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挖地窖屯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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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家堂屋。

褚敬仁坐在上首,吧唧吧唧抽著旱菸。

老太太在一旁幫著剝蒜。

“大哥和嫂子咋沒回來?”

褚衛國等了半晌,也沒見堂哥跟嫂子進屋。

忍不住開口問大伯。

“這不中秋你嫂子回孃家送節禮嘛,衛東跟著一塊去的。”

“興許沒趕上火車,路上耽擱了。”

褚玉安滿臉的褶子,眼眶凹陷。

濃密的胡茬從下巴一直延伸到喉結處。

“我記得嫂子孃家是保定的吧。”

褚衛國從紙袋裡抓了把花生,攏在方桌上。

一邊嘮嗑,一邊剝花生。

“保定阜平縣。”

褚玉安彈了彈菸灰,露出一口大黃牙。

聊完家常,接下來就該說正事了。

褚衛國沉吟半晌,這才轉頭問老爺子:“爺,最近公社那邊咋樣?”

“不咋樣!”

“地裡刨食半晌,也只能吃個半飽,有些人幹活磨洋工,吃飯倒跑在最前頭。”

老爺子放下煙桿,拿起一個鋁製飯盒開啟。

裡面盛的正是野菜糊糊。

另一個飯盒裡裝的則是麥麩,混著紅薯葉做成的營養窩頭。

“我們食堂負責採購的老蘇,經常往周邊各地跑。”

“我聽他說,有些地方糧食吃緊。”

“往玉米窩頭裡摻一堆亂七八糟的…”

“這樣下去恐怕會有人帶頭鬧事!”

褚衛國把從蘇大強那聽來的,以及前世看過的資料。

挑了些能說的,算是給老爺子打個預防針。

有些年代在紙面上就是一行字。

放到眼下,卻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以前自留地裡多少也能種點口糧,現下卻不行…”

“明兒玉安你就別上工了,帶上獵槍進山裡碰碰運氣。”

“順道有野菜啥的也弄點回來。”

老爺子年輕時也是摸過槍的。

活了大半輩子,還有什麼沒經歷過?

別看這幾日忙著收割玉米高粱。

等收糧隊走後,倉庫裡還能剩下多少?

老大跟他學過幾年打獵。

攆個兔子,逮個野雞還是沒問題的。

“會不會有危險?”

現在可是五八年,很多山區老虎傷人事件屢見不鮮。

褚衛國怕大伯進山遇上猛獸。

“外圍轉轉,不會有啥事。”

“真遇上大蟲啥的,咱家的獵槍也不是吃素的。”

老爺子抓起一個營養窩頭,皺眉咬了下去。

人總不能被尿憋死。

“我剛才說的那個老蘇,路子廣,他有門路能搞到糧食。”

“今兒我搭他車回來,聊了一路。”

“總算撬開了他的嘴,答應下次也幫咱弄些平價糧回來。”

“到時候我還是搭他的車,把糧食送到村口,再讓大伯找個由頭,運沙子壘院牆也好,拉柴禾過冬也罷。”

“咱把糧食藏著運回來,必要的時候也好拿來應急。”

褚衛國的這套說辭,早在來的路上就想好了。

蘇大強就是個幌子。

他的想法是把空間存的米麵糧油運一部分回來。

“糧食運回來藏哪?”

褚玉安的眉毛都快擰成一團了。

真鬧了饑荒,誰家有餘糧,誰家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後院再挖個地窖。”褚衛國神色一正道。

“不能明著挖,窖口最好隱蔽起來。”

褚敬仁磕了磕菸斗,重新添上菸絲。

劃了根火柴,咂嘴猛吸了兩口。

“我都聽您的。”

褚玉安是個行動派,動腦瓜子的事情交給老爺子。

“我給你提個醒,家裡挖地窖這事當著孩子的面,一個字都不許提。”

“從現在開始酒不要再碰了,省的你在外面喝多了嘴上沒個把門的。”

“等衛東回來,咱爺孫三個夜裡輪班。”

老爺子最後一錘定音。

商議完正事。

老太太便去裡屋叫兒媳。

沒一會,岑秀蘭就抱著鐵牛,牽著虎妞回到堂屋。

“六叔,我能帶這些彈珠去找二丫玩嗎?”

虎妞在兜裡揣了六顆彈珠,兩隻手各抓了兩顆。

迫不及待要去找二丫顯擺。

“先吃飯。”

“要不然這些彈珠六叔可就沒收了。”

褚衛國趁小姑娘不備,一伸手,從她衣兜裡把六顆彈珠全拿走了。

“六叔不要,小妞吃飯最乖啦。”

虎妞抱著褚衛國的大腿撒嬌。

她知道六叔這是逗自己玩呢。

“六叔給你們帶了桃酥、紅蝦酥糖、還有鈣奶餅…”

由於褚衛國經常帶各種零食回來。

兩小隻跟他這個六叔也格外親。

“這些太奶幫你們收起來,等吃完飯再找太奶拿。”

結果兩小隻還沒來得及伸手,老太太就把東西一股腦拎進西屋去了。

那屋裡有兩個箱屜,帶鎖頭的那種。

這些零嘴要是不收好鎖起來,兩小隻一天就能給它造完咯。

“太奶…”

虎妞可憐巴巴的望著老太太。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一人一塊,飯吃完了才能動,知道了嗎?”

隔輩親可不是說著玩的。

老太太那麼有原則,還是沒抵住虎妞的眼淚。

“嗯。”

兩個小傢伙連連點頭。

由於公社口糧都是按人定量。

褚衛國回來也沒提前打招呼。

老爺子吃了兩個窩頭就開始灌茶。

褚玉安也只喝了半碗糊糊。

“等著,我去下幾碗面來,你們這樣小六能吃得下飯?”

老太太早看出來了。

這幾個大老爺們平日裡說一不二。

這會倒磨唧起來啦。

“奶,每碗麵多臥個蛋!”

褚衛國吁了口氣。

終於可以敞開肚皮吃了。

他這趟回來,雞蛋麵粉每樣都帶了不少。

“小妞也要吃麵條!”

有面條吃,手裡的窩頭頓時就不香了。

“這丫頭,她六叔回來了,連我這個奶奶都不要了。”

岑秀蘭節儉慣了,見不得孩子浪費糧食。

笑著把孫女吃剩的窩頭夾到自己碗裡。

堂屋眾人說笑著。

又問了褚衛國在城裡的近況。

工作累不累?

跟領導相處的好不好?

有沒有遇上合適的姑娘等等…

褚衛國應付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又過了小半個鍾。

老太太讓兒媳幫著把煮好的面端出來。

熱騰騰的掛麵,每碗都臥了雞蛋,香氣撲鼻。

褚衛國今兒風塵僕僕,早就飢腸轆轆。

待長輩們都動了筷。

便也端起碗,哧溜哧溜嗦起麵條來。

“秀蘭,你也吃吧。”

老太太說著,把手裡的麵碗遞到兒媳跟前。

說起來,家裡上次吃掛麵還是去歲春節。

“媽,您先吃。”

岑秀蘭忙不迭擺手。

老太太在灶房裡忙活了半晌。

這碗麵她可不敢接。

“真不知道說你什麼好,我還能虧待自己不成…”

老太太不由分說,把碗塞到兒媳手上。

轉身去灶臺,沒一會又端了滿滿一碗掛麵出來。

只不過這碗麵是沒臥蛋的。

一家人其樂融融,美美吃了一頓。

飯後老爺子、大伯還有嬸子還得去上工。

褚衛國領著兩小隻在村裡瞎逛了一圈。

等回來時,身後又多了十幾個跟屁蟲。

都是村裡的半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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