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歸墟?導航沒這地兒啊(1 / 1)
楚江看著眼前的破爛道士,腦子裡那點殘存的電流聲也徹底消失了。
系統,宕機了。
這是他穿越以來,最大的依仗,現在成了一塊板磚。
“歸墟?”
楚江掏了掏耳朵,臉上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他繞著道士走了一圈,伸頭瞅了瞅對方身上那玄奧的鎖鏈。
“道長,我這船,是幽冥公交,專線運營。”
楚江一攤手,指了指河對岸那閃著光的輪迴之門。
“始發站三途渡口,終點站輪迴入口,中途不設站,到站請下船。”
他說得一本正經,活像個盡忠職守的售票員。
道士那雙空洞的眼睛,沒有任何波動,只是重複那兩個字。
“歸墟。”
“去歸墟也行。”楚江話鋒一轉,搓了搓手指。
“那叫包船,屬於高階定製旅遊線路,得加錢。”
道士沉默了。
他身上那股古老荒涼的氣息,似乎更濃重了幾分。
周圍的鬼魂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感覺只要這道士一動怒,整個渡口都得跟著陪葬。
“你看,道長。”楚江指了指自己嶄新的江景洞府,又指了指河裡那頭正在練習微笑的吞魂獸。
“我這也是小本經營,上有老(板),下有小(弟),都要吃飯的。”
“您要去歸墟,那地方我導航裡都沒有,萬一開過去,船沒油了,回不來了,我找誰說理去?”
道士空洞的眼眸,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人類能理解的情緒。
那是茫然。
他似乎在理解“包船”、“加錢”、“導航”這些詞的含義。
過了許久,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然後,在所有鬼不可思議的目光中,他轉過身,走回了隊伍的末尾,重新站好。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石像,不言不語,只是靜靜地排著隊。
彷彿剛才那個要毀天滅地的要求,根本不是他提出來的。
楚江鬆了口氣。
好傢伙,這年頭,連上古大能都吃講道理這一套了。
他清了清嗓子,衝著下面喊道:“好了好了,別看了,繼續開工!下一個,麻利點!”
擺渡生意,重回正軌。
一個看起來生前是個賬房先生的鬼魂,小心翼翼地上了船。
他從懷裡掏出一疊燒得還算工整的冥幣,雙手奉上。
“楚……楚大人,這是小人的一點心意。”
楚江剛想說按規矩來,眼神卻瞥到了冥幣上面用硃砂寫的一行小字。
【煩請楚江大人關照我家老七,讓他下輩子投個好胎。——陽間,王富貴敬上】
楚江愣了一下。
他接過那疊冥幣,又看了看那個賬房先生鬼。
“你家老七?”
“是的大人,我是王家的賬房,這是我們老爺特意燒給您的。”賬房先生鬼點頭哈腰,“我們老爺說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計前嫌,還肯渡我們,是大恩大德。這點心意,不成敬意。”
楚江明白了。
感情自己這名聲,都傳回陽間了?
他把船劃到對岸,送走了賬房先生鬼。
接下來上船的幾個鬼,情況大同小異。
有的冥幣上寫著“求楚神仙保佑,來世當個公務員”。
有的祭品上甚至貼了二維碼,旁邊備註“掃碼加好友,詳談投胎業務”。
楚江看著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哭笑不得。
“我這三途渡口,什麼時候成地府網紅許願池了?”
他把一個貼著“求個高富帥來世”的紙紮路易威登包扔進功德箱,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有些木訥的年輕鬼魂上了船。
他遞過來的冥幣上,什麼都沒寫。
楚江倒是高看了他一眼,覺得這算是一股清流。
然而,就在楚江拿起船槳,準備划船時。
一股陰冷的,帶著腐臭味道的黑氣,毫無徵兆地從那年輕鬼魂的背後冒了出來。
黑氣凝聚成一條細細的黑線,像一條毒蛇,無聲無息地朝著楚江的後心射去。
這股力量陰毒無比,專門針對魂體本源。
周圍排隊的鬼魂,甚至連孟婆和那吸血鬼伯爵,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黑線速度飛快,瞬息即至。
楚江正哼著小曲,準備啟航,忽然感覺後背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有點癢。
他下意識地回頭撓了撓。
“呲啦——”
一聲輕微的,如同熱油碰上冷水的聲音響起。
楚江身上的功德金光,只是微微一閃,那條陰毒的黑線就如同冰雪消融,瞬間化作了一縷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嗯?誰在船上燒東西?”
楚江聞到了一股焦糊味,皺了皺眉。
……
與此同時,陽間,某處深山老林的破敗道觀裡。
一個面容陰鷙的青年道士,正盤坐在一座畫滿了詭異符文的法壇前,口中唸唸有詞。
他面前的香爐裡,插著三根黑色的長香,香頭燃燒著綠色的火焰。
在他身前,擺放著一個草人,草人胸口貼著一張黃紙,上面用鮮血寫著兩個字:楚江。
青年道士的身後,站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正是那個被楚江頂了名額的“考編第二名”,陸秀。
“道長,怎麼樣了?那廝死了沒有?”陸秀的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期待。
“急什麼!”青年道士冷哼一聲,“我這‘穿心腐魂咒’,乃是上古秘術,中咒者,魂魄會從內到外一寸寸腐爛,七日之內,必將化為一灘膿水,永世不得超生!”
“他一個新死之鬼,就算當了陰差,又能有多少道行?必死無疑!”
青年道士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就在這時。
“砰!”
他面前的草人,毫無徵兆地炸成了一團火球。
“噗!”
青年道士如遭重錘,一口黑血噴出,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
“啊——!”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股反噬的力量,順著他與咒術之間的聯絡,原路返回,而且威力放大了十倍不止。
他施咒的右手,瞬間變得焦黑,接著是手臂,肩膀……
“我的手!我的法力!”青年道士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身體,眼中充滿了絕望。
陸秀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煞白。
“道長!這是怎麼回事!”
“反噬……功德金光……好強的功德金光……”青年道士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兩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
地府,三途渡口。
楚江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他開啟了幽冥法眼。
在他的視野裡,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由因果線構成的網路。
他看到一條極細的,已經斷裂的黑色因果線,正從自己後背延伸出去,穿過幽冥的界限,連線到遙遠的陽間。
因果線的盡頭,一個法壇爆炸,一個道士口吐鮮血倒飛出去的畫面,一閃而過。
楚江收了神通,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對著那條因果線消失的方向,默默地比了箇中指。
“碰瓷?”
他嘀咕了一句。
“這年頭,碰瓷的成本,可是很高的。”
他搖搖頭,拿起船槳,黃泉靈舟再次起航。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船上的年輕鬼魂,從始至終都一臉木然,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剛剛被當成了施法的媒介。
楚江看了他一眼,也沒點破。
他將這鬼魂送到對岸,收了船資,轉身準備接下一位客人。
可他剛一回頭,就愣住了。
只見那吸血鬼伯爵布魯赫,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套西裝馬甲,戴著白手套,正拿著一塊抹布,一絲不苟地擦拭著那塊寫著規矩的石碑。
而在河裡,那頭上古吞魂獸,巨大的頭顱露出水面,嘴巴咧開,努力地做出一個“微笑”的表情。
雖然那笑容,看起來比哭還難看。
“偉大的父!您看!我已經開始對它進行服務禮儀培訓了!”布魯赫看到楚江,邀功似的喊道。
楚江沒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裡的那枚黑色玉簡上。
明日,陰司評優大會。
要帶個“產品”去現場帶貨。
帶什麼好呢?
楚江摸著下巴,目光在布魯赫和吞魂獸之間,來回掃視。
一個能打能抗的吸血鬼伯爵。
一頭能看門能表演噴水的上古兇獸。
或許……
可以搞個組合,打包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