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藩王進京(1 / 1)

加入書籤

靈米現世的訊息,半日之內便傳遍了整個宮廷。

之前流言的風向,幾乎是在半天之內,迅速轉變,不留一絲痕跡,

午後,朱允熥正在書房溫書,門外便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允熥。”

朱標推門進來,

“父王。”

朱允熥放下書,起身行禮。

朱標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對面坐了。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後山靈米之事,你可聽說了?”

朱允熥心中早有準備,聞言立刻抬起頭,

“聽宮人說了些!父王,這是真的嗎?後山真的自己長出了和秘境裡一樣的靈米?”

見朱標沒有反應,他急忙補充道,

“這一定是天佑大明!皇爺爺是真龍天子,皇祖母仁德感天,所以上天才會一次次降下祥瑞!”

朱標看了看朱允熥,

“嗯,蔣瓛親自查驗,並與參與過秘境的侍衛確認過,形態確與秘境中所見靈植相似。”

朱標語氣溫和了些,

“此事你皇祖父極為重視,已命人將那幾株禾苗嚴密保護起來,並讓欽天監與精通農事的官員一同記錄觀察。”

“那太好了!”

朱允熥拍手道,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小聲問,“父王,皇爺爺他心情可好些了?”

提到這個,朱標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

“好多了。”他輕嘆一聲,

“今日早朝後,你皇祖父便下旨,將前幾日因傳播流言而收押待斬的那數十名宮人太監,盡數釋放了。只杖責二十,以儆效尤,命其各回本處當差,戴罪效力。”

朱允熥聞言,心中那塊一直懸著的大石,總算落了地。

幾十條人命,保住了。

他做出鬆口氣的樣子,

“皇爺爺仁慈。”

“仁慈?”朱標微微搖頭,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皇祖父他只是找到了更想要的答案。”

他頓了頓,看向朱允熥,

“那靈米,據蔣瓛轉述秘境所得資訊,其所結之實,產量遠超尋常稻麥,且長期食用有強身健體之效。若此事為真,其意義,非同小可。你皇祖父如今全部心思,幾乎都在這上面了。”

朱允熥裝出一些好奇和擔憂,

“那靈米好吃嗎?”

朱標搖搖頭,

“眼下還無人敢輕易嘗試。不過你皇祖父已命御膳房挑選可靠人手,準備好廚具....”

他頓了頓,

“你皇祖父的意思,是待到各路藩王皆已入京,宮中舉辦家宴之時,將這第一批靈米所煮之飯,呈於宴上,與諸王及眾臣共嘗。以示天恩浩蕩,澤被朱家,福佑大明。”

藩王家宴!

朱允熥心頭一跳。

是了,算算時間,接到旨意的各路藩王,此刻應當已在路上,不日便將抵達京城。

而朱元璋選擇在那時候讓大家一起品嚐靈米,總感覺另有深意。

“太好了,我們可以同叔叔們一起嚐嚐這天賜的靈米。”

朱允熥露出期待的笑容。

朱標看著他天真無邪的笑臉,伸手輕輕揉了揉朱允熥的發頂,

“是啊,是好事。”

他笑了笑,

“你好生讀書,莫要多想。外間諸事,自有你皇祖父與為父操心。”

“孩兒知道了。”

又叮囑了幾句課業,朱標便起身離開了。

幾日後,隨著一道道王駕儀仗駛入京師,整個南京城變得異常熱鬧,

皇宮內外,一時冠蓋雲集,

藩王們各自入住早已安排好的王府或宮苑,每日按例進宮向朱元璋、馬皇后請安,與太子朱標敘話。

表面上一團和氣,兄友弟恭,但私下裡,暗流湧動。

每位藩王身邊都跟著各自的屬官、護衛,

他們與京中舊部、姻親故舊地走動,也變得頻繁起來,

茶樓酒肆,隱藏著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網,將整個南京城,裹得嚴嚴實實。

這日午後,演武場邊。

朱棣剛練完一套槍法,將長槍擲給親衛,接過汗巾擦了擦額角。

他身著窄袖騎裝,身形挺拔,即便在京中休養,眉宇間那股沙場淬鍊出的銳氣依舊迫人。

“四弟好槍法。”

朱標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揮手讓隨從退遠些。

“大哥。”朱棣咧嘴一笑,隨手將汗巾搭在肩上,

“閒得發慌,活動活動筋骨。比不得在北平,能真刀真槍地幹。”

兄弟二人沿著演武場邊緣緩緩踱步。

陽光和煦,場中尚有其他侍衛在操練,呼喝聲隱約傳來。

“此番回京,感覺如何?”

朱標語氣溫和,

朱棣嗤笑一聲,

“還能如何?處處規矩,步步小心,憋屈得很。還是北邊痛快,天高地闊,快意恩仇。”

朱標停下腳步,看著他,正色道,

“四弟,你如今是藩王,鎮守一方,麾下帶甲數萬,關係北疆安寧。行事不能再像少年時那般只圖痛快,須得沉穩持重,為父皇分憂,為大明守土。”

朱棣聞言,轉過身,直面朱標

“大哥,這些話,你跟其他兄弟他們說過嗎?還是隻跟我說?”

朱標眉頭微蹙,

“你此話何意?你們都是我的弟弟,我自然都希望你們好。”

“希望我們好?”朱棣忽然湊近一步,帶著一股桀驁,

“大哥,咱們兄弟之間,不說虛的。我朱棣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父皇是一個,你是一個。”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

“因為我知道,這江山,是父皇帶著咱們打下來的!這太子之位,大哥來坐,我服!你仁厚,有擔當,能容人,兄弟們心裡都有桿秤。”

朱標的臉色微微變了。

朱棣卻似說上頭了一般,神采飛揚。

“老四!”

朱標聲音不大,卻隱隱帶著些壓迫感,朱棣頓時愣了一會,

“這麼說,你很希望我死咯,這樣你就可以當太子了。”

朱棣一聽,渾身一震,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像個小孩一樣低下了頭,

“對不起大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慎言!此等大逆不道之言,豈可出口!”

朱標語重心長地說,

“這番話,今日我只當從未聽過。你也給我爛在肚子裡!”、

朱棣連忙點頭。

但皇城之內,天子耳目無處不在,

不過半日,朱棣說的話,便被便擺在了乾清宮御案之上。

朱元璋捏著那頁薄紙,看完後,將紙往案上一拍,嚇得侍立在一旁的太監渾身一抖,將頭埋得更低。

“混賬東西!”朱元璋低聲罵了一句,

“年紀不小了,盡說些混賬話!”

他越想越氣,豁然起身,在御案後來回踱步。

“擺駕,去坤寧宮。”朱元璋沉聲道。

坤寧宮內,馬皇后正倚在暖榻上,

一抬眼,便瞧見了面色不悅的朱元璋。

“重八,這是誰又惹著你了?”

馬皇后溫聲問道,揮手讓宮人都退下。

朱元璋一屁股坐在榻邊,將密報的內容說給馬皇后聽,

“你聽聽,這叫什麼話!標兒訓斥他,那是為他好,是兄長管教弟弟,更是太子訓誡藩王!他倒好,嘴上認錯,心裡指不定怎麼想!這般野性難馴,日後怎能讓人放心?”

馬皇后靜靜聽著,待朱元璋說完,才輕輕嘆了口氣,

“重八,你先消消氣。”

馬皇后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柔和,

“老四這孩子,從小就是個直腸子,脾氣倔,說話衝,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些年在軍中,跟著你,跟著徐達、常遇春他們,學的就是勇往直前、斬將奪旗的本事,心思都用在打仗上了,人情世故上,是缺了根弦。”

“缺根弦?他都多大年紀了!”

朱元璋餘怒未消,

“鎮守北平,麾下多少將士,多少百姓?還能像小時候那樣胡鬧?”

“他不是胡鬧,是沒想那麼多。”馬皇后耐心勸解,

“你想想,他若真存了那些不該有的心思,會這般口無遮攔,在演武場邊就跟標兒說這些?他若真是個城府深的,此刻就該在府中閉門謝客,謹言慎行,而不是被你我知道這番話。”

朱元璋哼了一聲,臉色卻稍稍緩和了些。

馬皇后的話,總是能說到他心坎裡去。

“他就是仗著標兒性子好,仗著你我還在,才敢這麼放肆。”

朱元璋語氣軟了下來

“此番諸王回京,本是喜慶之事。他這般言行,若傳了出去,讓其他兄弟怎麼想?讓朝臣們怎麼想?”

“咱還有奏章要批,晚上再過來看你。”

“去吧,政務要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