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盔甲(1 / 1)
她在鎮江城也並未多呆,給東生和蕎蕎請了假,第二日就帶他們一起回了新水村。
宋家二老見到死而復生的女兒,頓時淚如雨下,陳秋禾不願打擾他們的團聚時光,便回了自己家。
她已經許久沒回家了,回來後就被冷著臉的陳父訓了好一會兒。
賀氏帶著孩子們進了廚房,一向溫柔的她也拉著臉,難得沒有給女兒解圍。
陳父氣得不行,他們一直以為女兒就是想開拓市場,所以才去了荊州府,兩個孩子瞞得那叫一個紮實。
前不久宋父過來嘮嗑,他們這才知道宋朝朝沒死,陳秋禾單槍匹馬去挖了人家的墳,後來為了找宋朝朝又去了荊州府,那一晚上二老壓根沒睡得著。
換做別人,那一定得驕傲,驕傲自己的孩子這麼厲害。
可陳嶺與賀氏心裡只有後怕,萬一她出了差錯怎麼辦?
賀氏當時就抹眼淚:“她個姑娘家,一個人跑到那個山窩窩,還半夜刨墳,誰給她的膽子啊……”
陳父不敢吭聲,他年輕時也是個魯莽性子,闖過不少禍,沒少招惹賀氏生氣。
沒想到兒子性格溫和,女兒竟然也隨了他。
可依舊沒逃過賀氏的埋怨,被她說了一宿,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了攤子上。
如今罪魁禍首回來了,陳父恨得牙癢癢的,當即就拎著女兒進行了一頓父愛的教育。
陳父唾沫橫飛,眼睛瞪得如同一隻老牛一般,盡職盡責的試圖教育自己的女兒出門前應該和爹孃商量報備。
基本沒給陳秋禾反駁的機會。
好不容易將陳父哄好,陳秋禾又硬著頭皮去了廚房找賀氏撒嬌。
她不樂意被孩子們看見糗樣,使了個眼色,兩個孩子就笑嘻嘻的出去了。
賀氏陰沉著一張臉,站在鍋前煎魚。
陳秋禾瞧著那魚被煎得兩面金黃,忙舀了一瓢水遞過去。
賀氏接過水,放進了鍋裡,水沒過魚,她便將鍋蓋蓋上,任由鍋中咕嘟冒泡。
“娘……女兒錯了……”陳秋禾聳眉搭眼的拉了拉賀氏的衣袖,賀氏卻仍舊冷著一張臉,並不搭理她。
眼看這一招無用,陳秋禾便挽著母親的手,腦袋往她懷裡蹭。
年幼時每次犯了錯,陳秋禾就用這一招讓賀氏心軟。
看著女兒這麼大的人了還一副幼稚模樣,賀氏只覺得又氣又心軟。
“行了,都多大的人了,還這樣。”賀氏推開女兒的頭,順手給她捋了捋被蹭亂了的頭髮。
陳秋禾可沒覺得不好意思,當即趴在賀氏的肩頭:“娘……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絕不這樣了!”
賀氏卻忽的紅了眼圈:“我知道你和朝朝感情好,她是她爹孃的心肝寶貝,你也是你爹孃的心尖尖啊!”
“你就這樣不管不顧,也不和家裡商量一下,隻身犯險……”
“這是運氣好,你沒出事。”
“但凡運氣不好呢!”
賀氏越說越傷心,眼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你讓我和你爹怎麼辦啊……”
陳秋禾聽著母親絮絮叨叨的埋怨,忽的又想起來前世。
前世自己死後飄在空中,也曾聽見賀氏在靈堂之上哭得傷心,衝著自己的靈牌責問:“你就這麼去了,你讓我和你爹白髮人送黑髮人,你讓我們怎麼辦啊……”
陳秋禾心中大痛,她後悔了,重活一世,為什麼不能好好的和爹孃商量呢?
眼淚朦朧之際,她感受到了母親的擁抱。
賀氏將她抱得緊緊的:“好孩子,娘不需要你成為英雄,娘只需要你平平安安的。”
母女在一起傷心了一會兒,賀氏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擦乾了眼淚,兩人又一前一後的忙活著將鍋裡已經煮好的魚盛在盆裡。
賀氏特意做了幾個孩子們愛吃的菜,其中自然少不了陳秋禾愛吃的蔥煎蛋。
吃飯的時候,賀氏一直在給陳秋禾和孩子們夾菜,她一邊夾菜還一邊唸叨著:“秋禾你現在這麼辛苦,可不能再挑食了,什麼都得吃一點。”
“東生每天上學,費腦子,多吃點肉。”
“蕎蕎學醫也辛苦,最近都瘦了,來,外婆做了你最愛的紅燒肉,多吃點!”
三人面前的飯碗都被菜堆得高高的,陳秋禾與孩子們對視一眼,都笑眯眯的用埋頭大吃來回應賀氏那滿滿的愛意。
難得回來,陳秋禾是打定了主意要在孃家住幾天的。
過了這麼久緊繃的日子,她回了家就只想躺著。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吃了午飯又睡一個回籠覺,晚上吃了晚飯又倒下去繼續睡。
第一天大家還覺得很正常,第二天第三天還這樣,孩子們就有些著急了。
東生和蕎蕎都沒見過陳秋禾如此嗜睡的模樣,覺得有些擔憂。
陳嶺去攤子上了,不少客人來陳家買肉,賀氏賣完了肉,回來就看見外孫和外孫女苦著一張臉,躲在女兒的門外守著。
“你們蹲在那不累嗎?”賀氏擦了擦手,笑道。
蕎蕎皺著眉頭,聲音裡滿是擔心:“外婆,孃親是不是病了呀?”
女兒病了?
昨晚吃飯時不是還好好的嗎?
賀氏輕手輕腳的開啟陳秋禾的房門,見女兒睡得正香,一條腿還從被子裡伸了出來,搭在床邊。
她摸了摸女兒的額頭,覺得溫度正常,便幫她又蓋好了被子,隨即退了出來。
“你孃親好著呢。”賀氏拍了拍蕎蕎的小腦袋。
“可是她為什麼這麼能睡?孃親從來沒有睡過這麼久。”東生也憂心忡忡的。
賀氏想了想,才道:“也許是因為心底沒事了吧?”
陳秋禾一直是個愛操心的性子,如今兒女都在身旁茁壯成長,店鋪的收益也頗豐,宋朝朝也安全了。
回到孃家,她就卸下了身上所有的盔甲。
所以才會睡得昏天黑地,賀氏覺得多睡點覺不是壞事,休養生息嘛
兩個孩子似懂非懂,但是隻要自己孃親沒生病就行。
賀氏想了想,又和兩個孩子打聽起了趙明書。
她上一次就覺得女兒肯定是有了意中人,只是懷疑是何商陸,結果女兒對何商陸完全沒有興趣。
如今聽說趙明書一直陪著女兒在荊州城,賀氏自然上心了。
從葉先生到趙五趙六,但凡是與趙明書相關的人,賀氏都問了個遍。
兩個孩子都是乖孩子,這麼一問,就把知道的都說了。
陳秋禾仍在酣睡,一邊都不知道自己的秘密都被母親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