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險中求勝破難關(1 / 1)
黑針撞在星樞壁上的脆響連成一片,何帆的耳膜幾乎要被這聲波震裂。
他能清晰感覺到鼻腔裡的血珠順著人中滑進嘴角,帶著鐵鏽味漫開——這是他第三次咳血了。
\"小凡,撐住。\"
瓊明璇的指尖在他掌心輕輕蜷了蜷,她的手本應是涼的,此刻卻因靈力透支而發燙。
\"我能感覺到你靈臺的光在晃,別散了。\"
何帆勉強扯動嘴角,視線卻落在不遠處的玉匣上。
那團青芒已縮成核桃大小,像風中殘燭般忽明忽暗。
《璇璣天書》最後一頁的金漆小字還在他腦海裡翻湧:\"當星樞與璇璣共鳴,龍鳴起時,魔劫現......\"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古籍裡看到的星樞陣圖——星樞壁上那些正在熄滅的光紋,不正是對應著北斗七星的運轉軌跡?
\"那老東西的蝕星令在破星樞!\"
醉劍仙的青鋒劍又劈碎三根黑針,劍身上的孔洞卻滲出暗紅血珠。
\"老子當年在終南山見過魔修用類似的法子破陣,專克這種以星辰之力為基的封印!\"
話音未落,神秘老者手中的蝕星令突然暴漲三寸,表面魔紋如活物般遊動。
傳送門內的嘶吼聲更近了,何帆甚至看清了門後閃過的利爪——那是比玄鐵更黑的鱗片,每一片都泛著淬毒的幽藍。
\"噗!\"
凌仙兒的菩提光盾突然裂開蛛網般的細紋,一道黑針擦著靈犀的耳朵扎進她左肩。
小白狐靈犀急得直蹦,毛茸茸的尾巴拍打著她的手背:\"姐姐疼疼!
靈犀看到了!
角落裡有好多奇怪的道道,像上次在忘川穀看到的鎮魔紋!\"
何帆瞳孔驟縮。
他順著靈犀的小爪子望去——在星樞壁最下方,兩尊石獸的爪縫間,果然刻著幾排淡金色符文。
那些紋路極細,若不是靈犀天生對靈氣波動敏感,換了旁人怕是要被黑針攪起的塵霧遮住視線。
\"玄風長老!\"何帆咬著牙喊,\"麻煩您看看那些符文!\"
玄風長老本在替清陽道長療傷,聞言立刻踉蹌著撲過去。
他半跪在石獸旁,枯瘦的手指拂過石面,原本渾濁的眼睛突然亮得驚人:\"是星隕紋!
當年太初仙門鎮壓魔淵時用過的陣基!
這蝕星令雖強,到底是取了魔淵的殘魂煉的,星隕紋能克它!\"
\"怎麼克?\"瓊明璇的指尖泛起淡紫色仙光,那是女天帝動用本源之力的徵兆,\"需要我們怎麼做?\"
玄風長老的指甲在石面上劃出火星:\"這些星隕紋本是陣眼,被魔修用黑狗血封了靈。
得用活人的精血引動,再以你們的靈力為引——\"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袖中滲出黑血,\"老朽中了蝕星令的毒,撐不住了......\"
\"我來!\"白衣少女突然踉蹌著衝過來。
她的玉笛早已裂成三截,嘴角的血卻還在往下滴,\"我本是星隕閣的守笛人,這些紋路......我記得。\"
何帆看著她染血的裙角掃過地面,忽然想起三日前在秘地入口,這少女曾對著石壁發怔半日。
原來她不是在看風景,是在辨認刻在石縫裡的門規——星隕閣,那是比璇璣閣更古老的護道組織。
\"所有人聽我指揮!\"何帆抹去臉上的血,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
\"瓊姐,你用太初印穩住星樞壁;凌仙兒,用菩提露給靈犀渡氣,她要當引靈;
醉劍仙,你和清陽道長去截黑針,能拖一刻是一刻;白衣姑娘,你和玄風長老解星隕紋!\"
\"那你呢?\"瓊明璇的指尖突然掐住他手腕,仙力順著血脈湧進來,燙得他眼眶發酸,\"你還要去碰玉匣?\"
何帆低頭吻了吻她沾血的手背:\"《璇璣天書》最後一頁的字還沒念完。
龍鳴起時魔劫現......那龍形光紋是從書裡衝出去的,說明它和天書有感應。\"
他指了指逐漸熄滅的星樞壁,\"等星隕紋啟動,星樞和璇璣的共鳴會更強,到時候......\"
\"到時候你要強行引動天書裡的龍氣?\"
瓊明璇突然笑了,她的銀髮在黑針風暴裡狂舞,卻比任何時候都耀眼。
\"傻小子,你當女天帝的道侶是白當的?\"
她反手扣住何帆的後頸,唇瓣輕輕碰了碰他額頭,\"我陪你。\"
蝕星令的黑光再次暴漲。
這一次,黑針不再是暴雨,而是凝成了一條黑龍,張著滿是倒刺的嘴向眾人撲來。
何帆能聽見自己心跳如鼓,他抓著瓊明璇的手衝向玉匣,靈力如決堤的江水般灌進那團青芒裡。
\"開!\"
《璇璣天書》的最後一頁突然炸開金芒。
何帆看見無數金色符文從書中飛出,在半空連成一條更小的龍——正是之前撞碎黑針的那道龍形光紋!
它繞著蝕星令盤旋三週,突然張開嘴,將那道黑龍的腦袋咬了下來。
\"嗷——!\"
神秘老者的慘叫聲刺破雲霄。
他手中的蝕星令出現裂痕,傳送門裡的嘶吼聲驟然變弱。
玄風長老和白衣少女的動作更快了,他們用匕首劃破指尖,鮮血滴在星隕紋上。
那些淡金紋路漸漸變成了灼目的亮銀。
靈犀突然蹦上何帆肩頭,小爪子按在他眉心:\"帆哥哥,靈犀感覺到了!
星隕紋在發燙,和姐姐的太初印、天書的龍氣......要連起來了!\"
何帆抬頭,看見星樞壁上最後幾盞光紋突然全部亮起。
它們連成一條銀河,直貫玉匣中的天書。
龍形光紋發出震耳欲聾的長鳴,震得黑針紛紛落地,化作青煙消散。
\"快!\"玄風長老的聲音帶著狂喜,\"把剩下的星隕紋都啟用!\"
白衣少女的血滴得更快了,她的指尖幾乎要被自己戳爛。
何帆看見她手腕上有道舊疤,形狀竟和星隕紋一模一樣——
原來她不是什麼偶然出現的助力者,是星隕閣留在人間的最後守靈人。
蝕星令的裂痕越來越多,神秘老者的臉終於露出慌亂。
他想撤回傳送門,卻發現門內的兇獸已經咬住了他的腳踝。
何帆趁機將全部靈力注入天書,龍形光紋突然暴漲十丈,一口咬住了蝕星令!
\"咔嚓——!\"
令牌碎裂的瞬間,星隕紋發出刺目白光。
何帆感覺有熱流從腳底竄遍全身,那是星樞與璇璣共鳴的力量。
他看向瓊明璇,發現她眼中也有同樣的光——
原來所謂\"龍鳴起時魔劫現\",後半句該是\"星璇共鳴,破魔歸真\"。
\"成功了?\"凌仙兒的聲音帶著哭腔。
她懷裡的靈犀正用舌頭舔她的傷口,菩提金芒重新籠罩全身。
\"還沒。\"何帆喘著氣搖頭。
他望著地上的星隕紋,那些亮銀的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去,\"這些符文只能撐半柱香。
得趁這時候......\"
\"佈置小型破魔陣!\"玄風長老突然拔高聲音,\"用星隕紋當陣基,你們的靈力當引,能把蝕星令的餘威徹底打散!\"
何帆看向眾人。
瓊明璇的銀髮已有些泛灰,那是仙力透支的徵兆;
醉劍仙靠在青鋒劍上,衣襟全被血浸透;
凌仙兒的左肩還插著半截黑針,卻朝他用力點頭;白衣少女的指尖還在滴血,可她的眼睛比任何時候都亮。
\"好。\"何帆抹了把臉上的血,露出個帶血的笑容,\"都過來。
咱們險中求勝這麼多次,不差這一回。\"
眾人圍在星隕紋旁。
何帆能感覺到他們的靈力像小溪匯入江河般湧進自己體內,熱得他幾乎要燒起來。
他抬起手,指尖按在最中央的星隕紋上——
\"起陣!\"
石面下傳來悶雷般的轟鳴。
星隕紋重新亮了起來,比之前更盛。
神秘老者的驚呼聲被雷聲淹沒,傳送門開始劇烈震動,門內的兇獸發出絕望的嘶吼。
而在這光芒中,何帆看見《璇璣天書》的最後一頁,不知何時又多出一行小字:\"星璇同輝時,情劫終,仙途始。\"
他轉頭看向瓊明璇。
女天帝的眼中有星光流轉,卻比任何時候都溫柔。
她伸手替他擦掉臉上的血,輕聲道:\"小凡,接下來......\"
\"接下來,\"何帆握住她的手,望著逐漸穩定的星樞壁,\"咱們該把這些星隕紋的陣眼都啟用了。\"
遠處,神秘老者的身影開始虛化。
他盯著何帆等人,眼中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而在他身後,傳送門突然閉合,一道黑影趁亂鑽了出來——
那是個蒙著面的男人,腰間別著七把淬毒的短刃。
何帆的脊背突然發涼。
他正要開口示警,卻見那黑影一閃,消失在了石牆後。
星隕紋的光芒還在擴散。
眾人沒注意到,在他們腳邊的陰影裡,一滴黑色的血正緩緩滲入石縫......
何帆能清晰感覺到掌心下星隕紋的震顫,眾人的靈力如百川歸海般匯入他體內,在經脈中翻湧成灼熱的洪流。
瓊明璇的仙力最是純粹,像清泉裹著暖玉,熨平了他因透支而刺痛的靈海;
醉劍仙的劍氣帶著酒罈裡陳釀的辛香,在他丹田處凝成一團熾烈的火;
凌仙兒的菩提力最是溫和,混著靈犀毛絨腦袋蹭過他手背的觸感,將那些因黑針餘毒泛起的淤紫慢慢化開;
白衣少女的血滴落在石面上時,星隕紋突然泛起銀藍色的光,那是屬於星隕閣守靈人的本命之力。
何帆這才驚覺她的指尖早已沒了完整的皮膚,全是密密麻麻的針孔。
\"穩住心神!\"玄風長老的喝聲混著咳血的悶響,\"陣眼在中央星紋,靈力要往這兒壓——\"
何帆咬著牙將所有力量引向掌心,石面下傳來類似古鐘轟鳴的震顫。
星隕紋突然如活物般遊動起來,銀亮的光鏈從每道紋路中竄出,纏上那半空中還在掙扎的蝕星令殘片。
黑針凝成的黑霧被光鏈撕成碎片,傳送門裡的兇獸嘶吼聲驟然拔高,卻在觸到光鏈的瞬間化作青煙。
\"天書!\"瓊明璇突然低喝。
何帆抬頭,正見《璇璣天書》的青芒暴漲,龍形光紋掙脫了最後一縷黑霧,龍鱗上的金紋每一道都亮得刺眼。
他猛地將剩餘靈力全部注入書中,就像往即將熄滅的篝火裡添了整座山的乾柴——
龍紋發出震耳欲聾的長鳴,龍爪一揮,直接將蝕星令的殘片拍進了星隕紋的光網裡。
\"咔嚓!\"
碎成齏粉的蝕星令濺起黑色火星,傳送門\"轟\"地一聲閉合,連帶著將最後那聲兇獸的嘶吼悶在了異空間裡。
凌仙兒癱坐在地,靈犀立刻撲進她懷裡,用尾巴給她擦臉上的汗;
醉劍仙的青鋒劍\"噹啷\"落地,他靠著牆滑坐下去,從懷裡摸出酒葫蘆灌了一口,酒液混著血珠順著下巴往下淌,倒笑出了聲:
\"痛快!
老子有十年沒打過這麼爽的架了!\"
玄風長老顫巍巍地摸向石獸爪縫裡的星隕紋,指尖撫過那些還在發燙的銀紋,老淚縱橫:
\"成了......太初仙門的陣基到底沒絕在咱們手裡。\"
白衣少女靠著石壁緩緩坐下,她解下腰間的碎笛,用染血的帕子輕輕擦拭,嘴角卻掛著笑:
\"星隕閣的守靈人,總算是做了回該做的事。\"
何帆剛要鬆口氣,突然瞥見瓊明璇皺起的眉。
他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原本被光網困住的神秘老者所在之處,不知何時只剩一片正在消散的黑霧。
那黑霧裡還飄著幾片碎布,正是老者之前穿的玄色道袍。
\"人呢?\"清陽道長握緊了手中的拂塵,\"方才還在掙扎,怎麼突然......\"
\"是魔修的遁空術。\"
玄風長老的臉色驟沉,他蹲下身,用指甲颳了刮地面,指縫裡沾著些暗紫色的粉末。
\"這是用活人的魂魄煉的遁形粉,除非當場打碎他的元丹,否則就算只剩一縷殘魂也能逃。\"
何帆的後頸泛起涼意。
他想起方才傳送門閉合時閃過的黑影,想起腳邊陰影裡那滴滲入石縫的黑血;
想起《璇璣天書》最後一頁突然出現的\"情劫終,仙途始\"——情劫或許將盡,但仙途上的劫數,從來不會只來一次。
瓊明璇走到他身邊,將掌心覆在他後心,溫和的仙力緩緩流入:\"他逃不遠。
蝕星令被毀,他的元丹至少裂了三道,短期內翻不起大浪。\"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染血的衣襟,\"但咱們也該好好休整了。
玄風長老需要清毒,凌仙兒的傷要儘快處理,白衣姑娘......\"
\"我沒事。\"白衣少女將碎笛收進懷裡,站起身時腰桿筆直,\"星隕閣的守靈人,血越多,記性越好。
那些沒啟用的星隕紋,我記著呢。\"
何帆望著她染血的裙角,突然想起三日前在秘地入口,她對著石壁發呆的模樣。
原來有些緣分,早在劫數開始前,就已經埋下了伏筆。
眾人收拾妥當正要離開,靈犀突然從凌仙兒懷裡探出頭,小鼻子動了動,朝著石牆後的陰影\"吱吱\"叫了兩聲。
何帆順著方向望去,只看見一塊剝落的牆皮,在地上投出個奇怪的影子——像極了七把短刃並排的形狀。
他摸了摸靈犀的腦袋,沒說話。
但掌心下,《璇璣天書》突然輕輕震顫,書頁間飄出一縷金芒,纏上了他的手腕。
何帆低頭,看見那行新出現的小字在金光裡若隱若現:\"魔影未絕,星璇再鳴。\"
石縫裡的黑血還在緩緩滲透,沒人注意到,在那血液觸及星隕紋的瞬間。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黑氣順著紋路竄進了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