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再問秘境（1 / 1）
徐達位極人臣政務繁忙，無法全力教導三位皇孫，
朝中便有人向他舉薦方孝孺，說此人為江南名士，神童，博學多知，性格豪放，
徐達召見方孝儒後，便將他帶到朱元璋面前，大加稱讚，舉薦他代替自己教授三位皇孫。
朱允熥聽聞後，知道方孝孺在朱允炆繼位後，因“尊先帝遺命”被委以重任，懷疑他是朱元璋早就看中的老師人選，只是透過徐達之口舉薦，
雖然他目前還很年輕，但自己以後要想辦法和他走得近些。
幾位皇孫的書房設在乾清宮東側的文昭閣，窗外便是御花園的一角梅林。
每日卯時三刻，三位皇孫便準時到此，開始一天的課業。
這日清晨，方孝孺手持書卷立於案前，
他年不過三十，青衫磊落，眉宇間自有一股書卷清氣。
“昨日講的《大學》首章，可都記下了？”
“學生記下了。”朱雄英率先起身，朗聲背誦，聲音清朗，一字不差。
方孝孺眼中掠過讚許之色，待他背完，又問了一些詞句的理解，他都能一一作答，
朱允熥也在一旁佩服，歷史上的朱雄英之所以給人留下太多的遺憾，除了最正統的出身，便是從小就有的聰明才智。
反觀朱允炆，他坐在中間，小身子在椅子上不安地動了動。
方孝孺目光轉來，他連忙挺直腰背，
方孝孺知他年紀尚小，也不忍苛責，只溫聲讓他多下工夫。
朱允炆嘴上答應得好好的，心中卻想著下學後要去園子裡捉蛐蛐。
朱允熥坐在最右側，垂眸看著攤開的書頁，彷彿全神貫注。
方孝孺看向他時，他抬起頭，目光稚嫩又認真。
朱允熥偶爾回答了幾個方孝孺提出的問題，但都是稀鬆平常，而且籠統的答案，方孝孺看不出有什麼不對。
中規中矩，既不出挑，也無錯漏，是朱允熥目前所想要的結果。
一堂課畢，方孝孺佈置了抄寫任務，便起身離去。
他剛走，便有太監端上茶點。
朱雄英揉了揉手腕，對朱允熥笑道：“三弟，你方才答得不錯，比我的要好。”
朱允熥靦腆一笑：“還是遠不及大哥。”
朱允炆早已跑到窗邊，指著外面：
“大哥，三弟，你們看那兩隻黃鸝！”
這時，一名宮女悄悄走進，在朱允炆耳邊低語幾句。
朱允炆小臉頓時一白，慢慢走回書案前，重新攤開紙筆，開始認真抄寫。
朱允熥餘光瞥見，心中瞭然。
呂氏雖不得日親至，耳目卻無處不在。
朱允炆課上走神之事，怕是已傳回她耳中。
這位側妃對親生兒子的管教，嚴苛得近乎苛刻。
午後，馬皇后宮中來請，說皇后娘娘想見三位皇孫。
坤寧宮內，馬皇后依舊半倚在暖榻上，見三個孫兒進來，她眼中漾開笑意。
“來，到祖母這兒來。”
三人依序上前行禮。
馬皇后先拉過朱雄英，仔細端詳：
“聽說你課業極好，方先生常誇你？”
朱雄英有些不好意思：“孫兒只是盡力而為。”
噓寒問暖了許久，馬皇后才把注意力轉到朱允熥和朱允炆，
朱允熥心裡明白，無論是陛下還是太子，甚至是馬皇后，最喜歡的都是朱雄英。
說了會閒話，馬皇后顯出疲色。
朱雄英和朱允炆見狀，懂事地告退，朱允熥也打算一起離開，
馬皇后卻道，
“允熥再留一會兒，祖母有句話要叮囑你。”
待那兩人離去，殿內只剩祖孫二人。
馬皇后讓宮人也退下，這才拉著朱允熥在榻邊坐下。
“好孩子，”她聲音壓得很低，“你大哥身子剛好，許多事還不懂得。你雖年紀小，祖母卻看得出，你心裡明白事理。”
朱允熥抬頭，有些詫異，
“往後，要多聽你父王的話，多與你大哥親近。”
馬皇后握緊他的手，“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你們三個，要互相扶持，知道麼？”
“孫兒知道。”
“還有，”
馬皇后頓了頓，
“你皇祖父問起秘境之事，你如實答便是。但仙緣玄妙，不可強求，更不可因此涉險。祖母只盼你們平安康健，別的都不重要。”
朱允熥點點頭。
從坤寧宮出來，朱允熥慢慢往回走，
他自然明白，所謂仙緣，是歷代帝王都追求的東西，
但獨獨到了現在，也只有朱元璋才親身體驗過，並且嚐到了他帶來的好處，
若他繼續深陷其中，整日追求仙境，朱允熥擔心到時連自己都被反噬。
畢竟無需付出代價的好處，是最誘人的。
果然，傍晚時分，乾清宮便來了人，說陛下召見。
朱元璋正在批閱奏章，見朱允熥進來，放下硃筆。
“孫兒給皇爺爺請安。”
“起來吧。”
朱元璋指了指一旁的繡墩，“坐。”
朱允熥規規矩矩坐下。
“今日去瞧你皇祖母了？”
“是。皇祖母氣色很好，還叮囑孫兒要好生讀書。”
朱元璋“嗯”了一聲，“那秘境……近日可有什麼動靜？”
朱允熥心中苦笑，果然是因為這個。
他恭敬答道，
“回皇爺爺，孫兒日夜留意，但仙人所賜的信標尚無反應。想來秘境開啟，需待機緣。”
“機緣....要等到何時？”朱元璋眉頭微皺，語氣也不似之前溫柔。
“孫兒不知。”朱允熥垂首，
“仙人夢中只說，時機到了，自會知曉。”
殿內靜了片刻,最終，朱元璋揮揮手，
“罷了，你且回去。若有異動，立刻來報。”
“是。”
退出乾清宮，朱允熥走在暮色漸濃的宮道上，心中暗歎。朱元璋對秘境的執著，遠超他的預期。
而且自己存在的意義，若和秘境有如此關聯，那也不是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