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毛文龍覆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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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芝龍和吳三桂不論是圍島戰還是登陸戰,都打得十分順利,以至於當他們兵臨城下之時,都有些輕敵了,鄭芝龍和吳三桂派出大軍強攻毛文龍的城池,勢要一個時辰之內,踏平此城。

然而毛文龍的這座城池雖小,卻是易守難攻,毛文龍的抵抗和反擊也超乎了鄭芝龍和吳三桂的想象,幾次進攻都被毛文龍的守軍擊退,鄭芝龍和吳三桂的部眾傷亡慘重。

鄭芝龍怒目瞪著遠方的城池,臉色鐵青,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半晌之後,他才開口對身旁的鄭芝虎下令:“去把所有的鋼鐵巨炮都給我運過來,今天我誓要把此城夷為平地!”

鄭芝虎當即點頭領命,回身快步率領手下去船上運鋼鐵巨炮去了。

毛文龍見鄭芝龍的兵馬幾次進攻都被自己給擊退了,頓時得意地仰頭狂笑,雖然他知道,自己被鄭芝龍和吳三桂的大軍圍攻,終究是沒有辦法逃出生天,遲早會有彈盡糧絕的時候,但是能夠讓鄭芝龍吃癟,讓他也感覺心情大為舒暢。

鄭芝龍和吳三桂的進攻突破停了下來,圍城的部隊都退到了五里之外,不敢再進入毛文龍軍的火炮射程之內。

不過毛文龍這邊也沒有因為對方停止進攻就閒下來,毛文龍開始趁這個空檔讓手下去把庫房的炮彈都搬到城牆上來,同時去火器庫裡把能用的火炮和火銃都給找出來,架到城牆上增強防備。

約麼過了一個時辰之後,沉寂了許久的鄭芝龍軍陣地上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一顆炮彈從七八里之外飛向毛文龍腳下的城牆,正好打在城牆上的女牆上,直接撞出一個缺口來。

毛文龍見狀大驚,他馬上就想到這定然是明軍中威力最大的那種鋼鐵巨炮,這種炮他在遼東是見過的,想到這種可怕的致命武器,毛文龍的冷汗瞬間沁滿了鬢角。

不過還不等毛文龍回過神來,城池四周的鄭芝龍軍陣地上便瞬間炮聲四起,鋼鐵巨炮震耳欲聾的炮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隨後,無數的炮彈砸向了毛文龍的城池,在鋼鐵巨炮的炮彈面前,這座堅城再也無法稱得上堅固了,城牆瞬間便被打得體無完膚,落入城中的炮彈也把城內的建築炸得稀爛。

毛文龍這下真得慌了,他手頭兒最厲害的大炮也不過是十幾門紅夷大炮而已,根本就沒法兒與鄭芝龍對敵,自己的火炮甚至都打不著人家,反倒只有捱打得份兒。

或許真是天要亡毛文龍,一顆炮彈不偏不倚地飛入了毛文龍身後的城樓中,還偏偏是個內裝火藥的開花彈,按理說這炮彈沒能打中毛文龍,反倒從毛文龍的身旁飛過,毛文龍是應該感到慶幸和上天眷顧的,然而此時的毛文龍可是一點兒都笑不出來了。

他身後的城樓裡面,剛剛堆滿了火藥和炮彈,簡直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藥桶,現在被一顆敵方的炮彈撞進去,豈不是比他被炮彈擊中了還要慘?

下一瞬,耀眼的火光從城樓中乍現,隨後烈火從城樓的每一個門窗中噴湧而出,瞬間將整個城樓包裹,周邊的一切也隨之化為灰燼,包括城樓前的毛文龍和他的兒子毛承祿。

緊接著便是一聲響徹幾十裡的巨響,讓所有人都瞬間失聰,耳中只剩下一陣陣轟鳴聲,良久才能回過神來。

鄭芝龍望著前方被炸為殘垣斷壁的城池,一時間也有些驚呆了,正面的城牆已經只剩下兩端的部分了,中間的城門和城樓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只有從半空中落下的殘木磚石堆得滿地都是,至於人的屍首,是完全看不到一具完整的,不是完全化為灰燼的,就是殘肢斷臂,根本分不出誰是誰的。

良久之後,鄭芝龍驚愕呆滯的臉上才露出了一絲笑容,他裂開嘴想要笑,卻好像又笑不出口來,顯得神情頗為扭曲和尷尬。

倒是吳三桂年輕氣盛,雖然也被剛剛的爆炸所震撼,但卻沒有太往心裡去,馬上就笑著朝鄭芝龍跑了過來:“鄭撫臺,逆賊毛文龍的城池已破,咱們快衝殺進去,手刃此賊吧!”

鄭芝龍沒有搭話,也沒有阻攔,依然望著前方的城池傻笑,吳三桂見他好似失心瘋一般,也顧不上跟他廢話,帶著手下就朝城裡衝殺了過去。

鄭芝龍這才回過神來,想要叫住吳三桂,卻發現吳三桂已經跑遠了,只好喃喃自語地說道:“毛文龍已經被炸死了,我親眼看到他就站在前門城樓上的……”

毛文龍的死其實也並非全然都應該推為天意,與其自身方面的問題也有很大的關係,毛文龍的部隊本就軍紀不是很嚴明,頗有一股匪盜團伙之流的意味,加之這幾年來他們也確實都是在幹流寇海盜的活兒,自然也就越來越脫離了正規軍的習氣,軍紀也就更談不上了。

毛文龍的部眾能打是真的能打,戰鬥力那是值得一提的,但是靠的不是排兵佈陣和軍紀嚴明,而是一股逞勇鬥狠的彪悍和狠辣,秩序和章法是完全談不上的。

那火藥和炮彈雖然堆放在身後使用起來是很方便,但是不將其分類堆放整齊,拉開合適的間隔,則容易發生意外,這都是有很大隱患的,更不要說把所有的炮彈和火藥都堆放到一間毫無防禦設施的城樓裡了,便是那城樓不中炮,自己人不小心濺個火星進去,結局也是一樣的。

吳三桂率軍進入城池之後,本以為毛文龍手下的這些敗軍之將會主動投降,卻沒想到他們竟然一個個都紅了眼要跟自己拼命,既然如此,吳三桂自然也不會手下留情,城中殘存的一千餘名毛文龍的部將和士兵,最終全部陣亡。

等到鄭芝龍率軍走到城前之時,吳三桂已經滿身是血的帶著手下的部隊從城中走了出來,邊走還邊抱怨道:“竟然哪裡都找不到毛文龍這逆賊,莫非讓他逃掉了不成?”

鄭芝龍卻是搖了搖頭,一指城樓的廢墟道:“那毛文龍剛剛就站在城樓前面,城樓爆炸他是首當其衝,想必已經屍骨無存了!”

吳三桂聽完這話,不禁面露惋惜之色:“真是可惜了,本來還需拿著他的腦袋回去請功呢!”

剿滅了種子島上的毛文龍後,鄭芝龍和吳三桂隨後便逐一清剿了大隅列島上的毛文龍殘部,其實種子島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周圍海域上也滿是鄭芝龍的戰船,其他島上的毛文龍部眾怎麼可能毫無察覺呢,有的人見大事不妙,早就悄悄跑路了。

不過若是駕駛舢板小船倒是還能僥倖逃脫,但凡是艘稍微大點兒的船隻,就很難逃脫鄭芝龍船隊的封鎖,所以能夠逃出鄭芝龍的包圍圈的人是微乎其微的。

半個月的時間,毛文龍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海上梟雄便就此被連根拔除了,宛如他們從未在這片海域出現過一般。

捷報很快便被送到了京師,京師之中,朝野上下都彈冠相慶,感到大快人心,反倒是朱天啟聽聞毛文龍最終連個屍首都沒留下,心中不禁感覺有些悲涼之感。

朝會之後,朱天啟讓王元寶把毛承鬥給帶到了宮裡來,毛承鬥今年十三歲,在這個時代已經不算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經過這幾年朱天啟派去的老師對他的精心教導,毛承鬥小小年紀卻已經透出一股儒學博雅的書生氣來了,被帶入宮中之後,毛承鬥恭恭敬敬地叩首施禮:“學生毛承鬥,叩見皇上!”

朱天啟看著少年老成的毛承鬥,不禁有些好笑,抬了抬手示意他起來,這才開口問道:“承鬥,你如今是何功名啊?”

毛承鬥不卑不亢地回答:“回皇上,學生是去年考上的秀才,如今正在備考舉人!”

朱天啟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朕果然沒有看錯人,你果然聰慧過人,勤敏好學,是個好孩子。”

說完這話,朱天啟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問道:“毛承鬥,接下來朕要問你的這個問題,你務必要真心實意地回答朕,不論你如何回答,朕都不會責怪你,你記下了嗎?”

毛承鬥雖然有些好奇,但還是抬手施禮道:“學生記下了,皇上所問,學生怎敢不如實回答,否則豈不是不忠不誠,亡讀詩書。”

朱天啟微微點頭,隨即開口問道:“你對你爹毛文龍是如何看待的?”

毛承鬥聽聞此話,卻是臉色沒有絲毫的感情波動,反倒是一臉深惡痛絕地說道:“毛文龍者,悖君逆主之人,不忠不義之輩,學生身為其子,實在是學生之恥辱!”

雖然毛承斗的回答令朱天啟感到滿意,但是朱天啟的心裡卻還是有些不舒服,這對於毛文龍來說實在是太過不公,然而這也是無奈之舉,如此一來,才能保證毛承鬥不被毛文龍所牽連,也算是對毛承斗的一種保護。

“看來這幾年我派去的幾個老書呆子對這小子的洗腦工作做得很成功嘛!”朱天啟心中暗暗感嘆,“不過還真可憐這毛文龍了,拼命為了老婆孩子在外面打拼,最後兒子還不認他這個老子!”

不過如此一來,朱天啟的心情倒是也沒有那麼沉重了,直接對毛承鬥說道:“你應該也已經聽說了吧,毛文龍部已經被鄭芝龍所殲滅,毛文龍被炸得屍骨無存,兩個屍首都沒有留下。”

毛承鬥聞言,卻是依然面無波瀾,開口說道:“回皇上,此事學生已經聽說了,正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那逆賊毛文龍落得今天這般下場,完全是其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朱天啟聽完了毛承斗的話,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了身來,如今既然這毛承鬥已經完全跟毛文龍劃清了干係,朱天啟也就沒有什麼不放心的了,對於當年他對毛文龍的承諾,也可以放心地去履行了。

朱天啟對身旁的王元寶招了招手,王元寶手持聖旨走上前來,展開聖旨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念及毛承鬥聰慧過人,機敏超凡,乃世間少有的可塑之才,且其小小年紀便深明大義,雖然生於叛逆之家,然卻能明辨是非,與逆賊劃清干係。

故而朕亦不願其受家世所影響,白白誤了前途,今特賜其國姓,從此與逆賊毛文龍再無關聯,如有再以毛承鬥之出身汙衊其名譽者,朕必嚴懲不怠!”

毛承鬥聽完聖旨,早就感動得淚流滿面了,別看他年紀小,但是越是聖賢書讀得多,越是在乎這個,對帝王的恩寵也越看得重,當即便叩首高呼:“學生毛承鬥接旨,叩謝皇上隆恩!”

朱天啟揮了揮手,不想再多說其他,便讓王元寶把毛承鬥給送了回去,從此之後,毛承鬥便改名叫朱承鬥了,也再不必擔心有人拿他是逆賊之後來說事兒了。

如今已經是天啟十三年的二月底了,滿桂終於從西伯利亞趕了回來,入京師前來面聖,並帶回來了不少上好的毛皮和木材。

其實滿桂是打算正旦節之前趕回來面聖的,然而卻在年前正好趕上了大雪封山,攜帶這麼多木材和毛皮根本沒法趕路,加之西伯利亞的寒冬實在是太過寒冷,也確實沒有辦法出門趕路。

好在後來的天氣還好,沒有再下大雪,滿桂帶人清理好道路上的積雪後,終於翻閱群山,來到了漠北,然後順著大路趕回了京師來。

朱天啟對於滿桂這個為自己開疆擴土的大功臣自然是禮遇有加,親自設宴款待了他,不過聽完了滿桂所說的從西伯利亞回京這沿途一路的艱辛之後,讓朱天啟也不禁產生了一些新的想法。

如今大明的疆域已經擴大了不止一倍,以現在的交通和通訊能力要控制這麼大的疆域,實在是有些困難了,尤其是西伯利亞,這麼遠的距離,再加上各種氣候和天氣等因素的影響,交通和通訊就更加困難了。

說不好聽點,哪怕有一天滿桂在西伯利亞造反,自立為王了,說不定王位都傳了幾代人了,這邊才能接到訊息,就更不要說派兵前去討逆收復失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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