一柄冰刃已抵住咽喉。
「何郎!」瓊明璇的離火突然暴漲,赤焰裹著玉珏砸向那守衛。
守衛刀身驟變,化作一灘黑水避開火焰,卻在落地瞬間分裂成三個幻影,同時刺向何帆心口、肋下、後頸。
何帆瞳孔收縮,正要施展「游龍步」,卻見白衣少女突然舉起玉笛。
清越笛音破空而起,不是攻擊,而是……某種韻律。
幻影守衛的動作猛地一頓,刀光軌跡竟隨著笛音的起伏出現了破綻。
瓊明璇眼尖地注意到,每個守衛的鬼面眉心,都有一道極細的金線,隨著笛音的「哆——來——咪」微微閃爍。
「是陣紋!」她突然出聲,離火在掌心凝成火尖槍。
「這些守衛是被陣紋操控的傀儡!鬼面眉心的金線,是陣眼!」
她話音未落,火尖槍已刺穿最近的守衛眉心,那守衛的身影瞬間模糊,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眾人精神一振。
醉劍仙大笑著甩了酒葫蘆,酒液潑在守衛鬼面上,藉著力道揮劍挑向眉心:
「小友說得對!看老道這招——醉斬星斗!」
清陽道長的拂塵突然爆出三十六道金繩,纏上守衛手腕,硬是將其鬼面扯下半塊,露出下方閃爍的金線。
凌仙兒指尖冰花凝結,化作細針直刺金線;白衣少女的笛音愈發急促,像在給眾人打拍子;
靈犀則叼著凌仙兒的儲物袋,不斷丟擲符紙干擾守衛動作。
何帆握著青鋒劍穿梭在守衛群中,每一劍都精準刺向那道金線。
他能感覺到,隨著守衛一個個消散,玉珏的震顫越來越劇烈,彷彿在歡呼什麼。
當最後一個守衛的身影消失時,大廳突然暗了一瞬,十二根盤龍柱上的夜明珠同時亮起,將穹頂的壁畫照得纖毫畢現——
那竟是一幅星圖,每顆星子都與玉珏上的紋路一一對應。
「成功了?」醉劍仙抹了把臉上的血,咧嘴一笑。
清陽道長卻皺著眉搖頭:「不對,方才的守衛不過是前哨。這星璇閣……」
他的話被一聲悶響打斷。
何帆突然感覺腳下一沉,像是踩在水面上。
眾人低頭望去,鋪著青石板的地面不知何時泛起漣漪,裂紋從中心的星圖開始,蛛網狀蔓延開來。
最中間的石板「咔」地裂開,一縷漆黑如墨的霧氣從中滲出,帶著腐肉般的腥氣。
瓊明璇的離火突然劇烈震顫,她盯著那霧氣,聲音發緊:「這氣息……比之前的魔修更陰毒。何郎,玉珏在發燙!」
何帆低頭,見玉珏的白光幾乎要灼穿他的手掌。
系統提示瘋狂閃爍,這次的文字卻被亂碼覆蓋,只餘下一行血字:「局中局,始作俑者,在……」
「小心!」靈犀突然尖叫著竄上凌仙兒肩頭。
地面的裂紋突然暴長,青石板紛紛碎裂,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洞。
有什麼東西正從洞裡往上爬,帶起的風捲得眾人衣袂翻飛,連瓊明璇的離火都險些被吹滅。
何帆握緊青鋒劍,望著那不斷擴大的黑洞,突然想起前幾日在圖書館翻到的殘卷。
上面有句話,此刻正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裡:「星璇閣,星璇閣,門後藏著不歸客。」
而他們,似乎已經叩響了不歸客的門環。
吸力來得太突然。
何帆只覺腰間一緊,瓊明璇的離火屏障在瞬間將兩人護入其中。
可那股力量卻像有生命般,竟順著屏障縫隙鑽進來,將他的青鋒劍從掌心扯飛。
\"抓緊!\"他反手扣住瓊明璇手腕,餘光瞥見醉劍仙的酒葫蘆被吸得打著旋兒飛遠。
清陽道長的拂塵金繩纏上盤龍柱,卻在\"咔\"的脆響中斷成兩截。
靈犀尖叫著撲進凌仙兒懷裡,白衣少女的玉笛突然發出嗡鳴,竟在身周凝成一道音牆,暫時抵住了吸力。
墜落的過程像被按了慢放。
何帆凝神細聽,風聲裡混著一陣細碎的轟鳴,像是有千萬塊玉珏在遙遠的地方同時震顫。
那聲音細碎卻密集,順著耳廓鑽進識海,攪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腦海中,系統提示音斷斷續續,夾雜著電流般的雜音:“空間...出現重疊...檢測到...時間流速異常波動...”
瓊明璇的髮絲被石道里的風掀起,在他眼前亂飛,她突然抬頭,眼底映著石壁苔蘚的幽光,語氣帶著幾分急促:
“何郎快看!”
他順著她的目光望向方才墜落的黑洞方向。
只見那片深邃的黑暗深處,竟浮著點點星子。
那些星子的排列方式、明暗交錯的軌跡,與不久前穹頂壁畫上的星圖分毫不差。
彷彿將整片星空都搬進了這狹小的空間。
等雙腳重新踏在實地上時,何帆的眩暈感仍未散去,太陽穴跳得更兇了。
他踉蹌兩步,伸手扶住身邊冰涼的石壁,指尖傳來潮溼的涼意,這才勉強穩住身形,看清了四周的景象——
他們正站在一條狹窄的石道上,兩側石壁爬滿了幽藍色的苔蘚。
每一片葉子都泛著水潤的光澤,像是被浸在皎潔的月光裡,輕輕一碰彷彿就能滴出水來。
石道盡頭是座殘破的石拱,拱門邊緣佈滿裂痕,像是被巨力撞過。
上面刻著的紋路與青銅門上的符文如出一轍。
只是更顯古老、更斑駁,邊緣的刻痕被歲月啃噬得模糊不清,彷彿在這黑暗中獨自矗立了千百年。
“這鬼地方...”醉劍仙彎腰撿起不知何時落回腳邊的酒葫蘆,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拔開塞子湊到鼻尖嗅了嗅,咂咂嘴道:
“味兒倒比外頭乾淨些,沒那股子腥氣。”
他話音未落,靈犀突然從凌仙兒懷裡竄了出來,小爪子在石壁的苔蘚上扒拉著,粉嘟嘟的鼻尖湊上去嗅個不停。
那些幽藍的苔蘚葉子竟像活了似的,猛地蜷縮起來,露出下面一行模糊的刻字。
字跡飽經風霜,卻仍能辨認出是“星璇本無界,入者即成界”八個古篆。
“是古修留下的留言。”
瓊明璇抬手摸了摸頸間的玉珏,此刻玉珏早已不似之前那般滾燙,反而透出一股沁涼的寒意,順著肌膚蔓延到心口。
“玉珏的震顫頻率變了...像是在回應什麼東西。”
她指尖輕輕劃過石壁上的刻字,掌心的離火跳躍著燃起,將凹陷的字跡映得愈發清晰。
“無界...難道這裡是兩界的夾縫地帶?”
凌仙兒突然皺起眉,指尖凝聚起靈力,試圖結出一朵冰花。
可冰花剛凝出半朵,便“啪”地一聲碎成細小的冰晶,消散在空氣中。
“這裡的靈氣不對勁。”她望著指尖殘留的寒氣,語氣凝重。
“既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活力,又像是積壓了萬年的能量,隨時要溢位來似的,根本無法駕馭。”
白衣少女舉起玉笛,笛身不知何時已微微發燙,她將笛口對準石拱方向,輕輕吹奏。
清越的音符飄出去,卻在半空中詭異地拐了個彎,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拽住,瞬間消失在黑暗裡。
連一絲迴音都沒留下。
“系統,掃描當前環境。”何帆的聲音壓得很低,警惕地盯著石拱後的黑暗。
系統提示音這次倒是清晰了許多,帶著機械的冷硬:
“檢測到強烈的空間褶皺現象,當前區域存在時間錯位,過去與未來軌跡發生交疊。
注意:前方三百米處探測到未知能量反應,波動頻率危險。”
他順著系統提示的方向望去,石拱後的黑暗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蠕動——
那不是實體的輪廓,更像一團被揉皺的影子,邊緣泛著詭異的暗紅色光,如同凝固的血。
“那是...”瓊明璇掌心的離火突然劇烈震顫起來,火舌不安地跳動著,直直指向石拱方向。
“和之前裂縫裡的黑霧...氣息同源,只是更精純,也更危險。”
她話音剛落,石道地面突然泛起水紋般的漣漪。
那些幽藍的苔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露出下面青灰色的岩石。
岩石表面佈滿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陣法,正沿著眾人的腳邊緩緩蔓延,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變得滯澀起來。
靈犀突然炸毛,周身的絨毛根根倒豎,小爪子死死指著石拱方向,發出尖銳的“啾啾”聲,像是在預警。
眾人同時聽見一聲輕微的響動,像是生鏽的齒輪開始轉動,又像是什麼龐然大物從沉睡中睜開了眼睛。
那團影子動了,邊緣的暗紅光芒越來越盛,隱約能看見裡面裹著無數細碎的光點。
那些光點忽明忽滅,竟像是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緩緩睜開,漠然地注視著闖入者。
何帆握緊不知何時回到手中的青鋒劍,劍身在黑暗中發出低沉的嗡鳴,如同龍吟般震顫。
他能感覺到,頸間的玉珏又開始輕輕發燙,這次的溫度不再灼人,反而帶著一絲熟悉的親切感。
像是久別重逢的故人在低聲提醒:“來了。”
而石拱後的黑暗裡,那團影子的蠕動越來越快,幅度越來越大。
暗紅色的光在黑暗中翻湧,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順著時間的裂縫,穿過層層壁壘,緩緩向他們靠近。
每一次蠕動,都讓石道里的空氣更加凝重,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