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今非昔比！（1 / 1）
眼瞅著就到十月底了。
四九城也總算掙脫了連日的秋雨。
清晨，陽光爬過職工樓的紅磚牆。
在窗臺上淌下金晃晃的陽光。
梁拉娣住的這套職工房，一大早就傳來孩子們的歡呼。
廚房飄出的玉米粥香氣，順著門縫飄蕩在走廊內。
主臥裡，秀兒穿著新做燈芯絨小褂。
衣衿上繡著的花瓣紅彤彤的，煞是好看。
這可是梁拉娣平時，趁著歇班的空隙。
就著新置辦的縫紉機，連著縫了三天的成果。
小姑娘剛套上新衣，就跟只剛出窩的麻雀似的。
拍著小手在松木大床上蹦躂。
小皮鞋踩的床板咯吱咯吱響。
嘴裡還奶聲奶氣的喊著：“新衣裳，穿新衣裳咯，媽媽你看！”
“慢著點，別摔著！”
“咱秀兒穿新衣裳真漂亮，等會去褚叔家，褚嬸見了指定會喜歡。可別蹦到邊，摔下來可疼了。”
梁拉娣趕緊扶了閨女一把。
又幫著理了理衣領，把女兒垂在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
看著小傢伙圓溜溜的眼睛。
忍不住在閨女臉蛋上伸手捏了捏。
秀兒似懂非懂的點頭，笑的露出兩顆門牙來。
主臥這床，可是後勤處專門給配的。
比以前機修廠筒子樓裡那上下鋪，可寬敞多了。
秀兒也不用再跟哥哥們擠一張床了！
客廳裡，大毛端著個嶄新的搪瓷盆。
同樣是後勤部領的勞保用品。
盛著小半盆溫水。
三毛站在小板凳上，撅著屁股湊到桌前。
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任由哥哥用毛巾替他擦臉。
“哥，輕點兒，疼…”
三毛小聲嘟囔著，卻沒敢亂動。
自打搬到這兩室一廳的房子，大毛就像個小大人似的。
知道媽媽白天在廠裡上班，晚上回來還要做飯。
就主動把照看弟弟妹妹的活兒，攬了過去。
“洗乾淨了才好看，褚嬸家可有橘子糖，髒孩子可不給吃。”
大毛一邊說，一邊仔細擦著三毛脖子上的灰。
動作那叫一個駕輕就熟。
今兒去褚叔家，他還想跟閆解娣比一比。
到底誰做的算術題，能更快更準。
二毛則拎著比自個還高半頭的掃帚。
踮著腳，清掃客廳角落的碎煤渣。
光這個客廳，就比機修廠的小屋都大。
擺了一張方桌和兩把藤椅。
牆角還立了個木櫃，專門放孩子的書本。
二毛胳膊還沒掃帚杆粗，工作時卻透著股認真勁兒。
連桌腿底下的碎紙片都沒放過。
“媽，地掃乾淨了！”
掃完最後一塊地方，二毛把掃帚立在牆角。
跑到母親跟前邀功。
小臉上沾了灰塵，看著跟只小花貓似的。
“咱家二毛最能幹了，都會幫媽媽打掃衛生啦。”
梁拉娣笑著掏出手絹，幫兒子擦了擦臉。
隨即轉身走出臥室，來到客廳。
等秀兒繫好了鞋帶，三毛的臉也洗乾淨了。
梁拉娣便把四個孩子叫到身邊。
蹲下身，一臉認真的看著他們。
語氣忽的嚴肅起來。
“今兒去你們褚叔家，可不是去玩的，咱是去幫忙收拾屋子的。”
“你們丁嬸子剛生完小妹妹，還沒出月子呢，褚叔一個人又要上班，又要照顧家裡，肯定忙不過來…”
“咱一家能住上這麼大的房子，可都是你們褚叔幫的忙，咱可得懂得感恩，去了以後要聽話，大毛你幫著看弟弟妹妹，二毛也別瞎跑，誰要是敢添亂，下次就不帶他去了，聽見沒？”
“聽見了！”
四個孩子齊聲的回答，眼睛都是亮閃閃的。
他們可早盼著去褚叔家玩了。
那院裡小朋友也多…
“媽，我肯定能看好弟弟妹妹的，還能幫著你們搬東西呢，褚叔上次不還說，要在院子裡搭個鞦韆嘛，我能幫著扶梯子…”
大毛一臉認真的點頭。
這孩子從小失去父親，儼然是用褚叔來彌補父愛缺失。
褚衛國不管說啥，都記得一清二楚。
“我才不會瞎跑呢，褚叔說了，這會過去要給我做個彈弓，等有空還帶我去抓灰雀兒呢，到時候用籠子關著，養在院子裡…”
二毛也跟著點頭。
三毛和秀兒年紀小，一聽能養小動物。
更是把小腦袋點的跟撥浪鼓似的。
“想什麼呢，自己都養不活了，還想養灰雀兒！”
梁拉娣看著孩子們高興的樣子。
心裡也是暖烘烘的。
轉手拎起網兜，抱著秀兒。
又讓大毛牽著三毛，二毛跟在後面。
一家五口鎖好門，沿著小路，慢慢往職工院外走。
聯營廠的職工院，可比以前機修廠的筒子樓氣派多了。
每棟樓都帶個小院子。
路邊還種著梧桐樹。
眼下樹葉已經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
二毛撿了片最大的葉子，非說要送給小妹妹當禮物。
梁拉娣也沒阻止，隨他去吧。
小孩子路邊撿塊石頭，都能當禮物送人…
離職工院不遠的路口，就有家供銷社。
這會門口還排著隊。
梁拉娣領著孩子，排在隊尾。
等輪到她時，先是買了幾樣糕點和水果。
最後又拿了兩斤雞蛋和一包紅糖。
丁醫生還坐月子呢，可得補補身子。
供銷社的王大姐見了她，笑著打招呼：“拉娣啊，這是要走親戚？你這身工服穿著挺精神的，廠裡新發的吧？”
“親戚家閨女要滿月了，過去看看有沒有啥能幫上忙的。”
梁拉娣笑著回話，從兜裡數出三張一元的票子。
又摸出兩斤糧票遞給王大姐。
她只說去親戚家，並沒有具體點出褚廠長的名號。
這樣能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王大姐一邊找零，一邊打趣：“你這日子可是越來越好了，聽說你都當上班組長了？工資也漲了，還分了個兩室一廳的房子…”
“我家老大要是能進聯營廠就好了，可惜他沒你這手藝。”
梁拉娣從機修廠調來這邊。
也已經有幾個月了。
無論是廠子裡，還是周邊店鋪的營業員。
基本都認識她。
“啥手藝啊，也就是年輕的時候願意下苦力，咬著牙跟師傅學下來的，加上運氣好點，不然哪有這麼好的機會。”
梁拉娣笑說著，接過零錢揣回兜裡。
隨即領著孩子往外走。
她自己心裡是很清楚的。
要沒有小褚幫忙，她這會還在機修廠鍛壓車間掄大錘呢。
更別說住兩室一廳的大房子。
怕是連孩子們的學費都湊不出來…
除了供銷社，對面就有公交站臺。
等了約莫幾分鐘，一輛綠皮公交車慢悠悠開了過來。
車門開啟後，人還不算多。
梁拉娣抱著秀兒先上車，大毛牽著三毛跟在後面。
二毛則小大人似的，自個抓著扶手上了車。
“去哪個站？”
售票員是個中年大姐，見梁拉娣領著四個孩子。
嗓門都不由壓低了一些。
“去南鑼鼓巷。”
梁拉娣忙答話。
“你們這一家子，走親戚啊？”
售貨員又問。
“是啊，趁著週末，帶孩子去叔家走動走動。”
梁拉娣說著，掏出車票錢遞過去。
隨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秀兒就趴在她懷裡，好奇的看著窗外的房子。
嘴裡時不時發出“哇”的驚歎。
這還是小姑娘第一次坐公交車呢。
以前來城裡，梁拉娣都是抱著秀兒，腿著來的。
再要麼就是擠三輪。
“哥，你說褚叔家的小車，是不是比公車還要快？”
“上次褚叔開車送咱去廠裡，可比坐公交快多了！”
二毛就坐在旁邊的座位，扒著窗戶看路邊的腳踏車。
時不時轉頭跟大毛嘀咕。
“那肯定啊，褚叔那車可是進口的，知道什麼叫進口不？就是從外國人手裡買來的，跑的可快啦…”
“褚叔家那收音機，還能聽少兒節目呢，上次我還聽了齊天大聖的故事，不知道今天播的是什麼故事。”
大毛挺著腰，坐的很板正。
一邊說著，還一邊給弟弟比劃著。
“哥，褚叔家還有糖吃嗎？我還想吃大白兔奶糖…”
三毛則坐在大毛身側。
手裡攥著樹葉，仰著脖子問道。
小孩子嘛，除了玩，就剩好吃的零嘴啦…
“你牙都爛成這樣了，還吃糖呢。”
大毛摸了摸弟弟的頭，心裡也盼著早點到褚叔家。
一來是想看看小妹妹。
其次嘛，就是想跟閆解娣比一比誰算數更厲害。
加上解娣上次說要教他疊紙飛機，他還沒學會呢。
公交車晃晃悠悠的，走了約莫四十分鐘。
終於到站了。
梁拉娣趕緊抱著秀兒下車。
大毛則牽著兩個弟弟跟了下去。
南鑼鼓巷的衚衕裡。
路邊的早餐鋪裡，還飄著油炸食品的香味。
街坊鄰居見了，也會主動跟她們打招呼。
一群小孩在衚衕裡追跑打鬧。
梁拉娣領著孩子，繼續往裡走。
路過一家賣糖葫蘆的攤子時。
二毛忍不住停住了腳。
咕嚕一聲，嚥了口水。
梁拉娣看在眼裡，笑著問：“想吃？”
“媽，咱還是先去褚叔家吧，等回去的時候再買。”
二毛趕緊搖頭。
小傢伙知道，褚叔家好吃的多著呢。
他得留著肚子。
要不然一會有好東西，吃不下，豈不是虧大了？
“那行，等回頭媽給你們每人買一串。”
梁拉娣摸了摸兒子的腦袋。
想起以前在機修廠，孩子想吃糖葫蘆，那都是奢望。
現在自己工資也漲了。
每個月還有特供糧。
買個糖葫蘆，滿足下孩子的口欲還是可以的。
等跨步進了前院，遠遠就聽見一群孩子的歡笑聲。
閆解娣正跟院裡的幾個小姐妹，在玩跳房子呢。
地上用粉筆劃著五顏六色的格子。
她穿著件藍色的小褂，辮子一甩一甩的。
正踮著腳，往格子裡扔石子。
看見大毛進來，眼睛也是一亮。
立馬扔下手裡的石子，跑了過來。
“大毛，你怎麼來了？”
“我媽來褚叔家幫忙，我就跟著一塊來了，你們這玩什麼呢？”
大毛撓了撓頭，笑著回答。
“我們玩跳房子，你要一起玩嗎？”
閆解娣現在，可比以前開朗多了。
不僅能說會唱，在班級成績也很好。
尤其是算數，一直名列前茅。
也就大毛偶爾能跟她掰掰手腕…
“我不玩這個，沒意思。”
“褚叔家要收拾屋子，我媽讓我看著弟弟妹妹，不能讓他們亂跑，要不然你跟我一起過去，一會還能讓褚叔給咱出題，咱再比一比誰算數更快，誰算的更準備！”
大毛老成的搖頭。
讓他跟一群小姑娘玩這個。
一會褚叔肯定會笑話自己。
“好啊，比就比！”
“我還能幫著擇菜，還能哄小妹妹玩呢。”
閆解娣撇嘴，表示不屑。
都不等大毛答話，就轉頭衝身後的小姐妹喊：“你們玩吧，我不玩了，我要去褚廠長家看小妹妹去！”
幾個小姐妹一聽說，是去褚廠長家。
也都圍過來，七嘴八舌的問：“我們能一起去嗎？人多白好玩呢，要不然我們去褚廠長家聽收音機吧…”
人群裡，又有孩子提議。
現在院裡的小孩，被父母耳提面命。
都改口喊褚衛國叫褚廠長了。
不像以前，褚大勺子，褚大勺子的叫…
“去吧，去吧，都去熱鬧熱鬧也好…”
梁拉娣笑說著，抱著秀兒就往中院走。
一群孩子立馬歡呼起來。
跟在梁拉娣身後。
這陣仗可不小，路過中院的時候。
棒梗正跟小當在炕上玩積木呢。
聽見這麼大的動靜，從窗戶探出腦袋一看。
見大毛領著一群孩子往後院走。
也是心癢難耐。
“奶，我找解娣她們玩去了。”
棒梗當即放下手裡的積木，轉頭跟奶奶說了聲。
隨即轉頭看下秦淮茹。
“玩可以，別跟人吵架，知道嗎？”
秦淮茹向來不喜歡拘著孩子。
今兒本來也是週末，孩子們又不用上學。
院子吵吵囔囔的，這麼多孩子湊一塊了。
讓棒梗跟過去湊個熱鬧，也沒什麼。
“我指定不會吵架的！”
棒梗拍著胸脯保證，隨即下炕穿鞋。
一溜煙就竄出屋了。
屁顛屁顛的追上大毛他們，囔著嗓子就喊：“大毛，你們去哪呢？也帶我一個唄！”
“去我褚叔家，你要跟過來也可以，別跟以前那樣，老搶別人東西就行，要不然我們可不跟你玩！”
大毛回頭瞅了棒梗一眼。
老氣橫秋的說著。
“我指定不搶東西！”
棒梗趕緊點頭。
他其實挺羨慕大毛跟解娣他們的。
能去聯營廠學校唸書。
現在紅星小學，三天兩頭就停課。
老師總喜歡領著他們去廠區除草。
要不然就是去撿煤渣…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到後院。
褚衛國正抱著閨女，坐在屋簷下曬太陽呢。
小棠裹在粉色的襁褓裡。
粉嘟嘟的臉蛋露在外面，睫毛又黑又長。
正閉著眼，睡的正香呢。
褚衛國輕輕晃著襁褓，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兒歌。
儼然就是一副奶爸形象。
“嫂子，你咋來了？”
見了這麼大的陣仗，褚衛國也有點懵。
仔細一看，見梁拉娣抱著秀兒走在中間。
趕緊笑著起身。
“這不是小棠馬上就要滿月了嘛，秋楠這會還得坐月子，家裡褥子窗簾什麼的，趁著這幾日天氣好，趕緊拆下來洗洗。”
“今兒週末，我也沒啥事，想著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梁拉娣說著。
趕緊把拎了一路的網兜，提進屋去。
擱在八仙桌上。
剛才一直單手提著，手掌都被嘞出一道紅痕了。
秀兒也瞪著腿，吵著要下地。
梁拉娣也不拘著她，給小姑娘放屋裡。
叫來大毛，幫忙看著。
在衣襟上蹭了蹭手，這才笑著道：“讓我來抱抱小棠，看看這幾天沒見，有沒有長個頭！”
“剛吃完奶沒多久，輕點晃，擔心吐你一身。”
褚衛國倍加小心的把襁褓遞過去。
嘴上還不忘提醒。
“這姑娘真是越長越漂亮了，皮膚也白，喲，這還有顆美人痣呢，這小嘴紅嘟嘟的，氣色真好…”
梁拉娣接過小棠，抱在懷裡。
只感覺軟乎乎的一團。
小棠似乎感覺到了陌生氣息，小嘴抿了抿。
“是吧，我也說咱家小棠氣色好，估計是懷孕期間，水果吃的多，營養足”褚衛國笑呵呵的說著，轉而又跟孩子們打招呼道，“大毛、二毛、三毛、秀兒，來，讓叔抱一抱，看看你們有沒有好好吃飯！”
二毛一聽褚叔要抱他，立馬拉著三毛就往屋裡跑。
“我都長了兩斤肉了，昨天才稱過的！”
大毛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
最近家裡吃食好，他又是長個子的時候。
飯量也大，一頓能吃三個大饅頭。
以前還細胳膊細腿的他，現在臉上都能看到肉了。
“褚叔，小妹妹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
“長大了能跟我們一起玩嗎？”
三毛晃晃悠悠買過門檻。
一溜煙爬到凳子上，抻著脖子要看襁褓裡的妹妹。
“等明年這個時候，小妹妹就會走路了，到時候就能跟你們一起玩了，別爬那麼高，當心摔著…”
褚衛國一把抱起三毛，在半空轉了個圈。
都的小傢伙咯咯直笑。
這時候，梁拉娣也抱著小棠進屋了。
也不去管幾個胡鬧的孩子。
而是徑直朝炕上躺著的丁醫生走去。
“嫂子，又得給你添麻煩了…”
丁秋楠正靠在炕頭上，蓋著薄被子。
手裡拿著本小人書在看。
見梁拉娣進來，趕緊放下書笑說。
剛才外面的動靜，她是聽到了的
“這有啥麻煩不麻煩的，都是自家人…”
“你這不還坐著月子嘛，身子畢竟上了年紀，拿著梯子爬上爬下的，容易摔著，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就當帶幾個皮猴出來遛彎啦…”
梁拉娣把小棠輕輕放在小褥子上。
又幫著掖了掖被角。
“你們搬去新家後，住的還習慣嗎？”
丁秋楠笑著摸了摸閨女的臉蛋，抬頭問了一嘴。
她都有一陣子，沒去過那邊的房子了。
也不知落了多厚的灰塵…
“比機修廠那筒子樓可大多了，兩個臥室，孩子也不用再擠上下鋪，我還在客廳裡多擺了個書桌，方便他們寫作業。”
“這褥子跟窗簾也該洗洗了？正好今兒太陽好，我幫著拆下來洗咯，晾在院裡，晚上肯定能幹。”
梁拉娣笑說著，目光落在一側的窗簾上。
“這怎麼好意思呢…”
“你這平時上班也挺累的，好不容易週末歇班，還讓你大老遠，跑來家來幫忙幹活。”
丁秋楠有點不好意思。
但她這會坐月子，確實不能沾冷水。
要不然容易落下病根。
“跟我還客氣啥，你剛生完孩子，好好歇著。”
“我現在的工作也沒那麼累，都是技術活，不像以前掄大錘…”梁拉娣說著說著，就開始擼衣袖，“這被罩還是棉的呢，一會洗的時候還得注意，不能搓太狠了，要不然就該起球了。”
丁秋楠聞言也是點頭。
兩人隨即聊起了家常。
從孩子餵養小竅門，到聯營廠現狀。
“拉娣啊，先喝口水歇歇，別光想著幹活的事，這茶是衛國從港城那邊帶回來的，你嚐嚐，看看味道怎麼樣。”
這時，丁母端著熱茶過來。
先給梁拉娣遞了一杯。
“嬸子，您就別忙活。”
“我得趁著這會太陽好，抓緊保褥子窗簾洗了曬出去。”
梁拉娣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轉頭就開始搬凳子，拆窗簾。
“你當點心，腳下可一定要踩穩咯，我去把被罩給拆了，等會擱盆裡一塊洗了得了！”
丁母知她是個實在性子，也不攔著。
說著話，就要張羅著去拆被套。
這時候，院裡的熱鬧勁兒也沒消停。
褚衛國被二毛纏著，非要做個彈弓。
沒轍，只能去工具箱裡翻找。
先去院裡，砍了個樹杈子。
又翻出一塊用舊的牛皮筋，坐在臺階上琢磨起來。
“褚叔，啥時候帶我去逮灰雀兒？”
二毛屁顛屁顛的跟在身後。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
手裡還攥著根小木棍，時不時幫忙遞個工具啥的。
“今兒不行，得等那天空出手來，一會彈弓做好了，千萬別打人家窗戶，知道嗎？要不然回去一準捱罵！”
工具有限，褚衛國只能將就著。
給二毛做了個奇醜無比的彈弓。
小孩子嘛，糊弄下就行了…
那邊大毛則領著閆解娣、棒梗等一群孩子。
在院裡玩過家家呢。
也不知從哪找的磚塊，搭了個灶臺。
又撿了些樹葉當菜。
大毛當爸爸，閆解娣當媽媽，棒梗當兒子…
玩得不亦樂乎。
這時候，許大茂家門框前。
丫丫正趴在自家門口，好奇的探出腦袋。
看著院裡孩子們玩耍。
眼下，她跟院裡的孩子還不怎麼熟。
沒敢主動跟過去玩。
“想去就去唄，都是院裡的孩子，玩著玩著就認識了。”
楊寡婦忙完家務，路過時。
瞧見閨女這幅眼巴巴的樣子。
笑著蹲下身子，指著院裡的孩子鼓勵道。
丫丫猶豫了一下。
最後還是大著膽子，朝大毛那群孩子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