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先得畫出道道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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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荒馬亂過後。

沈昭被放在椅子裡,手捧紅糖水,臉色紅潤地抿了一口。

賀健平嚇得捂住心臟,頭髮都白了幾根。

“沈知青你這是幹嘛呀,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要想不開。”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瘋的知青,一言不發就要上吊。

關鍵還是自己幫著系的繩子。

就特麼離譜!

不過他看出來了,這姑娘就沒打算真死,不然幹嘛當著他們的面上吊。

真想死的人,往往都死得悄無聲息。

根本不會給人救她的機會。

沈昭幽幽開口,火光映得她臉上神情空洞。

“嬸子說我是狐狸精,可我變不了狐狸啊,我就想若是死在你家門口,或許就能變成狐狸了。”

這.......這人怎麼看著不太正常?

賀健平愣是從這些話裡,聽出了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但,也明白了她鬧這一出是怎麼回事。

猛地看向老婆,“你什麼時候說這話了?”

“我......”譚秀萍氣短了一瞬。又猛地拔高聲音,“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幹嘛這副表情,要不是你把她帶回家,至於出這種事嗎?”

“這又關我什麼事,我不就想多掙點錢,回頭開學大山的學雜費還沒著落呢。”

賀健平頭都大了。

別看他在外是大隊長,實際是個耙耳朵。

不過他們這的男人都耙耳朵,這也不算什麼大事。

可...可今天這事兒就是她沒理啊!

沈昭轉頭看向他,話卻是對譚秀萍說的,“你當個寶的東西,別人可不一定看得上,就像這紅糖水,對你們來說是好東西,但對我來說一點都不稀罕。”

“沒事兒多去城裡開開眼界,省得天天拿個老男人當寶。”

一番話說得毫不客氣。

不僅賀健平紅了臉,就連譚秀萍和老兩口都臉色漲紅。

賀健平心裡臊得慌,又實在氣得不輕。

他婆娘什麼樣,他心裡還是清楚的,因為自己是大隊長,就成天疑神疑鬼。

當時也是被錢衝昏了頭腦。

早知道就不把她安排到家裡來。

他斟酌了下話語,“那個沈知青啊,實在不好意思,我婆娘她就是嘴臭,你別忘心裡去,那個.....”

“放心,”沈昭無神的看著火堆,甚至沒有給他一個眼神,“之前說好的事,我不會反悔,你知道的,但我這人脾氣不好,聽不得某些言論。”

“但是呢,你畢竟是大隊長,我總要給你個面子,今天這事兒,道個歉就算完了。”

譚秀萍那火爆脾氣一上來,張嘴就要輸出,“憑......”剛出口一個字,就被賀健平死死捂住嘴巴,“閉嘴吧你!”

他腦海中閃過那些知青滿臉鏟子印的模樣。

還有剛才,她風輕雲淡在圍巾上晃盪的身影。

深刻意識到,這特麼就是個瘋子!

惹誰都不要惹瘋子,因為他們什麼都能做得出來。

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可不敢賭一個瘋子的良心。

沈知青這是在警告他,並且表示不想與他鬧僵。

賀健平好歹是大隊長,只幾分鐘就想明白了一切。

陰沉的眼神掃過自己媳婦,沉聲道,“給沈知青道歉!”

“我不......”譚秀萍不服,可觸及到孩子爹陰沉的眼神,又真怕沈昭死在自己家。

小蘭正在相看人家呢。

她是潑辣,但也不敢惹真生氣的男人。

咬緊牙關,從唇齒裡擠出幾個字,“沈知青對不起,是,是我說錯話了。”

但眼神一點都不像知道錯了的。

沈昭不在意,態度擺出來就行。

站起身,把只喝了一口的紅糖水灑向門外,輕輕側頭,“飯好了嗎,餓了。”

那淡然的姿態,像是高高在上的地主家小姐。

譚秀萍握緊拳頭,氣得腦袋發暈。

她是把自己當她的下人啊?

什麼人啊!

眼看她又要發貨,賀健平趕忙拉著媳婦往廚房走,在她耳邊小聲嘀咕。

“行了,先忍忍,你就把她當給錢的老闆,想想小蘭的嫁妝,大山的學雜費。

等回頭,我把她弄去幹最髒最累的活兒。”

賀健平好歹是大隊長,被人這麼下面子,哪有不生氣的。

他心胸不窄,但也沒那麼寬。

譚秀萍這才被安撫到,“這還差不多,多給她穿點小鞋!”

沈昭有內力,把他們的話一句不落全聽見了。

心裡無語得很。

這點小事,懶得跟他們計較。

要是按她原來的做事風格,這會兒譚秀萍的頭都滾出去老遠了。

但這不是...不是原來嘛。

好漢不吃眼前虧,總不能剛來就把大隊長一家得罪死。

畫出道道,告訴別人自己不好惹就行了。

她回到房間關上門。

這屋裡已經被賀小蘭收拾過一遍,她的東西都拿走了,顯得乾淨空曠了很多。

沈昭拿出自己的被褥鋪上,坐在床邊盤算了一下自己的錢和票。

從家裡出來她拿了一千五,賣工作五百,再加上從家裡搜刮到的零散錢。

一共有兩千三百多,但是她這一路過來,又是買東西,又是蓋房子打傢俱,再除去房租和請人做飯的錢,也花了快五百塊錢。

現在手裡只剩下一千八百零七塊六毛五分,六十斤全國糧票。

其餘票被她全花了。

但是因為她把家搬空了,所以暫時不缺什麼東西。

可這點錢,對她來說,還是少得很。

不能這樣一直坐吃山空下去,得想辦法掙錢。

“沈知青,吃飯了。”賀小蘭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入。

“好,知道了。“沈昭趕緊把錢全部收進空間。

來到廚房,八仙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一盤涼拌得不知道什麼東西,看著像賀小蘭拎回來那個草根。

一大碗白蘿蔔煮湯,一碗自己泡的酸蘿蔔,上面還有兩塊黴豆腐。

很有地域特色的飯菜。

“冬天家裡沒什麼菜,沈知青湊合著吃吧。”賀健平看出她眼裡的嫌棄。

“沒事,挺好的。”

沈昭找了個位置坐下,賀小山立即給她遞上一碗盛好的飯。

裡面飯多紅薯少,大米也不白,甚至有很多還帶著稻殼。

現在的機器還做不到將米全部脫殼,總會漏下很多。

“謝謝,”她看了一眼接過,順手又塞給他一顆糖。

“謝謝姐姐!”賀小山立刻屁顛屁顛地接過糖,放進兜裡。

雖然她剛才和家裡發生了一點不愉快。

但姐姐有糖啊,絲毫不影響他狗腿。

什麼都沒有吃糖愉快。

譚秀萍冷哼一聲,“沒出息!一點東西就收買了。“

“行了,少說兩句。“賀健平皺眉。

沈昭將五塊錢放在譚秀萍桌子面前,“這是這段時間的我的生活費。“

因為之前的事耽擱了,所以今晚賀家的飯有點晚,天已經完全黑了,桌子中間點著一盞煤油燈。

那五塊錢在煤油燈下看不太清楚,但譚秀萍眼神好,一眼就盯緊了。

立馬變臉伸手去拿。

沈昭卻按著錢後退,盯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是........我每天早上都得有一個雞蛋,隔天一頓肉,肉我會自己提供,你只負責做,且不能亂做。“

“我的飯菜,每頓單獨留出來,做得到嗎?”

這具身體實在太弱了,她得儘快養回來,所以營養要跟上。

她不想跟這麼多人在一個盤子裡夾菜。

譚秀萍皺眉,“還說不是資本家小姐......”

“不想做可以,我去找別人。”沈昭可不慣著她,作勢把錢收回來。

在這年頭,這句話跟罵人沒區別。

譚秀萍見錢要飛,立馬急了,抬手按住另一半錢,“做做做!我做!錢給我!”

不就是麻煩點嗎,肉又不用自己出,只出幾個雞蛋,家裡的雞每天都下,自留地裡的菜有的是。

相當於白賺五塊錢,幹嘛不樂意。

跟誰過不去也不能跟錢過不去。

沈昭這才鬆開手。

端起一個空碗,用乾淨筷子在每樣菜裡夾出一部分,放到自己面前,淡聲吩咐,“行了,吃飯吧。”

賀健平:......到底誰才是一家之主?

怎麼感覺她把這當自己家一樣,而他們都是她的下人。

沈昭不管他們,自顧自端著碗吃飯。

夾起一根白草根,見賀小蘭有點欲言又止,便又放下,“這東西怎麼了?”

“這是折耳根,是我們這邊一種野菜,味道有些奇怪,我怕你吃不慣。”

當初有知青剛來,她熱情地給人推薦,結果....那人吃吐了。

沈昭看著就不好惹,要是她也吃吐了。

她怕她生氣......

聽她這麼說,沈昭謹慎起來,只夾了一根放進嘴裡。

剛入嘴就是一股魚鱗的腥味,她皺了皺眉,強忍著噁心嚼了嚼。

混著辣椒和野蔥的刺鼻味道,夾雜著折耳根的脆爽,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還行,能吃。”

沈昭說著,嚥下去,下一筷子變成了白蘿蔔。

不太吃得慣,但也不是接受不了。

賀小蘭見她吃下去了,心裡隱隱鬆口氣。

沈知青的氣場太強大了,只坐在那裡,就有種一人抵好多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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